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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承箴的第三年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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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志愿确认单那天承箴要打工,他提前跟班主任打了招呼,很早就到了学校签完字,然后就去上班了。直到田守来找他,他才知道璩章玉又住院了。
他想要去探病,但是被璩章玉拒绝了。直到高考出分后,他才又和璩章玉见面。
查完分后,四人小队聚在一起,好消息是大家高考发挥得都不错,坏消息是,承箴估错了一道题的分数,比他预计的少了五分。
璩章玉看了分数和录取线,安慰道:“我觉得差不多,而且你选了调剂,一志愿应该能兜住。”
赵从辉:“可是如果没兜住,直接掉到了二本,箴箴,你打算怎么办?”
报考时是梯度志愿,而招生时所有院校都会优先考虑一志愿,所以虽然一本类有好几个志愿,但往年总有不少学生因为一本一志愿没有录上,而后续二、三志愿院校又已经招满,所以直接滑档到二本的情况。六百多分上二本的事情时有发生,还有不甘心的考生会选择复读重来。赵从辉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也读。”承箴说道,“我可没钱再复读一年了,上了大学总有办法,二本也是本科。”
田守劝道:“你要是真滑档了,不行就再读一年,不用考虑钱的事。”
“但我不想再过一遍高三了。”承箴说,“真的,不用担心我,其实我也觉得不至于滑档,主要还是看今年录取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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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确实没有差到那个地步,录取结果出来,承箴还是考上了东岷大学,但专业却并不是他所选的临床,而是被调剂去了法医专业。
拿到结果后的承箴有些意外,但确实,临床医学和法医学同在医学院的招生代码下,服从调剂,就是有概率调去法医专业。
承箴甚至不知道法医是干什么的,还是田守的父亲告诉他,法医就是解剖尸体的。
田守的母亲劝承箴再考虑考虑,不行就复读,他们可以再供他读一年。而田守的父亲则提出,如果承箴去学,学完了可以通过考试进入公安局,要是回到本地,他还能托关系帮一把。
无论选哪条路,都有人托底。
赵从辉如愿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璩章玉也被文博专业录取,而之前说着“打死也不跟承箴一个大学”的田守,录取通知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东岷大学法学院。
承箴还是选择了入学。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是璩章玉告诉他的,东岷大学医学院支持院内转专业。
后来承箴和璩章玉单独见过一次,他问璩章玉为什么改了志愿,又怎么让父母同意了。璩章玉告诉他,松河的冬天太难熬了,他最终是靠这个说服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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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假期的打工,让承箴攒够了路费和生活费,至于学费,承箴联系了学校,果然像璩章玉说的那样,辅导员帮他联系安排了助学金和贫困补助,并且在开学前就帮他申请到了助学岗,让他在学校里开始打工。
东岷大学坐落在省会城市温城的郊区地带,虽然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但有几所大学带动,周边的生活还算方便。
报到之后,两家父母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吃了顿饭。席间璩章玉的父母对田守和承箴都还算礼貌,但承箴却从中察觉到了些许微妙的抗拒。后来璩章玉单独找到他们时,承箴和田守才知道,璩章玉的父母始终认为是他们俩撺掇了璩章玉报的东岷大学。
璩章玉说:“我跟我爸妈说不通,但反正他们已经让我来上学了,就随他们吧,你们不用放心上。”
田守却道:“没关系,是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对。叔叔阿姨是担心你,迁怒就迁怒了,大不了你就说就是我撺掇的,他们讨厌我也没事,总不能杀去我家去,对吧?好歹我爸也是警察呢。”
承箴也说:“对,田叔是警察,我家里都没人,赖我们身上也没事。”
璩章玉失笑,说:“我爸妈再恨也不至于去欺负无辜人。他们顶多跟我唠叨唠叨,没关系的。”
田守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你到底为什么要改志愿?”
“因为我真想学文博。北大和复旦考不上。第二梯队里我的分数能稳上东岷大学,而且我知道你们俩都报了这边,有认识的人一起上大学更好,我家长也更有可能放我出来。”璩章玉看向田守,“那你呢?我记得你之前不还说,打死也不跟箴箴报同一所大学了吗?”
田守一直都目标明确,他想学法律,所以就按照他的成绩区间选择了志愿学校。其实东岷大学是田守的第二志愿,他估分没失误太多,但一志愿政法大学在松河省划的分数线比往年高,幸好第二志愿兜住了他。不然,他就面临着六百多分上二本和复读一年再战的抉择了。
“那能咋办?!我分数只能报这个啊!”田守推了下承箴,“你说你,干嘛非得跟我同一个分数档!”
