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逆袭指南》沐灵晞

3、第 3 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芷端着锅碗瓢盆来到水池边，旁边立着一瓶洗洁精，还有一团钢丝球。
　　秦芷挤了一大滩洗洁精，把锅放在水龙头冲洗，嘴里嘟囔，“我是来支教的，不是来洗锅的。”
　　水多得溢了出来，秦芷看着哗哗的流水，愣了两秒，关上水龙头，她看着自己漂亮贴钻的美甲，硬着头皮将手伸进锅里开始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洗个锅嘛。”
　　“我怎么这么勤快。”
　　“秦芷，你也太厉害了吧。”秦芷边洗，嘴里咕哝着话，洗个锅，把自己夸得像是打了胜仗，凯旋而归似的。
　　洗完锅，收拾好自己，秦芷路过坐在院子里聊天的两个人，看着周游的背影，悄咪咪竖了个中指，轻哼一声，回房间了。
　　周游像是感应到什么，回眸看着秦芷的背影，问：“她一直这样吗？”
　　“啊。”小亮说：“对。”
　　“什么时候走？”
　　“明天买完东西，就麻烦你照顾她了，岚姐说给你交代好了。”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照顾什么？”周游想起来秦芷那副大小姐的样子，没什么好感，甚至算得上是厌恶，“你放心走吧。”
　　“秦芷姐其实人挺好的。”小亮想起来之前自己初入职场，被人欺负，还是秦芷帮自己出头的，想了想，又说：“就是有点单纯，冲动。”
　　“又笨又懒还虚伪得要死。”周游评价。
　　小亮见周游对于秦芷是这样的评价，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多说可能会让周游对秦芷的观感更差。
　　最后只在手机上给赵岚发信息，让赵岚给周游说说，多照顾一下秦芷。
　　周游的房间之前是他和另外一个支教老师住的，里面有一个高低床，小亮今晚去他屋里凑合一晚，明天帮秦芷买完东西，就要买车票走了。
　　秦芷回到屋里，看着房间内的陈设，站了会，去坐在床上，放空片刻，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化妆包，拿着去水龙头那里卸妆，洗脸。
　　又打了盆水胡乱擦了擦身体，等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晚上十点了。
　　装衣服的箱子被秦芷打开，拿了套睡衣出来，其他也懒得管，行李箱随手摊开放在一边。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了无生气，十分安详。
　　手机响了，秦芷摸起来，看见上面的头像，顿了下，点开。
　　“宝宝啊，你在干嘛呢？”
　　“你那里怎么黑乎乎的？”
　　“拍夜戏？”
　　“啊。”秦芷不想说自己没戏拍，为了争取一个本子，来山里支教了。
　　“好辛苦哦~”
　　“之前说是让你学习，以后去公司上班，现在早就在家里休息呢，哪里会这样累呢。”
　　“妈。”秦芷声音沉了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夏青说：“妈妈就是心疼你工作辛苦。”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累也是开心的。”
　　夏青又交代了几句，两人才结束通话。
　　秦芷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下人生，没一会眼睛就合上了。
　　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感觉一直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吵。
　　但是秦芷太困了，抬手掀起被子盖着头上。
　　片刻，“啪”的一声。
　　玻璃破碎的声音，床上那一团轻颤一下，猛地坐起身，摸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眯眼环视了一圈屋内。
　　没有人，秦芷心如擂鼓，又环视一圈屋内，拿着手电筒扫过去。
　　啊——
　　屋内一声尖叫，刺破了窗外的宁静。
　　尖叫声在寂静的山里回荡，赶走了几只出来觅食的鸟，唯有阵阵蝉鸣与之呼应。
　　正在床上酣睡的周游，被这一嗓子吓得身体一阵，半个身体悬空，好在一条腿撑着地面，才没掉下去。
　　上铺的小亮鼾声阵阵，丝毫没有被影响。
　　周游沉着脸，从床上坐起来，照着手电出去，看见秦芷的房间内灯光闪烁。
　　身体一滞，大步跑过去，敲门，问：“出什么事儿了？”
　　“有……有老鼠。”
　　周游听着里面的嗓音闷闷的，有些哽咽，吐槽：“大惊小怪的。”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开始找东西，摸了半天没找见什么趁手的物件，他安抚里面，“别怕，等一下。”
