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太窒息》著九洲

52、保证书 空气死

　　空气死寂得能听见心跳，江郁眠僵在原地，肩膀的轻颤只维持了一瞬便强行收敛，指尖死死攥着楼梯扶手，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回心底。她缓缓转身，眼底的冰虽裂了缝，却依旧绷着冷冽的神情，睫毛上沾着未落下的湿意，偏要仰着下颌，维持着骨子里的骄傲，不肯露出半分示弱的模样。
　　林知卿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言，转身轻手轻脚离开，顺手带上了门，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周思辰见她转身，心脏揪得发紧，一步步挪上楼梯，不敢靠太近，只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忐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郁眠，我……”
　　“闭嘴。”江郁眠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冷意，只是少了先前的冰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别开脸，不肯看他愧疚的模样，“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改不了你撒谎的事实。”
　　周思辰立刻噤声，乖乖垂着头，像个被罚站的孩子，指尖攥得发白，只敢小声应着：“是，我错了，我撒谎是大错特错，怎么罚我都认。”
　　“罚你？我可不敢。”江郁眠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脚步往卧室方向挪了挪，依旧摆出不想理人的姿态，“你能为了别人骗我，能守在门口一夜都不敲门，心里哪里还有我？”
　　“不是的！”周思辰急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又怕惹她更生气，堪堪停在半空，眼底的慌乱更甚，“我不敢敲门，我怕你看到我更生气，怕你把我赶出去，我就想守着你，等你愿意理我……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别人，知卿姐只是姐姐，我对她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江郁眠垂眸，看着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心底的软意翻涌，面上却依旧绷着，脚步顿住，却没回头：“那你就该一直守着，别进来，也别跟我解释。”
　　“我做不到。”周思辰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我不能没有你，郁眠，你骂我、打我都好，别不理我，别装作不在乎我，我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任何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隐瞒半分。”
　　他的话字字恳切，江郁眠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心底的气早就散了大半，可骄傲让她不肯轻易松口。她沉默了片刻，才冷着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别扭的妥协：“周思辰，我没说原谅你。”
　　“我知道，我知道。”周思辰连忙点头，只要她肯跟自己说话，就还有希望，“你慢慢气，气多久都没关系，我陪着你，你不想见我，我就在门口守着，你想喝水、想吃饭，我都给你准备，只求你别把我推开。”
　　江郁眠终于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眼底的湿意早已褪去，只剩淡淡的愠怒，却藏不住眼底的心疼：“站在那里干什么？傻不傻？去把客厅的窗户关上，风都吹进来了。”
　　看似指责的话语，却藏着不经意的关心。周思辰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瞬间亮起光，连忙应着“好”，转身去关窗户，动作麻利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她不快。
　　江郁眠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又迅速抿紧，重新板起脸，往卧室走的脚步慢了几分，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别以为做点事就没事了，撒谎的账，我慢慢跟你算。”
　　周思辰关好窗户，转过身，却没再立刻凑上去。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距离江郁眠两步远，双手贴在裤缝边，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眼神却寸步不离地黏着她，带着笨拙的虔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暂时余怒未消的女王。
　　“去书房写。”江郁眠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眼底却藏着刻意的玩味，“至于写什么，你自己琢磨，要写得长一点、细一点，把你犯的错、往后的保证都写清楚，少一个字，我都不认可。”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转身迈步走向卧室，步伐从容又带着骨子里的骄傲，“我回卧室等你，写完自己拿过来，不许偷偷溜掉。”
　　“好，我一定写好，绝不偷懒。”周思辰连忙应声，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直到卧室门轻轻合上，才拿起纸笔，乖乖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灯光暖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那是江郁眠喜欢的味道。周思辰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握着笔的手格外郑重。他从撒谎谎称公司有事说起，字字剖析自己的过错，写自己不该隐瞒、不该让她猜忌、不该让她独自难过一整夜，又一条条罗列往后的承诺：凡事第一时间报备，绝不编造半句谎言，所有社交提前告知，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随叫随到，绝不敷衍，余生满心满眼唯有江郁眠一人。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三页纸，全是恳切的愧疚与笃定的誓言。写到最后，他红着耳根，一笔一画添上了最郑重也最憨气的一行：我以后再也不会欺骗郁眠妈妈，永远听郁眠妈妈的话，郁眠妈妈说一我绝不说二，郁眠妈妈让往东我绝不往西，若有违背，任凭郁眠妈妈随意处置，哼！
　　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后，他小心翼翼折好保证书，起身快步走向卧室，抬手轻轻敲门，声音紧张又恭敬：“郁眠，我写完了。”
　　“进。”卧室里传来江郁眠清冷的声音。
　　周思辰推开门走进去，双手捧着保证书，毕恭毕敬地递到坐在床边的江郁眠面前，耳根通红，眼神忐忑：“我写了三页，所有过错和保证都写清楚了，你要是不满意，我马上重写。”
　　江郁眠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展开，逐字逐句看了起来。前面详尽的认错与承诺，让她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心底的气早已消散殆尽，可面上依旧绷着冷意。直到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她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微微一滞，先是明显愣了一下，握着保证书的手指轻轻收紧。
　　下一秒，她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局促不安的周思辰，语调微扬，带着几分错愕、几分玩味，又裹着傲娇的质问，一字一顿：“妈妈？”
