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投爱情》欧阳梦河

4、这次我请客

　　这次仍是许BOSS自己开车，依依一上车就颇严肃地端坐着，也不看他，把刚刚在公司反复想好的话毫无表情地说了出来。
　　“今天吃饭的地方我定！”
　　“好！”
　　“饭后请你唱歌！”
　　“恩，这主意不错！”
　　“但是必须在9点前结束！”
　　“啊？！你真要睡得那么早？”
　　“然后都是我买单！不许抢！否则犯规！”
　　“有必要这么计较吗？你让我这大男人情何以堪？！”
　　“如你答应，我们就走，要不，我就下车！”
　　“好好好！”许大山有点纳闷，今天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严肃啊！
　　在依依的指挥下，车开到了城郊的一个酒店。之所以选在这，依依一是因为这离市中心远，应该不会碰到什么熟人，二是因为公司以前在这里搞过团建，她知道这里消费适宜，自己也还承受得起，虽不能跟许BOSS上次请的怡园比，但在这城郊也算很好的了。

　　然而一走进大堂，依依就后悔了，只见迎宾齐刷刷地谄媚道：“许总好！”
　　更甚者，等电梯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毕恭毕敬地跟许BOSS打招呼。还好依依离他至少2米远。

　　终于来到了包厢，依依点了单，虽然点菜的时候，手在发颤心在滴血，依依心疼那即将要花掉的近一个月的薪水。但是，为了快刀斩乱麻，她必须这么做。
　　“加份燕窝！”许BOSS审阅了菜单后对服务员说。
　　依依黑线，看来万恶的资本家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任何赔本的生意都不会做！
　　很快菜就上来。
　　服务员端上了燕窝，许BOSS接过，放到了依依面前。
　　“特意给你点的，你今天的气色不怎么好。”
　　依依耳根一热，突然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男性气息。
　　依依不敢让自己多想，美食当前，男色靠边，拿起调羹三下两下就喝完了。反正本小姐自己请客，心安理得，千万别浪费。
　　依依香香甜甜地吃着，这个盘子那个碟子的，淑女状全无，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许BOSS惊讶地看着依依，忍不住发问：
　　“真有这么好吃吗？你是不是午饭没吃饱啊？”
　　“呵呵，你不知道吧，我可是个大胃王，我在外吃饭可没一次吃饱过。而且，自上班后我就基本不吃早餐，哎，主要自己太不能干了，早饭中饭一起吃，那今天自己请客，不吃饱怎么行!”
　　许BOSS饶有兴趣地听她说着，看她吃着，忽而觉得眼前食物确实诱人，也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许是室内的暖气有点高，又或是因为饮了一点酒吃了火锅的缘故，依依的脸白嫩嫩、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许大山真忍不住想去掐一掐。不由自主地离依依坐得越来越近了。

　　“你最崇拜的人是谁？”依依突然抬头问。
　　“啊？”许大山回过神来，马上收回自己跑脱缰绳的思绪，“干嘛问这个，你呢？”
　　“我呀，我最崇拜的是刘晓庆！”依依无限崇拜地说。
　　“为什么？”许大山还真有点惊讶，这根本不是她那个年代的人啊？
　　“因为她自立自强，不靠男人！她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
　　“哦，我看你是受了她写的《从电影明星到亿万富姐》这本书的影响吧！”许大山不以为然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她的情感生活有多磨难吗！”
　　“是啊，因为男人是靠不住的！所以她靠自己！”
　　“男人是靠不住的？”望着眼前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生，许大山忽然觉得好笑，“你年纪轻轻怎么发出这样的感概？”
　　“我妈妈说的。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男人很坏的，靠不住的，千万别想着依靠男人，女人要自立自强！”
　　“看来，你很听妈妈的话啊！”
　　“是啊，妈妈是最爱我的人，我听她的从未错过！”
　　“那爸爸呢？”
　　“爸爸也不错，但是爸爸很严肃的，很少跟我交流！”
　　于是，依依滔滔不绝讲起妈妈的好来，许大山认真地听着，微笑地看着她。
　　“你妈妈其实不是说所有男人坏，她是为了保护你，怕你上当！”
　　“对，你说的非常对！”
　　“那你为什么会崇拜刘晓庆呢？我看她眼光有问题，没碰到什么好男人，感情生活很坎坷啊，你为什么不崇拜宋美玲这样的人？她和□□珠联璧合，携手一生？“
　　“啊！宋美玲□□，那不是坏蛋吗？”
　　“历史书确实是这么说，可是你要知道，历史是胜利者写的，我先不跟你讨论他俩的政治属性，只是，他们俩的感情难道不值得赞颂吗？”许大山侃侃而谈，“其实一个女人不要总想着当女强人，去奔自己所谓的事业，这样的女人到头来，没有一个幸福的。远的不说，说近的。你看政坛的女强人李笑部长，商界女强人王微微董事长，离婚的离婚，孑然一身的孑然一身，拥有那个所谓的女强人光环又有什么用？”不由自主地，许boss点燃了一只烟，“其实这个社会早有分工，男主外女主内，这是最好的，我不是说要女人当全职太太，这个我并不赞同。因为如果只把女人固定在家里也是很不对的，女人也要跟这个社会接触，这样她才能与时俱进，才会散发活力。所以，她还是要拥有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这个工作不是说要她赚多少钱，这纯粹就是给她提供一个对外交往的社会舞台，但真没必要特别累，尤其去跟男人抢一片天地，那种女人，是比较傻的。”
　　“跟男人去抢一片天气，为什么不可以？女子不是也能抵半边天吗？毛主席说的！”
　　“毛主席说的没错，但那是在那个年代，有特别意义的，因为妇女的地位当时压得特别低。”
　　“那女人岂不是没有成就感了？”
　　“女人的成就感难道一定要在跟男人拼世界时才能体现出来吗?一对夫妻，夫唱妇随，珠联璧合多好！妻子为什么不能把扶持丈夫，做丈夫的大后方当成自己的事业呢？那丈夫的成功不就是妻子的成功吗？你应该知道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个伟大的女人！”
　　“那这个女人好可怜啊？躲在背后？”
　　“她怎么会可怜呢？她是男人坚强的后盾，男人爱她保护她还来不及啊！这个女人既拥有了男人事业的成功，又拥有了家庭的幸福，那岂不是两全其美，这才得到了踏实的幸福!”

