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忆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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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尼一愣，但在余光瞟到旁边坐在高椅子上晃动双脚的艾米莉亚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三轮车？”
穆珩拿起酒杯浅尝一口，清润微辣的酒水划过喉咙，薄荷在呼吸中生出一中沁人的微风。
她点头，目光灼灼的地看向桑尼：“是的，我想向您购买三轮车的图纸以及制作、生产、销售和二次改良的权利，不知道您有这个意向吗？”
穆珩说得轻巧，桑尼却不怎么乐观。
他抬头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摊手耸耸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购买这张平平无奇的图纸，这一开始就是艾米莉亚的玩具，能帮上向导他们的忙也是个意外。你通过故人找到我这里寻求帮助，我也不好隐瞒你这件物品的缺点，先不说人力和材料上的匮乏，单单论它既不遮风又不挡雨的构造，就完全不适合在各个行业大规模的投入使用。更别说还是人力驱动，既费力又不讨好。”
人力、材料，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构造和人力驱动的问题需要修改图纸。
想要解决的话，得寻求一下专业人士的帮助才行。
穆珩在脑海中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思路：“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会解决的。”
见她如此执拗，桑尼也不好再推拒：“图纸我放在原先住的小木屋里面，明天回去拿。我也不指望这东西之后的利润分成什么的，你给我五银币一次性付清就行。”
“成交。”
尽管艾米莉亚竭力阻拦，穆珩还是坚持付了桑尼酒钱。
艾米莉亚只能勉强收下。
身体的疲累已经到了临界值，穆珩干脆趁着还有力气在睡前去教堂要些抗孢子过敏的药水。
临出门前，艾米莉亚跟她约定了下周的星期二再去迷菇森林进行探索：“这周迷菇森林估计就要进行封锁探查异变原因了，正好穆珩小姐你也可以趁这周在这附近逛逛。街角的那几家魔法道具店铺物美价廉，教堂附近的魔法拍卖所也很有意思……”
艾米莉亚一边说着，一边乖巧地看着穆珩。
明明她自己没有魔力，却对魔法相关的东西如数家珍。
穆珩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跟她说了晚安。
她带着慈爱的笑缓步走出酒馆，才刚迈出大门，门内的声音就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桑尼叔叔，穆珩小姐明显是大主顾，而且是位大魔法师，你不要老是这么小气！虽然我们损失了一些酒钱，但是等这位大魔法师名声起来之后，连大魔法师都赞不绝口的百年好店，这名声不就打出去了吗？未来的名人你不好好招待，就知道给什么甬用土日这种奇怪名字的客人免单，要不是我昨天查账还不知道。”
“艾米莉亚……”桑尼的声音十分委屈，“她就是勇……”
“好啦，他确实是勇敢，桑尼叔叔你也很勇敢，才敢给他免单！”
“不是艾米莉亚，我的意思是她的身、”
“身体不好你可以打折啊，桑尼叔叔，凡事都可以变通，你的养老钱我们都还没有攒够呢——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桑尼叔叔！”
桑尼停顿了好一会，才接着说：“你确定你很喜欢勇者对吧？”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勇者大人！！！”
穆珩默默收回探出的头，往巷外走去。
晏云章叹为观止：“她真的很喜欢勇者。”
穆珩的脚步一顿，没有往教堂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了艾米莉亚说的那个街角：“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也很喜欢这种拯救世界的英杰人物，小孩子能做到的事情不多，无能为力的事却到处都是，所以总会渴望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吧。”
现在已经是过了午夜十二点，但街上也依然有很多刚刚做完任务回来的冒险者、魔法师或者向导。
无论哪种身份，交任务的时间都是不做限制的，所以为了赚这些智慧种的钱，魔法道具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已成惯例。
穆珩刚踏入店里就有人迎上来热情招待。
羊皮书趁着她正在忙，聪明的大脑又开始转动，一转动就想要找人抒发它的真知灼见。
它在空中兜了几圈，随后装作不经意地落在正盯着水镜里穆珩买东西的晏云章面前。
张开的羊皮书遮住了穆珩的脸，晏云章有些不耐烦地把它拨到一边。
不是？
羊皮书执着地挡在晏云章面前。
它拗不过那个凶巴巴的勇者，它还拗不过这个整天笑嘻嘻的勇者眷属了？
它在自己的书页上写字。
“她不累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做，人类的身体可是很脆弱的。”