　　周思辰被她看得心头一紧，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讨好的慌乱：“我、我就是想让你消气，觉得这样写，你能开心点……只要你不生气，叫什么都可以……”
　　江郁眠看着他这副窘迫又乖巧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彻底褪去，泛起细碎的笑意，却依旧板着脸，将保证书往床头柜上一放，挑眉睨着他，语气里的调戏藏都藏不住：“周思辰，你倒是会想办法哄人，连这种称呼都想得出来。”
　　“我是真心认错的。”周思辰连忙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摆，眼神满是恳切，“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骗你了，郁眠……妈妈。”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郁眠再也绷不住，唇角忍不住上扬，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傲娇地哼了一声：“收起你这套，保证书我收着了，算是你的凭证。要是再敢犯，我就把这东西贴满你公司，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副模样。”
　　周思辰见状，立刻松了口气，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声音温柔又笃定：“绝不会有下次了，我一辈子都守着这份保证，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周思辰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惹得她不快。江郁眠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卧室里熟悉的栀子花香，先前所有的委屈与冰冷，都在这一刻被揉得粉碎。心底早已软成一滩水，可骨子里的骄傲偏要她端着架子，她眉眼微蹙，带着几分别扭的娇嗔，开口时语气带着刻意的冷硬，却没了半分怒意：“滚。”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手，掌心结结实实地抵在周思辰的脸颊上，用力往外推去。明明是想维持女王威严的推搡，落在他身上却透着几分撒娇似的试探，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下颌线紧绷的轮廓，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周思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沉在喉咙里，带着点被她逗乐的满足感。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收紧了臂弯，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那力道沉稳得纹丝不动，轻而易举就化解了她这象征性的推搡。他甚至还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温热的痒意。
　　“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又缱绻，下巴抵着她的发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纵容，“我刚守了一夜，又认认真真写了三页保证书，换来你一句让我滚？”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顺势将她往床上带了带，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江郁眠被他抱得严严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推在他脸上的手只能虚虚搭着，明明心底早已接纳，面上却依旧摆着傲娇的姿态，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那你还不松开？”江郁眠别过脸，不肯看他，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冷硬，尾音却忍不住软了几分，“保证书是你写的，认不原谅也是我说了算，别在这耍无赖。”
　　周思辰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将她的脸转过来朝向自己。他的目光沉沉的，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独有的温柔与宠溺，没有半分恶意，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引力。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劝的意味：“我没耍无赖，就是舍不得。”
　　“昨晚守在门口，每一秒都在怕你不要我，”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轻柔，带着后怕的轻颤，“写保证书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盯着要怎么才能让你彻底消气，现在抱到你了，怎么可能松开。”
　　江郁眠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像挠痒：“周思辰，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他坦然承认，眼底漾着笑意，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快得像羽毛拂过，“只对你。”
　　他的唇瓣带着温热的触感，触碰到的瞬间，江郁眠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又软下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眼底的冷硬彻底褪去，只剩下几分无奈的软意，却还是别开脸，声音带着羞恼的娇嗔：“无赖。”
　　周思辰却不依不饶，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目光认真又郑重：“我是无赖，但我只赖你一个人。”
　　他说着，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依旧稳稳环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卧室里的暖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印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保证书我会好好守，以后凡事都跟你报备，不骗你，不瞒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语气里满是满足，“现在，就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江郁眠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心底的软意漫满，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不再推他，只是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唇角偷偷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抿平。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内的灯火却温暖如初。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卧室里，谱写出最温柔的乐章。那些昨夜的阴霾与猜忌，早已随着这紧密的相拥，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甜蜜与笃定。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