　　依依认真地听着，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他，香烟袅袅中，这个慢条斯理对她讲着道理的男人味十足的人，怎么感觉越来越可爱起来，他的观点虽然另类，但怎么说得那么有道理呢？依依不禁听得入了迷。
　　“所以，依依，你可不要做个女强人！”
　　依依如梦方醒，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呢！
　　“做女强人可是我的人生目标！”她斗气地回了一句。
　　“女人天生是感性动物，是为情所生的，是需要保护需要疼爱的，为什么不能好好经营一分感情，甜甜蜜蜜地过一生呢？这样的女人不更幸福？”
　　“许BOSS，你不会这么幼稚吧，”依依突然像个哲人似的，老气横秋地说，“感情神马的最靠不住了，你知道一段爱情的生命周期有多长吗？”
　　“有多长？”许大山没料到这个小女生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哈哈。”依依夸张地笑起来，似乎阅人无数般，装作很里手地批评道，“还是大BOSS呢，这都不懂。科学家们做过实验的，只有4周年。”
　　“什么科学家?什么4周年？”许大山好奇起来，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姑娘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里古怪的理论？
　　“你知道吗？科学家发现，恋爱中的男女是会发生化学变化的。在他们坠入情网的时候，他们的脑垂体会分泌出一种激素叫多巴胺，在多巴胺的作用下，他们会感觉到爱的幸福感。当你头脑中充满着这种激素的时候，也正是你意乱情迷的时候。可是你千万不要以为这份感觉会永远地续下去。多巴胺的浓度高峰只可以持续6个月到4年左右的时间，平均不到30个月(约两年半)。这样一来，爱情就慢慢OVER了！”依依像个教授般煞有其事地描述着，还时不时用手比划着，仿佛研究得很深，“所以你说让女人去追逐一份不能永久的爱情，那真是太傻太天真，女人只有自强自立，自己赚钱买花戴，做一个女强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我想刘晓庆应该也是懂得了这个道理。”
　　许大山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搬弄"科学理论"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小丫头，你这是从哪本时尚杂志上看来的理论？"
　　依依仰起头，刚要反驳，却被他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唇。
　　"让我先说完。"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一潭让人沉醉的湖水，"多巴胺、爱情周期这些说法，我不是没听过。但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人是有思想、有情感的高等生物，不是被激素简单操控的机器。"
　　"我比你大13岁，见过太多爱情的模样。有的像烟花，绚烂一时便归于沉寂；有的像陈酿，越久越醇香。温莎公爵为美人放弃江山，不是一时冲动；赵四小姐陪伴张学良半生，靠的也不只是激情。"
　　依依望着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加快。
　　"你说爱情4年一个周期，"他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那只是对那些不懂得经营感情的人而言。激情确实会消退，但它不是爱情的全部，只是爱情的起点。当激情转化为默契、信任和依赖，那种感情才更深厚、更持久。"

