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投爱情》欧阳梦河

18、许大山的蓄谋已久

　　许大山独自靠在Z总会所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尾端也没动一下。作为A市风投圈的资本巨鳄，他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能让他分神的，从来只有回报率和风险值。
　　直到落地窗外空中花园映出一道身影。
　　长发及腰，身段窈窕，一身职业装裹不住玲珑曲线，可那姑娘却蹲在香樟树下，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哭声隔着玻璃飘进来，轻得像猫爪挠心，许大山挑了挑眉，第一次对不相干的人和事，生出了点兴趣。
　　下一秒，那姑娘猛地站起身，对着天空扯着嗓子吼：“去他妈的初恋！欧阳依依你可以的！你是战无不胜的小太阳！”
　　沙哑的嗓音带着不服输的韧劲，许大山的指尖顿住了。
　　等她转过身，他才看清全貌——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晃眼，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此刻肿成了核桃，眼尾还挂着泪珠，脸颊上的婴儿肥透着稚气，目测不过二十二三岁。哭够了，她抬手抹掉眼泪，对着落地窗的方向咧嘴一笑，攥紧拳头挥了挥：“加油！”
　　那笑容，又甜又倔，像颗刚剥壳的糖，裹着点微涩，一下砸进了许大山沉寂三十六年的心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立刻起身，长腿一迈就出了休息室。花园里只剩风拂树叶的沙沙声，石凳上躺着一枚工号牌，亮闪闪的字迹刺得他心跳漏了一拍——国芯科技行政部欧阳依依。
　　国芯科技？许大山的记忆库瞬间调取信息：钟教授力荐的算力新贵，递了三次融资申请，他嫌麻烦，只让手下去做了尽调。
　　现在，麻烦不麻烦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家公司也在这座写字楼。
　　他摸出手机，给特助拨了个电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通知国芯科技。告诉他们，许大山今天下午3点亲自去调研。”
　　吴特助在那头差点惊掉下巴——这位爷日理万机，别说初创公司，就是行业龙头请他，都得看他心情。但吴特助不敢多问，只能火速安排。
　　许大山捏着那枚工号牌，指尖摩挲着“欧阳依依”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一见钟情？俗。但这姑娘，他认定了。
　　国芯科技的电梯口，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欧阳依依顶着两个鱼泡眼，站在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被老总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行政部文员把“许大山”打成了“许达山”，作为行政部长的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么低级的错误，真是丢尽了公司的脸。失恋的委屈还没消化，又添了工作的憋屈，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烫。
　　直到电梯的门徐徐启开。
　　男人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眉眼俊朗，气质清冷又矜贵，哪有半分传闻中“老奸巨猾的老头”的影子？全场瞬间安静，连 刘总都忘了说话。
　　欧阳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张脸，怎么似曾相识？
　　许大山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人群里的她身上。红肿的眼睛，耷拉着的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看得他心头一软，随即又生出点恶趣味。
　　刘总终于回过神，忙不达地将贵宾请进会议室，坐定后，就紧张兮兮地致欢迎词，而后磕磕绊绊地开始介绍公司，全场气氛凝重。在介绍公司架构的环节，当说到行政部时，许大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点刻意的刁难：“行政部，是个什么部门？”
　　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欧阳依依身上。她猛地站起来，指尖攥得发白，慌乱只持续了一秒，随即镇定自若：“许总您好，我是公司行政部长欧阳依依。我们行政部是公司的后勤中枢，主要负责统筹接待、物资调配、制度落地，是保障各部门高效运转的基石。”
　　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许大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又抛了个问题：“欧阳经理如此能干，哪个大学什么专业毕业的？”
　　“A师大英语专业。”
　　“英语也算专业？”他挑眉，语气里的调侃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不去当老师，跑来做行政？”
