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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偷腥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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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的音乐还在慢悠悠地淌着,笑声一阵接一阵,可周思辰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端着酒杯,指尖冰凉,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像一道细小又刺眼的冷汗。
偷腥的猫。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碾,越碾越疼。
他和林知卿明明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只是姐弟,只是多年的朋友。
可就因为他那一句轻飘飘的公司有事,把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接风宴,变成了一场见不得光的隐瞒。
江郁眠在家等他。
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不问去向,不疑不怨。
她信他,信到连多问一句都舍不得。
而他呢?
坐在暖昧昏暗的包间里,和青梅姐姐喝酒聊天,却用一个谎言,把那份干净的信任踩在脚下。
林知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沉得吓人,眉头紧锁,眼神发直,像是在想什么要命的事。
她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看不下去的冷淡:
“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周思辰猛地回神,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为了家里那位?”林知卿一眼戳破,语气平静,不带半点挑拨,只是陈述事实,“你瞒着她?”
周思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烦躁与涩意。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他低声开口,更像是在自我说服,“我只是……不想她多想。”
“不想她多想,还是你自己心虚?”
林知卿一句话,直戳要害。
她夹着烟,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清醒又锐利:
“周思辰,你和我之间坦荡,那你就该坦荡地说。
你越是藏,越是瞒,越是用谎言去掩盖一段清白的关系,到最后,越说不清。”
她顿了顿,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语气淡了几分,却字字扎心:
“你现在这样,不是像偷腥的猫,是什么?”
周思辰胸口一闷,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
坦荡的人,从不需要撒谎。
清白的关系,从不需要隐瞒。
是他自己,先把一切弄脏了。
周围的人还在说笑,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低气压的对话。
林知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不再碰。
她算是给了他台阶,也给了他底线。
可周思辰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江郁眠一点也没打扰他。
越是这样,他心口越堵得慌。
他忽然无比想念家里的温度。
想念她安静的眼神,想念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想念她靠在他怀里时,毫无防备的柔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热闹里,却像站在悬崖边,满心都是虚浮和恐慌。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先走了。”
林知卿抬眼,挑眉:
“现在?”
“嗯。”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先走了。”
林知卿抬眼,挑眉:
“现在?”
“嗯。”
他起身,没有多余的告别,甚至没再看一眼这场热闹。
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林知卿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她伸手拉住他,指尖力道不大,却很稳。烟雾早已散尽,她眼底没了刚才的飒野,只剩一种成熟又坦荡的笃定。
她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等一下。”
周思辰回头,眉头微蹙。
林知卿看着他满是慌乱与愧疚的样子,语气平静,直接开口:
“明天,我去看看她。”
周思辰一怔。
“我亲自去见她,跟她打个招呼。”林知卿语气坦荡,没有半分躲闪,“我去,比你说一百句解释都有用。”
她松开他的手腕,抬手随意理了理衣角,恢复了那副又帅又飒的模样,却字字都在替他着想:
“你现在回去,好好跟她说话。我明天上门,把话说明白。”
周思辰心头猛地一震。
他一直怕的、躲的、隐瞒的,林知卿一句话就给了最坦荡的解法。
不躲,不藏,不暧昧,大大方方出现,清清楚楚认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护着他的姐姐,喉间微涩,只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
“去吧。”林知卿挥挥手,语气爽快,“别让人家等太久。”
周思辰没再停留,转身推门离去。
门被轻轻合上,包间里的喧嚣依旧,可他心里那片慌乱不安,却因为这一句话,稍稍落了一点点地。
他快步走向电梯,只想立刻回家。
回去找江郁眠,把所有谎言,认认真真解释清楚。
电梯一路下坠,周思辰的心跳却越跳越重。
方才在包间里被林知卿点醒的慌乱与愧疚,此刻尽数化作了归心似箭的急切,他快步走出酒吧,冬夜的冷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沉甸甸的不安。
坐进驾驶座,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依旧安静,没有消息,没有来电,江郁眠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扰过他。这份过分的懂事,反倒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越发觉得自己那句“公司有事”的谎言不堪一击。
他发动车子,平稳却急促地驶入夜色,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酒吧里的烟味、酒香、喧闹都被远远甩在身后,可他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气息,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江郁眠干净的眼神,他就浑身发紧。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要解释的话,告诉她自己去见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林知卿,告诉她只是朋友间的接风宴,告诉她自己不该隐瞒,更不该撒谎。可越是临近家门,他越是心慌,那种像偷腥的猫被抓包的窘迫感,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车子驶入小区车库,熄火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思辰坐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才推开车门,脚步沉重地走向电梯。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直到“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家里温暖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混着江郁眠身上淡淡的清香,与他满身的烟酒气格格不入。
他刚换完鞋走进客厅,江郁眠就轻轻蹙起了眉。
没有质问,没有不悦,只有一丝浅浅的疑惑,她望着他,声音软而轻,却精准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身上这么重的烟味和酒味……”
周思辰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所有提前准备好的措辞,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清澈又不解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皱起的小巧眉头,满心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无措,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清澈又不解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皱起的小巧眉头,满心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无措,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郁眠就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她没有逼问,没有指责,甚至连声音都放得很轻,只是轻轻开口:
“你说话啊。”
周思辰喉结狠狠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解释在喉咙里打转,可面对她这样干净的眼神,他越是想开口,越是觉得难堪,像被当场抓住的偷腥的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越是沉默,江郁眠眼底的光就越是一点点暗下去。
她等了他一整晚,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全心全意信着他那句“去公司”。
可等到的,却是满身烟酒味、一句真话都不肯说的他。
江郁眠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微微发酸。
她不再等了,也不再问了。
她就那样安静地、直直地看了他几秒,眼神里从期待,到困惑,再到彻底的失望。
没有哭,没有闹,却比任何一场争吵都要让人心慌。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径直朝卧室走去。
周思辰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指尖却僵在半空,连碰都不敢碰。
“砰——”
一声很轻、却格外冰冷的声响,卧室门被她从里面关上。
没有反锁,却像一道彻底隔开两人的墙。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满身烟酒味,站在温暖的灯光下,却像被冻在了原地。
他终于慌了。
想解释,想道歉,想冲进去抱住她,可脚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所有的坦荡,所有的底气,都被他自己那一句谎言,彻底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