　　“它又不会把你吃了。”说完这句话，房里又传来几声哼唧。
　　周游没管，去自己那屋找了一张卡，出门的时候，小亮醒了，看着周游问：“周游哥，你干什么去？”
　　“英雄救美。”说完头也不回，说：“你睡你的。”
　　周游拿着卡，下巴夹着手电，对准门锁，手捏着卡从门缝里插进去，动了两下，门开了。
　　下一秒，脸打上光。
　　周游眯了眯眼睛，喝道：“别照我，看不清了。”
　　“嗯嗯。”秦芷吸了吸鼻子，又是一声尖叫。
　　周游又是一颤，把手里的手电拿稳，说：“别叫。”
　　他低头，拿着手电，发现桌子腿哪里趴着一直比仓鼠还要小的老鼠，正在强光的照射下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周游看准时机，一脚踩上去。
　　空了。
　　小老鼠吓得开始在地上乱窜，速度极快，眼睛都追不上。
　　周游去追，秦芷吓得躲在床角吱哇乱叫。
　　几番追逐，周游抓了个空，将小老鼠吓得跑出去了。
　　秦芷躲在床角，用被子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一眨一眨。
　　周游见人吓得不轻，没像白天那会说话带刺，嗓音温柔了些，“赶走了，早点休息。”
　　“你现在要走吗？”秦芷小声问。
　　“嗯。”
　　“你怎么会撬门？”她又问。
　　“之前钥匙经常锁在屋里，练的。”周游说得十分坦荡，丝毫没有半点觉得自己撬女孩子门的不对。
　　“那这门谁都能撬开，我住在这里不安全。”秦芷这时候突然变聪明了。
　　“我在你隔壁，你发出点什么声音，我都能听见。”
　　意思是他会保护她？
　　“你最危险。”秦芷想了想说。
　　“对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没兴趣。”周游轻嗤一声，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不再多留。
　　秦芷缩在角落，拿着手机照了一圈，还是害怕。
　　这一只走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它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万一它们窜上床怎么办？
　　秦芷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了，拿着手机给赵岚发微信。
　　秦芷：岚姐，我房间有老鼠
　　秦芷：害怕[瑟瑟发抖]
　　秦芷：能不能回去啊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秦芷一直抱着手机，时不时拿着手电扫一眼屋内，确保没有发现老鼠。她的精神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最后太累了。
　　身体撑不住，睡着了。
　　早上被小亮叫醒的时候，秦芷腰疼，脖子疼，浑身的不舒服。
　　换了衣服起来，出去看见院子里面的两个人已经穿戴整齐，收拾好了。
　　“秦芷姐，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小亮看着秦芷眼眶下面浓重的黑眼圈，凑上前仔细瞧着：“鼻子周围还起皮了。”
　　“岚姐走的时候特意要我提醒你，咱要演技没演技，要情商没情商，就这么一张脸能看，可别支教两个月，脸垮了啊。”
　　“知道了。”秦芷咬牙切齿的回应，昨天是意外。
　　“快收拾收拾，咱们去镇上买东西。”小亮说：“我下午的车，害怕给你安顿下来，赶不上车了。”
　　“不多待两天？”秦芷问。
　　“不待。”
　　“等我两小时，我收拾一下。”
　　“半个小时，再迟就别去了。”周游听着秦芷的声音，冷声补充。
　　秦芷停了下脚步，没给回应。
　　“周游哥，我走之后，你多照顾一下秦芷姐。”这是小亮第二次说这句话。
　　“你不能找个别的班上吗？”周游实在是不明白，跟在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身后当助理，能有什么前途？
　　小亮低头抿唇，半天没出声。
　　周游看着他，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地，拼命挣扎，但是面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见他为难纠结的样子，周游随后摆摆手，说：“不会让她出事，放心。”
　　周游想起什么，回到屋子，不一会又出来，看见院子里只有小亮坐在一旁玩手机，气冲冲的去敲敲隔壁的门，喊道：“快点，等会赶不上车，就去不了镇上了。”
　　“等我画个眼睛，马上。”
　　这句话一出，周游径直推开屋门，瞪着坐在镜子面前挽着头发的女人。