“怪我喽?”承箴反问道。
三个人笑作一团。无论如何,从高中到大学,他们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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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医学院的要求,第一学年成绩达到全系前5%,通过对应专业的考核和面试,拿到所有老师的签字,就能成功转入临床专业。承箴一直想着转专业的事情,所以学习上非常努力。
承箴把自己和璩章玉还有田守的课表一起拿来对比,发现自己是最忙的。不过好在他有田守,后来又在军训的时候刻意跟璩章玉的舍友王玉玊搞好了关系,所以,在他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拜托田守或者王玉玊照看璩章玉。
除去各自学院的选修课以外,三个人共同参加了一个推理兴趣社团。承箴尽力挤出时间来参加,就为了多跟璩章玉相处。
十一期间,三个人都没有回家,璩章玉和舍友们一起出去玩了几天,之后就是跟田守在一起,而承箴则一直在打工。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承箴打完工,踩着熄灯的时间才回到宿舍。舍友沈述给他留了灯,看到他回来,便说道:“今天田守来找过你,说家里给拿了东西,我放你桌上了。”
“谢了。”承箴看了一眼。
“还有,我家里做的腊肠,做多了,让我拿来学校。你那份我给你放桌上了。”沈述投来了期盼的目光,“做了两种,甜的和咸辣的,你都尝尝。”
“好。替我谢谢阿姨,我……我没什么能……”
“不用还。”沈述直接打断了承箴的话,“你们外地来的不容易,我们本地生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拿着吃吧。”
承箴再次道了谢,然后就拿着盆去水房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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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冷了,这是他们在温城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一切都是全新的体验。湿冷、无雪,而且没有暖气。
承箴挂心着璩章玉,写了一整张A4纸大小的注意事项交给王玉玊,托他一定照顾好璩章玉。而在工作不忙的时候,承箴也会亲自跑到璩章玉的宿舍,有时候带些零食,有时候带温热的汤粥,更多时候只是来看一眼,跟他聊两句,或者陪着他散散步。
那天下午,难得能凑上个都有空的时间,承箴就约着田守一起去操场上打篮球。璩章玉依旧像以前一样,坐在场边看他们打球。
打了半场,沈述和王玉玊也加入了进来。几个人一起打完全场,然后就到场边休息。
沈述拿了两瓶水,想要递给承箴,转头却发现承箴直接拿起璩章玉手中的半瓶水喝了起来。
他讪讪收回手,没再多说话。
散场之后,承箴和田守一起,先送璩章玉和王玉玊回宿舍。这一次,璩章玉越走越慢,承箴发现后急忙拉着璩章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璩章玉已经脱了力,歪靠在承箴肩头,捂着胸口捯气。承箴一边指挥田守找药,一边解开璩章玉的围巾和领口让他透气,接着又帮他抬起腿来,调整了有助于恢复的体位。
发现得早,药物又起了作用,这次璩章玉没有晕过去。只是发作之后有些疲累,承箴怕他出了汗着风,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璩章玉身上,背着他回了宿舍。
把璩章玉在宿舍安顿好,确认他已经睡熟,又嘱托王玉玊照顾之后,承箴才和田守一起离开
。
医学院和法学院的宿舍不在同一个方向,走到要分开的路口时,田守叫住了承箴,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这样挺好的。”承箴回答。
田守看得出承箴的煎熬,他劝道:“箴箴,我们上大学了,未来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小章鱼跟父母叛逆,出来外地上大学,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总觉得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我听说志愿确认那天他被他爸打了两个耳光,你知道他的身体,也知道他家里对他的照顾,这两个耳光,包括他后面住院……总之,我不觉得他只是单纯的想在上学这件事上叛逆。”
“你什么意思?”
田守:“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对你也有意思呢?刚才他犯病的时候,我和王玉玊都在身边,但他偏偏靠在了你身上。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不会的。”承箴说,“靠在我身上只是因为我离他最近。”
“我们已经离开家了,你可以再勇敢一点。”
“不需要。”承箴看向田守,认真说道,“我说过,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
“你就不想那个万一吗?”田守追问。
“我不敢想。”承箴说,“他跟我不一样,他有家人。他注定要结婚生子,他有他未来的路要走。我欠他的钱可以还,可如果我欠了他的情,这辈子都还不干净。我要养我自己,还要养我姑和我妹,我没能力给他承诺,就不该去招惹他。我已经把我姑拖累成这样了,也欠了你不少。我跟我姑是亲人,你爸妈跟我爸妈是好朋友,咱们俩是发小儿,是好哥们儿,这种亏欠,在我这里是我能忍受的底线。但璩章玉不一样,我可以不欠他的,也不该欠他的。我不能把他拉进我这黑洞一样的生活里,这不属于他。”
田守叹了口气:“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过得这么苦。”
“我不苦,真的。”
承箴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他从来不觉得暗恋很苦,他只觉得幸福。
田守劝说未果,最后只说:“你选择的路,我尊重。但有一点,你留意下沈述,他应该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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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该跨年的时候。大学的新年活动比高中丰富多了,热热闹闹的,各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活动,还有全校的晚会。
全校晚会上,田守和法学院的同学一起表演了个节目,散场后自然被璩章玉和承箴调侃起来。
那晚田守被同学拉去通宵唱K,承箴就和璩章玉一起慢慢在校园里走着。
跨年这晚宿舍不关门,接近零点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很多小情侣在散步。在零点跨年时,校外放起了烟花。承箴捂着璩章玉的耳朵,怕烟花炸响的声音吓到他。但在烟花绽开的那一刻,他悄悄张开手,凑在璩章玉的耳边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小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