　　刘总的脸都白了，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高兴，融资就黄了。可欧阳依依却抬眸，杏眼清亮，语气不软不硬：“许总，语言是工具，也是桥梁。做老师能教书育人，做行政能为公司搭桥铺路，两者都是价值，不分高低。我喜欢挑战，尤其在国芯科技这样拥有核心护城河的算力公司，为这群顶尖的科技人才做服务支撑工作，让我能学到更多的知识，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一番话，滴水不漏。
　　许大山心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姑娘，不仅长得合他胃口，脑子还这么灵光。
　　接下来的专题片环节，欧阳依依站在台前讲解，声音清甜，逻辑清晰。片尾，有她独唱的《国芯之歌》，歌声甜美、温柔又充满力量，眼底是自信的光芒，笑容灿烂得晃眼。
　　歌声中，许大山的心似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小船，在晃呀晃…他喉结滚了滚。
　　够了。不能再待在这，只怕自己......难免......失态。
　　行程一结束，他就起身告辞，谢绝了刘总的宴请，脚步飞快。留下刘总一众人面面相觑。
　　许大山长腿一迈进车里，就立刻给特助下命令：“我要国芯科技所有核心人员的资料，尤其是中层干部部长级及以上干部的家庭、学历、感情史，一点都不能漏，越详细越好！行政部也应在此列。另外，把他们每个人的作息时间表，给我精准到分钟。尽快搞定！”
　　特助懵了：“许总，风投尽调不用这么细吧？”
　　“你照我说的做就是！”许大山的语气顿时骤冷，黑眸光暗下来，吴特助不禁打了个哆嗦，“记住，对于风投项目而言，成败的关键，人才风控最为重要！”
　　三天后，一份厚厚的报告摆在许大山的办公桌上。他直奔欧阳依依那页——23岁，A师大毕业，多才多艺，曾为省国贸骨干，担任培训部副部长，因其企业家表哥与科大刘教授合作搞算力公司，她被表哥请出山，办理停薪留职担任公司行政部长，工作能干，性格坚韧；初恋是大学同学林浩，因男友出国，近期刚失恋。
　　许大山的指尖，划过照片上她笑靥如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那个叫林浩的小子，算个什么东西。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忘了过去。
　　钟教授又来催融资的事，许大山故作烦躁地叹气：“钟叔，不是我不投，是实在没心思研究。我爸妈天天逼婚，可我身边除了糙老爷们就是女强人，上哪找个合心意的？
　　钟教授眼睛一亮：“我倒想起一个人——国芯科技的欧阳依依，我跟她表哥挺熟的，这姑娘年轻漂亮，能干懂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哦，国芯我去考察过，貌似有这么个人，有点印象。”许大山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钟叔要是方便，不如帮我问问？毕竟，母命难违，她总唠叨，媳妇是追来的，不是天上掉的。”
　　老教授哪知道这是圈套，乐呵呵地去了。
　　几天后，钟教授带着遗憾回来：“那姑娘刚分手，说暂时不想谈恋爱。”
　　许大山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不想谈？没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
　　他翻出欧阳依依的作息表——每天下午六点半下班，会在楼下便利店买一瓶热牛奶。
　　很好。
　　一个月后，许大山约钟教授和一群朋友，去Z总的会所吃饭，时间掐得刚刚好。
　　六点三十五分，电梯“叮”的一声脆响，门缓缓滑开。
　　一道纤细身影率先走了出来。不再是一个月前那头惹人注目的及腰长发，利落的齐耳短发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只是下颌线条比初见时凌厉了几分，透着股清瘦的倔强。欧阳依依攥牛奶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刚准备去买瓶热牛奶，突然一个激灵：“糟糕，手机忘记带了！”返身欲进电梯，电梯早已上去，“哎，等下趟吧！”。
　　就在此时，依依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依依！”
　　她循声望去，表哥的好友钟教授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身后跟着几个气场卓然的男人。欧阳依依愣了愣，快步走上前，眉眼弯了弯，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疏离：“钟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和朋友来聚聚。”钟教授笑得和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欣慰点头，“剪短发了？更精神了。”
　　欧阳依依的目光，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许大山就站在那里，一身高定西装熨帖笔挺，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褪去了会议室里的冷冽压迫，多了几分慵懒矜贵。他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半点看不出这场偶遇是他精心设计了整整一个月的局，好似在说：“欧阳经理？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