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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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晨曦透过橱窗照进屋内。
夜清迷糊着睁开眼，便突然听到了屋内发出的一些声响。他坐起身来，偏过身去，就看到叶行站在屋内，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叶行见他醒了，便朝着床边走去。直至叶行靠近了些，夜清才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一个冰囊。
“眼睛还疼吗”，叶行轻声问道。
“不疼”，夜清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听见叶行这么问，他又道:“是肿了吗”，随即他便想跑下榻去，找面镜子看看。
“别去了”，叶行站在他面前，略弯下腰，低头查看着夜清的眼部位置，缓声回答道:“没，已经消去了”。
夜清这才放下了念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一直在这吗？”夜清好奇的问道。
叶行停了一会儿，淡淡道:“没”。
“哦—”，“现在几时了”，夜清又继续问
道。
“卯时”，叶行耐心回道，“不疼了的话，便起来换衣吧”。
“做什么这么急”，夜清疑惑道。
叶行解释道:“明日是观荷节，需要做准备，先去用膳”。
听叶行这么一说，夜清突然想起，每年一到赏花节，若有时间，各家各户都会选择去赏花，如若合适还会添一项游船。
——
每年的游船都万般热闹，呈现出船舱备冷盘、小炉温酒，歌姬在船头弹琵琶以及文人即景联诗的景象，每个人都闲不下心来。
而这观荷节是这夏日里唯一的一个赏花节，是这烈日天百姓共同的慰藉，可以说是尤为重要了。不过这节的气氛只有在江南才能有所展现。
——
“好的，知道了”，模样极乖。不过它并未维持多久。
夜清回想昨天夜晚，突然灵机一动，将声音拖长道:“阿行哥哥”。
叶行听到后，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嗯？”
“没事啊，不可以这么叫你吗”，夜清歪着头坏笑道，“你真好”，十分直白的话语。
叶行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轻笑道:“可以”。说完后，他便将夜清的衣物递了过去，道:“换上吧”。
是一件青珂色衣装，淡粉蕴于青碧中，温润而又低调。
“这么会挑，还挺贴心的嘛”，夜清保持着先前的笑容。
“别贫了”，叶行催促道，——没有不耐烦的语气。
夜清张开双臂，歪头悦笑道:“那你帮我”。
今日的夜清好像格外的黏人。就如同孩童时期时，无论做什么事，夜清总是想贴着叶行，不让叶行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么开心？”叶行轻挑了下眉。
在穿衣时，夜清闲不下嘴来，道:“阿行，我昨夜是不是哭的很难看”。
“没，别想了”，叶行边帮他把衣物中间的丝带系上边耐心道。
夜清沉默下来，犹豫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叶行，你会一直在吗”。这次他没有用小字，而是道出了眼前人的大名。虽然夜清脸上还带着笑，但没有了之前玩笑的语气。
叶行知道他又在多想，于是轻叹了口气，对上夜清的目光。他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的，而是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他将夜清衣上褶皱的地方捋平。
“因为…因为…”，他说不出来。要说什么呢，是说因为你太聪明了，因为你太优异了，还是因为你太忙了，好像随时都会离开。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任谁都会想笑。
他们会说，“这算什么事”、“这得是小人才会道出来的话吧”……。
夜清憋红了脸，就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自己此刻慌乱的模样。
叶行看着他，将他拉到了椅凳上，又将自己身下的椅凳拉近了些，抓住夜清的手，就如同当初初遇时夜清紧拉着自己的手一般，“是给你太重的负担了吗？”问的是近些年发生的事。
夜清摇了摇头，强笑着。
他想:怎么可能，所有的重担不都在你们身上吗。案牍劳形，二竖为虐……哪一项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是全给避开了，连自己读书这项本业都没做好。
叶行站起身来，环抱住他，轻叹口气，缓声道:“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不想做的话便不要做了，不要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夜清还想问，那你呢，从始至终你都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吗，累人的事情也是你喜欢做的吗。
