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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嵇迟 原名魏序之 ...

  •   闻言,系统吓得差点乱码。

      少女脸上褪去先前的惶然不安,眼眸灵动狡黠。
      “是呀,三长老真聪明。”

      她一边说着,一边存档。

      直至暗门彻底关死。

      系统慌得吐出一整个操作面板的0和1,清屏后问温瑕:【万一他要是把你交出去怎么办?】

      温瑕掏出火折子点燃,快步往深处走去。
      【那就读档,一会儿你也别闲着,我拿哪个你就扫描拍照哪个,事后再看内容。】

      被迫上工的系统:【……】

      密室远比温瑕想象得要更深更大,她一刻也不敢停,飞速翻动着所有相关道具,翻到一半,她动作止住。

      【如果我把这些收进背包,会不会——】
      【会。】

      温瑕继续翻,系统继续拍,一人一统如龙卷风过境,全部拍照留存后,温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刻读档回到前一个晚上。

      房门一关,玩家窝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浏览相册,挨个查看。
      除去被记录下来的文字外,温瑕没想到被拍下来的摆件竟然还能用系统识图搜物,并在数据库中精准地检索到隶属于谁、背后的故事。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全部道具都查阅完毕后,温瑕差不多拼凑出魏承嗣死亡的真相。

      情况并不复杂,在两人各自爬上高位后的某一日,曲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嵇迟与魏承嗣间有血海深仇,然后主动联系上了对方,但一直到前年,他们之间的信件往来才变得多起来。

      温瑕“嗯?”了声。

      ……前年?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的吗?

      她这么想的,便问了出来。

      系统十分上道地解释道:【那年曲潺向魏承嗣举荐了一个人。】
      温瑕恍然:【五长老符娅。】

      系统:【符娅原为南疆公主,灭国后便一直不知所踪,直至前年突然出现在慈宁渡,并在短短的半年内成为慈宁渡的五长老。】

      以上信息在江湖上并非秘密。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曲潺不相信方恕的毒,或者说,是不相信方恕,所以选择了符娅,而曲潺和嵇迟原本的计划里,魏承嗣会在与嵇迟的生死决斗中,蛊毒发作而亡,事后再由曲潺毁尸灭迹。
      ——相当简单,要不是一个两个都当谜语人,她也不会这么费劲。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意外,让曲潺不得不提前下手。
      于是嵇迟顺势成为了毁尸灭迹的那个人。

      温瑕想到什么,又去翻遍系统拍下的照片。

      系统:【怎么了?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温瑕:【我记得刚刚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稍微有点在意,啊,找到了。】

      图片中是一个木雕的小鸟,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长岁的遗物】

      温瑕问:【长岁是谁?】
      曲潺的朋友?

      系统大概是在现搜,过了一会儿才回她:【嵇迟的兄长。】
      温瑕大为震惊:【……等等,你说谁?嵇迟?他有哥哥?!】

      系统:【对。】

      温瑕表情微妙一瞬,瞄见邮件图标上的红点。
      【我先洗个澡冷静一下。】

      ·

      打开邮件前,温瑕先是把手在水里涮了涮——哪怕她现在整个人都泡在温泉里,然后表情虔诚地摇了个赛博骰子。
      六点。

      温瑕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这说明是好消息。”

      她点开邮件。

      【颂祺亲启】
      颂祺是她当时玩游戏时顺手打的昵称。

      前面不重要,中间不重要,后面也不重要。
      温瑕一目十行读下来,发现整封邮件通篇五六百字都是对面在单方面叙旧,纵观全文只有最后一句有用。
      【详情见附件。】

      温瑕:“……”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邮件明显有问题。
      该不会是那种只要点进链接就会中木马病毒的垃圾短信吧?

      她迟疑着,不敢点进链接。

      万一要是中了木马病毒怎么办?游戏里的木马病毒是不是会剥夺她玩家的权限?那她还能回家吗?
      读档应该能解决吧?
      退一万步讲,系统总该有防火墙吧?

      温瑕拿不定主意,干脆缩进水里咕噜咕噜吐泡泡。

      再三犹豫后,温瑕还是没能抵住诱惑,伸出一根食指点开了附件。

      好消息,不是病毒。
      更好的消息,里面是嵇迟的人物小传。

      纯白给!

      玩家飞速地就将来信的种种疑点抛之脑后,拿出高考的劲头做阅读理解。

      【嵇迟,原名魏序之,隆定二十四年临安人士,二十有八,生父魏承嗣(前慈宁渡教主,泰和九年四月十七日卒),生母魏幼宁(崇康十年三月初五卒),兄长魏长岁(崇康十年三月初五卒)。】

      等等等等。
      这段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什么叫生父魏承嗣???