　　他一步步走向她，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依依，你还小，可能还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对方变成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不需要时刻保持狂热，但它会像空气一样，让你无法离开。"
　　依依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乱，正要低头，却被他轻轻托起下巴。
　　"所以，我有个大胆的假设——"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你的4年周期论是多么可笑。"
　　"我会在第一年让你感受热恋的甜蜜，第二年陪你经历磨合的阵痛，第三年我们会找到最舒适的相处方式，而到了第四年——"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耳垂轻轻下滑，"我们会发现，彼此已经成为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周期'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依依的心跳如鼓，却还是强装镇定："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许大山笑了，笑得胸有成竹："就凭我比你多活了13年，见过太多分分合合；就凭我是许大山，从来说到做到；更重要的是——就凭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所以，依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赌我们的爱情，能打破你所谓的4年周期？"依依的脸刷地红了，心砰砰直跳，“你—--你怎么做这么无聊的假设，我，我去买单。”
　　依依面红耳赤地冲出包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晚必须跟他摊牌，依依坚定地告诉自己。
　　于是依依马上跑去买单，还好，一切顺利。

　　“第二个节目,唱K!”依依宣布道。
　　“好，我让人订包厢！”
　　“听好了，我已经定了，就在这个酒店的2楼，我—买---单！”
　　许大山无语，只好跟着耀武扬威的依依走去K歌房。
　　“请注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请离我5步距离远！”
　　5步距离远？唉，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那什么了？许大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8点钟了，我们两个人应该唱1小时就够了！9点散!”依依俨然一个主管。
　　“好，听你的！”
　　这自助练歌房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有点麻烦，许大山平时很少来K厅，所以笨手笨脚不得要领。
　　依依还真是做什么事都认真，自己点了歌就开始深情并茂地唱了起来。
　　许大山的心不禁一阵荡漾。她的歌真甜，就好比能甜到心里一般。一个月前，在国芯科技见到的这个姑娘时，也听过她的歌，当时还以为她是科班出身。那天在凯瑞大厦电梯口蓄谋已久的“相遇”，那顿颇有戏剧化的晚餐，更扰乱了他的心。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在那么多的异性面前如此不顾忌地讲自己的缺点，什么永远拧不干的毛巾，什么脚都插不进的闺房，饭菜混在一起的中国饭......还有那永远香喷喷的吃相......真是坦白得可爱。想想自己三十多载的经历，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这个职场上干练，生活中有点傻乎乎的，说话做事急冲冲的女孩就这样扰乱自己的心呢？以至让早已不是毛头小伙子的自己做了这么多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许大山傻乎乎地笑着，拍着手，看着这个吃饭认真、睡觉认真、做什么都认真的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在他跟前唱着张也的《万事如意》......
　　“许总，不能光我唱，也该你唱了！你要点什么歌？”
　　“我，我不太会唱，听你唱就好！”
　　“不行，都要唱，要不，太不公平了！“
　　“好的，你给我点个《情网》和《我祈祷》吧！”
　　“好的！”

　　请你再为我点上一盏烛光,
　　因为我早已迷失了方向,
　　我掩饰不住的慌张,
　　在迫不急待地张望,
　　生怕这一路是好梦一常

　　而你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轻易就把我困在网中央,
　　我越陷越深越迷惘,
　　路越走越远越漫长,
　　如何我才能捉住你眼光.

　　......
　　忧郁的旋律响起，许大山动情地唱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唱得不是那么专业，但这迷茫的情绪却感染了依依。
　　依依莫名其妙地一阵伤感。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希望了解他，但是......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过了今晚，一切就不会有，没有纠葛，没有暧昧，你仍是和风细雨世界里的小依依，他仍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大BOSS......
　　世界上走得最急最快的总是那最幸福的时光。

　　“依依，谢谢你，今晚我好开心！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在回城的路上，许boss掩饰不住的开心。
　　“......“依依的心狂跳无比，但仍端坐着，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困了吗？你闭着眼休息下吧，到了我叫你。”许BOSS转过脸来，柔声对依依说道。
　　“别对我这么好！”脱口而出的话把依依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
　　“因为，因为......”依依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依依？”
　　“因为我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依依闭着眼咬牙切齿地说。
　　车“吱嘎”一声猛然停住了，而后往右手边一拐，在路边停了下来。
　　“为什么？”一股强大的男人气息笼罩过来，依依有点怕，昏暗中看到许BOSS眼里跳动着的满是疑问的火苗。
　　“因为你是大BOSS，我是小职员。你跟我不在一个年代，不在一个圈子，没有相同的成长经历，没有相同的时代背景，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的人！而且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依依豁出去了。
　　“哦，你是这么想的？”
　　驾驶室的男人反倒冷静了下来，黑暗中他拿起一只烟，“咔哒”一声点上了火。就这么静静地抽着，一语不发。大概那么一只烟的功夫，车厢里静得可怕，除了这了了的烟雾，依依不禁被熏得咳了起来......
　　“好吧，你今天累了！我先送你回去!”许BOSS摁掉烟蒂，发动汽车，往城里驶去。
　　......
　　那个晚上，依依失眠了，整晚昏昏沉沉不知道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