但他说不出口。明明自己前一秒还在用逗笑的语气调节着气氛，下一秒就又将它破坏了。
他想，自己好像一直在给身边人制造担忧，每每都让别人来疏解他的问题，自己却无法回馈别人。他迫切的想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除了泣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是小猫吗，这么爱哭”，叶行浮起一丝笑意，在他耳边柔声道。
不知是不是两人待在一起太久的缘故，叶行好像每次都能看穿夜清在想些什么。
“不要总是将错归咎在自己身上，别想太多”。
为了缓和夜清此时的情绪，叶行紧接着继续道:“我会一直在，不会离开，我保证”，这次，他回答了夜清先前的问题，并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嗯…”，夜清点了点头，哽咽着道。
为了不让眼前人为难，夜清慢慢从叶行的怀中离了一点距离。他将头抬起，看向叶行。
没哭，只是有些泪水在眼里打转。
“走吧”，夜清努力将泪水收了回去，拉起叶行的手道。
他们走出屋门，去到了厅堂，桌上正摆放着今日的早膳。许纤灵和夜安已经吃完去忙了。
“你吃了吗”，夜清问道。
“嗯”。
“哦”，夜清思考了一会儿，道:“那你先去忙吧”。
“不用”，叶行回道。
“嗯？你今天不做功课吗”，夜清疑惑道。
“没，收拾东西”，叶行道。
夜清哦了声。可能是因为最近想的太多了，夜清觉得现在有些饿，于是便多吃了些，将早膳都食尽了。
“还饿吗”，叶行问道。
夜清朝他摇了摇头。
“我去收东西”，夜清站起身道。
“不用，已经收好了”，叶行柔声道。
夜清停顿了下，问道:“是你收的吗？”夜清抬头看向他。
叶行皱了皱眉，如果说是，那他是不是又会多想，于是道:“不是，有下人”。
“好”，夜清对他笑道。
他们刚准备出去，便有下人来告知他们即刻入宫。
“入宫？最近是有什么紧事吗”，夜清疑惑道。
下人也不了解，只是道了句:“侯爷和夫人正在外边等小少爷大少爷”。
“好，知道了”，叶行回道。
于是他们走出府去，便看到夜安和许纤灵正站在马车边，夜安在旁边搀扶着许纤灵。他们走过去，夜安和许纤灵也注意到了他们。
“娘，你们怎么不先上去”，夜清关心问道。
“这不是等你们吗”，许纤灵温和笑道。
夜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有话要说。
“行了，你们快去吧”，夜安催促道。
夜清点了下头，随后先帮夜安扶着许纤灵上了马车，才随叶行上了后边那一辆。
马车里很安静，不再有人说话，仿佛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
皇宫就在这都城里，因此没过多久就到了。
他们一下马车，便有人已经在外等候着，领着他们去到了养心殿。
“皇上，人到了”，领路的公公略弯下腰恭敬道。
“嗯”，极元帝对他摆了摆手，示意着。那领路的公公也十分明事理，便先退下了。
“三弟，别来无恙啊”，极元帝道。
他们低着头，将手垂下、半弯着腰。
夜安率先开口道:“陛下”。
“欸，我们之间谈何这般生疏”，极元帝说完后又继续道，“娣妇近些天的身体如何了，先坐下吧”。
得到应允后，他们才坐下。许纤灵道:“还好，多谢陛下关心”。
“过几日朕找个宫里的大夫去给娣妇看看”，极元帝缓缓道。
“多谢陛下”，许纤灵说着便要站起身来，极元帝轻叹了口气，伸出手道:“诶，不必如此”。
“子行今年仲冬便就弱冠了吧”，极元帝对着叶行道。
“嗯”，叶行点头回道。
“这明年的考试，朕跟各位大臣可都是很看好的”，虽没有提及名字，但已经很明显了。
“子行定不负皇上的期盼”，叶行站起身来，双手并搭，轻鞠了一躬，淡淡道。
极元帝将手向下摆了摆，拖着声音，缓缓道:“那就好”。
“也快弱冠了，有没有什么心怡的人家”，极元帝紧接着问道。
叶行听到后，身体微顿了下，回道:“并无”。
“那是该考虑考虑了”，极元帝道。
“嗯”，叶行回道。
“今日召你们过来，主要也是为了此事”，极元帝道，“也够时辰了，改日再谈谈”。
四人一并站起身来，夜安轻搀扶着许纤灵，回道:“是，臣就先退下了”。
随后，他们便走出了这养心殿。夜安和许纤灵走在前边，叶行跟夜清走在他们的后边。
许纤灵同夜安耐心说道:“只是生了点小病，又不是走不了了”。
“没”，夜安不知怎么回她。
“好了，别总是那么紧张”，许纤灵安慰他道，“你这样，让孩儿们怎么看你”。
“……”
“你想娶哪家的姑娘啊”，自陛下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夜清便想问了，他其实也挺好奇的，“真的没有喜欢的吗？”
叶行看向夜清，随即轻挑了下眉，道:“怎么？”
“没啊，只是好奇”，夜清道。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叶行反问他。
夜清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他低头小声道:“不过倒是挺多人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