晏云章终于正眼看它，见它飞在空中都轻手轻脚不敢惊动穆珩的模样，深棕色的眼睛浮起一层笑意，感慨它不长记性地同时，也学着它动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羊皮书好奇地探头。
晏云章写得很快，没等它窥视成功，他就已经写完摊开举起来。
是遒劲有力、姿态端方的四个大字——
“关”、“你”、“屁”、“事”。
羊皮书这才反应过来，它选择的同盟，是蛐蛐对象的忠实倒贴软饭男。
啊啊啊啊啊啊。
被两人联合反击的羊皮书彻底死了。
心死。
人类真的是很无聊很乏味的生物！
呛完羊皮书的晏云章再看水镜，没了挡在眼前的障碍物，心情十分舒畅。
他撑着下巴，温柔地注视着穆珩寻找物品时无意识鼓气的小表情，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穆珩这番干劲十足的样子，让他突然想到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刚接手公司，准备大刀阔斧地改革一番，经常忙到很晚才回家。
他办公室正对着的是技术部，科技公司关灯很晚，外面的格子间灯火通明，但是电脑基本上都是黑屏，员工们都已经下班回家，只剩下几个收拾卫生的阿姨。
晏云章勾了下唇，毕竟刚毕业没多久，还是比较年轻气盛的，工作完后只剩下自己的那种成就和畅快，填充了不少他在忙乱中升起的空虚。
他往门口走，却发现忘记带门禁卡，折返回来拿。
结果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正在敲键盘，只是坐在柱子后面他没有发现。
她背对着他，戴着大大的耳机，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移动。
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晏云章瞥过她桌上的名牌。
穆珩。
没听说过，估计是新员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晏云章总能看见她的身影。
第五天。
穆珩不在工位上。
晏云章第六天早上的时候，不经意地跟技术组的组长提了一嘴穆珩今天怎么也没来的事。
组长了然：“小珩最近有事，请了三天事假。”
或许是担心晏云章对穆珩有什么意见，组长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会，还是补充道：“小珩平常工作很认真，现在已经是我们组的技术骨干了，这是她第一次请假。”
但再等她看过去，晏云章已经继续低头看报表。
小珩。
他们都这样叫她吗？
有一次晚上晏云章请客户吃饭的时候，在高级餐厅看见了穆珩的身影。
晏云章跟着服务员往楼上的包间走，楼下在大厅里用餐的穆珩还穿着上班时的那一套衣服，对着一桌子的招牌菜吃得津津有味。
他第一次知道书里写的，人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就会亮起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一天的劳作之后的饭菜格外的香甜。
穆珩只是坐在那里吃东西，就让人感觉很幸福。
客户是他的发小，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什么呢？”
晏云章说：“就是感觉这里的菜很好吃，想到能吃这么好吃的菜就很开心。”
发小：“你发烧了？”
“你好，”晏云章拍拍服务员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发小的头，“这里有个猪头，劳烦拿去后厨红烧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说出来的话引得楼梯下的人窃笑起来。
穆珩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好奇地往这边看，眼睛睁得特别大。
这一眼，就跟晏云章撞上了。
晏云章对她笑笑。
穆珩回以一个更明媚的笑容。
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向日葵。
水镜里穆珩的笑脸跟回忆里那个少女的身影重叠。
晏云章看了很久很久，才摸索着在水镜上找到了录制键。
“啊切。”
穆珩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骂我呢？”
店家给她递过去一张手帕，穆珩接过来道了声谢，随后问道：“您知道教堂附近那个拍卖所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拍卖所？”
穆珩点头：“对。”
“哦哦，您说的是‘海鲜市场’吧？”店家灵光一闪，两手一拍就反应过来，“就是面对教堂左手边五十米，穿过巷子，绕过三个花坛往下走，看到一道窄门就到了。”
这么绕？
穆珩愣了，睫毛翕动：“不是正经拍卖所吗？”
“当然是正经的！只是拍卖所的持有人是人鱼，不喜欢陆地上的环境，就把拍卖所建在了地下。”店长把穆珩的东西递给她，“所以我们才叫它‘海鲜市场’嘛，管理那的人鱼也随意得很，说是拍卖所，但基本上只要双方愿意，在交易上面没有什么规则可言。”
鱼，海鲜市场，买卖东西。
穆珩试探性地问：“那它可以讲价吗？”
店长皱眉，摇摇手指，指责穆珩的不专业：“我们不叫讲价，我们有行业黑话的，叫刀，一刀两刀的刀。”
小刀的刀。
大砍刀的刀。
通了，全通了，一通百通。
虽然还没有去到这个拍卖所，但穆珩已经胸有成竹。
不捆，不刀，不退，不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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