　　她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眼睛里怼，忽的一声，手一抖，画歪了。
　　秦芷转头，眼神冰冷，眼尾蔓延出一条长长的黑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整个人像是一个巨大的制冷剂，持续不断的散发着寒气。偏生周游像是感觉不到，还笑着说：“呦呵，没见过哪个小蝌蚪有那么长的尾巴。”
　　“你懂不懂礼貌，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
　　“对不起。”
　　秦芷愣了下，没想到这个人还会道歉呢。
　　“打扰你给小蝌蚪长尾巴了。”
　　秦芷：“……”
　　“去镇上的车每天就一趟，你要是错过了，今天就不用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也不催了，明摆着一副，要是赶不上车就不去了，反正我也不着急。
　　经过周游这么一提醒，秦芷才慌乱起来，最后刚卸完奇怪的妆，踩着一双人字拖就被人拽上了通往镇上的大巴车。
　　几人上车，只有车的最后一排还剩下几个位子。
　　大巴车上坐着的都是一些中年男女，他们穿着一些带补丁的衣裳，大部分手机拿着一个大大的花布袋。
　　走到中间，有个中年女人笑着冲周游打招呼，“周老师，你也去镇上？”
　　“是啊，王姨。”周游温柔的应着，还和那女人闲聊了几句，俨然一副相熟的样子。
　　秦芷看了眼就径直走向后排的座位。
　　她不太习惯没化妆见人，自始至终低垂着脑袋，将自己随手拽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巴一点白皙。
　　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旁边是周游。
　　秦芷不自觉皱了皱眉，问：“小亮呢？”
　　“他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子。”
　　秦芷‘哦’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周游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缓缓道：“去镇上大概要两个小时，下午五点左右有一趟回来的车。”
　　“要是赶不上呢？”秦芷语气懒洋洋的，眼睛瞥向窗外。
　　“那就回不去了，你明天上课也会迟到。”
　　经过周游这么一提醒，秦芷才想起来，明天周一，是学生们上学的日子。
　　她今天晚上回去还得备课，这已经是很久之前才干的事情了、
　　“你有证吗？”周游突然问，他看着身旁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老师。
　　秦芷闻言猛地转头，眯着眼睛看向他，“你质疑我。”
　　周游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当初赵岚找他的时候，他听见说是为了试戏来村里支教，一口就回绝了。
　　后来校长说要来一位新的英语老师，周游问了一嘴，得知是秦芷。听校长说她有英语和语文的高中的教资证。
　　他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来支教的人本身就少之又少，还有英语教资的更是筛掉来了一大批人。
　　村里的教育资源匮乏，桂山中学的英语都是别的科目的老师带的，讲的只能说能听。
　　秦芷在手机上翻翻点点，把手机伸到周游面前给他看，“呶，闪瞎你的钛合金狗眼，别质疑我。”
　　周游一看，还真是，她又凑近了一点，眯了眯眼睛，“你眼睛还挺大。”
　　“本来就大。”秦芷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转头问：“我在你面前，你看着我照片说我眼睛大？”
　　“意思我现实眼睛小？”
　　“你说我是照骗？”
　　好大一顶帽子就这么直挺挺地扣了下来。
　　周游盯着她的脸，凑近，仔细看了两秒。
　　秦芷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懵了，瞪大眼睛，眨了眨，鼻息也放缓了像一只呆了吧唧的卡皮巴拉。
　　“是照骗。”
　　秦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最后气哼哼的双手环胸，看着窗外。
　　周游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闭目凝神，心里怀疑，这真的是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比三岁小孩子的心思还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