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乙游NPC》陆二九

14、归零 【检索故障

　　系统开心地在温瑕脑子里放电子烟花。

　　温瑕让系统别滋儿哇乱叫，也没去看商城，实在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函待解决，她双手比出一个代表“停”的手势，神色严肃。

　　“咱们先暂停一下角色扮演。”

　　很陌生的词，但不妨碍嵇迟和徐既明理解意思。

　　他们二人看向温瑕，只听少女沉声道：

　　“慈宁渡会以现任教主的脸为摹本，打造出一批菩萨像，然后销往各地。”

　　她顿了下，突然想起什么，无奈摊摊手。

　　“说起来关于慈宁渡的种种，二位应该比我更清楚，总而言之，现在的问题是顶着我的脸的菩萨像在金陵城泛滥了，未必能到人手一个的程度，但十之六七应当差不多。”

　　“不管慈宁渡的教义包装得再怎么好，本质都是在吃人，敲骨吸髓，直至身死。王公贵族或有出路，普通百姓只有死路一条。”

　　徐既明收敛笑意，慢慢端正坐姿，瞧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有了那么几分皇家应有的气势，少年手指轻叩着桌面，以一种近乎苛刻的目光打量着温瑕。

　　“温姑娘，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同本王说这些话的？”
　　“魔教教主，还是武林盟主的徒弟？”

　　温瑕很想装个大的，给两位古人整点人性的光辉。

　　光是想想说出“自然是出自于名为温瑕个体的立场”这句中二爆表的话，就让她觉得格外畅爽，更别提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即便中二点又能如何，不如说很早之前她就想试试这种发言。

　　因此少女回望着徐既明，试图凹出一个漂亮的侧脸，故作深沉道：

　　“出自于我个人的立场。”

　　“……”

　　【好尴尬，我要起鸡皮疙瘩了！哪里有地缝我钻一下，】系统受不了，插嘴吐槽道：【你这不是更装了吗！】
　　温瑕破功：【你稍微学着读一下空气吧。】

　　一人一统还在斗嘴，浑然没察觉到在场的另两人动作不自然地卡顿一瞬，眼前的场景自温瑕脚下开始分崩离析，杂乱无序的、绿色的0与1时隐时现。

　　温瑕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穿越至今，玩家第一次慌神，她甚至无从得知是哪里出错。

　　浪潮般的刺耳警报声中，徐既明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然而不等她分辨，下一刻少年的身影就被层层叠叠的弹窗盖住。

　　【警告！警告！警告！】
　　【目标人物好感大幅下降】
　　【检索故障……修复……修复失败……】
　　【修复失败！】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会修复失败？

　　数不清的问题涌入脑海。
　　以至于玩家无法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

　　她迟钝地转身，眼睛转动着去寻找嵇迟的身影，却只匆匆瞥到青年泥沼般的双眸，然后他闭上了眼，和整个世界一起化作漫天的绿色代码，最后归于黑暗。

　　玩家在虚空中下坠。

　　指尖下的弹窗一闪一闪。

　　【……玩家……成就……】
　　【解……局：#￥@%#!】

　　温瑕麻了。
　　系统乱码了。

　　“系统？你还在吗？”
　　声音仿佛被闷在玻璃罩中。

　　回音渐弱，得不到答复的温瑕没有坐以待毙，她打开操作面板，不出所料，面板也是一片乱码，她凭着记忆找到《用户协议及隐私政策》，万幸，这部分还能看。

　　从头至尾仔细研读一遍，温瑕确信人身安全有保障，很快就冷静下来。

　　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自己刚刚究竟是哪里说错话，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任她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嵇迟有病。

　　哪有人听到这么光辉的发言却好感暴跌的。

　　失重感骤然消失。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温姑娘，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同本王说这些话的？”
　　“魔教教主，还是武林盟主的徒弟？”

　　其次恢复的是视觉。

　　熟悉的书房中，嵇迟和徐既明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与神态。

　　温瑕环顾一周，了然。

　　系统秉持着就近原则，把她传回到徐既明发问时。

　　以防万一，玩家慎重地存档，想了想，没有关闭操作面板，如果再有意外，她能第一时间读档止损。

　　徐既明见她良久没有说话，出声提醒。
　　“温姑娘。”

　　温瑕回过神，犹疑片刻，看向嵇迟，不确定道：“武林盟主的徒弟？”

　　【警告！警告！警告！】

　　被弹窗糊满脸的温瑕：“……”
　　懂了，这个答案也不对。

　　系统没给她读档的机会，玩家第二次坠入虚无，这次她很淡定。

　　再度站稳回档，她学会了抢答。

　　“魔教教主。”

　　话音未落，世界再度崩塌。

　　温瑕气笑了。
　　这位武林盟主到底想听什么？

　　第四次站在两人面前，玩家毫不犹豫地打开操作面板，返回初始界面，点击开始游戏。

　　再见。
　　好感度负数的武林盟主。

　　【检测到玩家已有进度，是否重新开始】
　　【是】

　　【剧情载入中】

　　……

　　玩家睁开眼。

　　视野轻微晃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手边的热茶。

　　抬眼，视线跟着抬起，随后看到的是仪态优雅、端坐着的曲潺，青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回望过来，问道：“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温瑕：“……”

　　如果她没记错，游戏开始时该说的小教主已经说完了。
　　所以，不管进入游戏时她做出什么反应，曲潺都会不忘初心试探一波是吧？

　　“我改主意了。”

　　曲潺意外地扬起眉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温瑕一字一顿，道：“我不下山了。”

　　“原因。”

　　曲潺反应平平，反而是系统尖叫起来。

　　【你、你怎么能不下山！不下山怎么去攻略嵇迟！你不想回家了吗？！】
　　【为什么要重新开始？不是都有很大的进展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系统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转念一想也还算合理，系统和玩家是绑定共存的，任务早完成她俩早解脱。

　　温瑕：【我另有打算。】

　　她忿忿地冲曲潺道：“有人暗杀我，我要杀回去。”
　　现在的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报仇是假，趁机收集信息是真。

　　在这个自由得几乎逼真的游戏世界里，她总要拼凑出一个完成嵇迟，才能够明白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然她迟早还会再度面对那种局面。

　　既然存在正确答案，她当然要找。

　　至于现在，她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留下来的理由。

　　曲潺不疑有他，象征性地拦了拦。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长老有自己的算盘。
　　想要将她取而代之，但又因为是她，甘愿暂且搁置。

　　温瑕不禁感叹，好一个三分之二恋爱脑，还没完全失智。

　　“那好吧，”温瑕退让一步，转而问道，“前教主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