      温瑕宕机一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嵇迟那张过分冷淡却秾丽的脸,果然,他有一个了不得的身世。

      温瑕继续看。

      ……

      嵇迟相对比较幸运,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却是个傻子。

      填满嵇迟少年时代的,是痴傻的哥哥,被打断双腿日夜咒骂的母亲。
      刚记事的时候,他还会叫魏幼宁“娘”,魏幼宁不喜欢听,用最恶毒的字句骂他,然后他叫她“魏幼宁”,魏幼宁还是尖叫着骂他。

      于是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母亲不喜欢他。

      那年他五岁。
      他还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好把满溢出来的感情投注在兄长身上。

      一直到七岁,他们两个都没有名字。

      母亲厌恶他们,至于父亲,他从没见过。
      所以他给自己和哥哥取了名字。

      哥哥叫长岁,他叫序之。

      但他从没叫过长岁“哥哥”。
      因为那个时候长岁的脸上已经能隐约看出魏幼宁的影子了。

      他会在长岁睡着的时候,偷偷地钻进对方的怀里,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叫他“娘”,然后在长岁醒前,自己再爬出来。

      可他叫长岁“娘”的事被魏幼宁发现了。

      她骂他“疯子”、“贱种”,拿手边够得到的一切去砸他,然后搂着长岁哭。
      也就是那一天,他从母亲的嘴里得知自己更像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没什么感觉,毕竟从记事起魏幼宁就在骂他。

      还是那一天,他见到了魏承嗣。
      七岁,他终于见到了父亲。

      他的生活和之前仍旧没什么分别。
      因为魏承嗣也不喜欢他,更喜欢魏幼宁,和与魏幼宁相像的长岁。

      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能自由出入慈宁渡了,因为他得跑腿,伺候魏幼宁的仆人不乐意干得活,就得他干,不然就没得饭吃。

      他很聪明,会趁着跑腿的时候偷师,那些招式他看上几眼就能学会。

      他再也没钻过长岁的怀抱。

      十岁的时候,魏承嗣送了长岁一只鹦鹉,长岁很喜欢,喜欢到日日夜夜都要抱着。

      长岁不再找他了。
      所以他就把鹦鹉整死了,果然,第二天长岁就哭哭啼啼地来找他。

      他搂着长岁,第一次叫长岁“哥哥”。
      他说:“哥哥,别哭了,我做一只木头小鸟送给你,好不好?”

      他花了好几天,雕出来一个木头小鸟。
      长岁很喜欢,日夜不离手。

      合该这样。

      十一岁生辰那天,魏承嗣领着活蹦乱跳的长岁出去了,第二天长岁才被送回来,半死不活的,哭都不会哭了,嗓子眼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

      他木然地看着,心里生不出任何感觉。
      直到长岁一直很宝贝地揣在怀里的小木鸟掉了出来,他忽然意识到,不是的,其实他的心在沸腾着。

      他扭头出去找药,身后是魏幼宁癫狂的叫喊。

      他没找到药,反被薛不平抓住扭送到魏承嗣面前,他本来反抗得很激烈,但看见魏承嗣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魏承嗣根本不在意长岁的死活。

      没由来的,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魏幼宁发现他喊长岁“娘”时那副表情。
      她以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魏承嗣,长得真的很像。
      像到让他几欲呕出来。

      魏承嗣叫薛不平放开他。

      他趁机拔出薛不平的剑,一剑刺向魏承嗣,可惜的是剑偏了,没刺中。

      魏承嗣楞了片刻,忽地抚掌大笑,说:“这才像我儿!”

      他趴在地上,再也克制不住,呕出一滩黄水。

      他又被薛不平扔了回去。

      魏幼宁见他回来,破天荒地冲他笑,温柔地叫他过来,她要为他梳头。

      他没动,然后魏幼宁又开始骂他,挥舞着手里的匕首,上面还沾着长岁的血,长岁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身旁。

      魏幼宁想杀他。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主动地走过去,没费什么力气就从魏幼宁手里夺走匕首。

      魏幼宁太孱弱了,她被魏承嗣废了武功,打断双腿,作鸟雀,作人偶。

      他问魏幼宁:“你为什么要杀长岁?”
      魏幼宁问:“长岁是谁?”

      “……”
      “没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割开魏幼宁的喉咙。

      魏幼宁捂着往外涌血的喉咙,死死瞪着他,笑声断断续续。
      “哈……偏偏……你……最像他……报应,全……都是……报应……”

      魏幼宁睁着眼,没了气,她倒在长岁身边,看起来像是母子依偎在一起。

      太碍眼了。

      他拿走小木鸟,一把火点燃这里,然后趁乱逃出了慈宁渡。

      魏承嗣甚至没有派人来抓他。

      反倒是有个老和尚跟了他一路,见他孤身一人,主动凑上来,问他要不要拜师。

      他笑:“老和尚,我以后会杀很多的人。”

      和尚念着“阿弥陀佛”。

      “可会挥刀向稚子?”
      “不会。”
      “可会投石问白叟?”
      “不会。”

      “既如此,缘何不可收你为徒?”

      他沉默着,嘴唇蠕动,半晌才低声道:“师父。”

      和尚笑得很慈悲,“徒儿可有名姓?”

      “没有,师父取一个吧。”

      “我出家前,俗名姓嵇,你便随我姓,单名一个迟,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嵇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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