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扬]做您的狗》幽不好瞎幽

4、第 4 章

　　第四章

　　在忘却一切之前，请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讲述，我与战廿一，也就是我与主人的故事：

　　我，“诞生”于主人的注视之下。

　　他眼底展露出的熊熊野心是我最初的记忆，看他取得胜利后微微勾起的唇角，则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为了再看一眼那上扬的笑容，我甘愿献上我的所有。

　　日夜奔袭在辽阔的战场之上，我的爪、牙、角、甲皆变得破烂不堪。被风沙侵蚀的身躯上布满细小的口子，与浑浊的血液黏连在一起，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我出色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却弯下了身子佝偻着跪在他的面前，半折着自己抬不起的头，嘶哑的嗓子里扯不出半个音。

　　我的脸颊突然贴上了冰冷的地面，侧耳却在聆听军靴踢踏时奏响的乐章，脖子上骤然感受到的压力正在逐渐增大。主人抬起靴子时翘起的鞋跟却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

　　战廿一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我头上飘过，他说：“你以为你拥有什么？”

　　我便愣在那里，才意识到我的傲慢：
　　是的，我的一切本就属于主人，哪有什么能够献上的东西。

　　唯有忠心。
　　但忠心并不是唯我所有的东西，主人在赤龙军中批量制造了一种最廉价的绝对忠心。

　　故，我并不特别。

　　但我并非平庸，而是失败。
　　一个完完全全的失败品，是在猩猩17号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副作用后，被选中的人类实验品1号。

　　他们抬起我布满了针孔的纤细手臂，向我注射了新的药剂——万兽基因伽马2型。

　　最后落得个兽化的枷锁，再变不成人形。

　　我曾经也是人类。
　　这是主人无聊时给我讲述过的令人乏味的没有他的故事。

　　那些被销毁仓销毁的记忆，连同我的皮肤一起溶解在浓烈的毒气之中。所以我只是听说，听说联合政府会用不知来处的孩童进行惨绝人寰的基因实验，有的长出了尾巴，有的通体长出了粗糙的羽毛。

　　只有我，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脱离了人类，笨拙的舌头再也挤不出人类的语言。

　　我只能呜咽、嘶吼、仰头嚎叫……直到主人扔起一根钢筋砸在我的头上。

　　“咚”地一声！
　　我高高跃起，在钢筋落地前叼进嘴里。

　　是奖励吧！
　　再迅速藏进了我近乎透明的小金字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