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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契转嫁 我是孤舟蓑 ...

  •   “你——”

      少年重重吸了一口气,看着靠在石头上一副没事儿人的江见雪,空气在肺里转了几圈终于呼了出来。

      少年默默整理了一下衣袍,同样坐在江见雪旁边,侧头看了他好久,才挪开视线。

      “对了,你刚刚说需要受制者本源,从哪找啊?人又不在身边。”江见雪坐起了身子问。

      少年指了指他怀里的荷包:“本源,你身上不是有现成的吗?那截断剑上,残留着他全盛时期最为精纯的剑意与心头血淬炼过的气息,比你现在剜他一块肉都好用。”

      江见雪一愣,赶忙将清霜剑从荷包里掏出来。

      冰冷的剑柄入手,上头的紫髓石似乎闪了一下。

      “这个……也行?”他有点舍不得,好像在糟践自推的周边,“会不会弄坏?我是说,上面的本源?”

      “只是引子,又不是抽干。”

      少年瞥了一眼道,“配合你心头血和并蒂阴阳莲构筑一个暂时的转移通道。只是那莲,生于冥河与灵泉交界,千年开一花,双生并蒂,一株蕴含生死之气,一株载魂魄之桥。此物极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见雪又开始翻腾自己那个锦缎荷包,嘴里念念有词:“并蒂的、并蒂的……啊!是不是这个?”

      他掏出一个白玉盒,打开。

      里面并非莲花,而是两枚纠缠环绕的玉佩,一黑一白,天然形成莲苞状态。

      “这是阴阳双生玉髓,在库房里跟一堆石头放在一起,瞧着好看就拿了。”江见雪眨眨眼,看向少年,“这个能顶用吗?还是你要原版的莲花?我好像还有晒干……”

      “不用。”少年干巴巴打断道:“此玉髓,比并蒂莲效力更稳固,也更稀少。可用。”

      “那就好!”江见雪一拍大腿,把玉髓放在断剑旁,现在就差取血了。

      心头血啊,听着就疼。

      江见雪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脸皱成了菊花,从袖子里摸出了把镶金带玉的华丽匕首,对着心口比划了两下,手有点抖,实在下不去手。

      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将匕首丢给了少年。

      “你、你来吧!你手法准点。”

      少年接过那把花里胡哨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更奇怪了。

      江见雪宛若壮士赴死,眼睛闭上又猛地睁开,又将匕首抢了回来。

      “等等!你……你手稳吗?学过医吗?知道心头血在哪儿取吗?不会一刀把我捅穿了吧?”

      江见雪吓得脸都白了。

      少年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江见雪,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纤弱指尖凌空一点。

      江见雪只觉得心口位置微凉,像被冰贴了下。

      随即,一滴殷红中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珠便缓缓从他衣襟内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诶?”江见雪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又看看那滴血,目瞪口呆:“这就取了?不用开膛破肚,把心擦擦再放回去。”

      少年那张秾丽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了丝嫌弃:“你,金丹期。”

      言下之意:连操控灵力逼出心头精血的基本能力都没有,修个鸟仙。

      江见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那是丹药堆的,虚胖,不作数。主要是我没准备好……”

      他看着那滴悬浮的血,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却觉得心尖那开始隐隐作痛,额头竟冒出了细密的汗。

      少年看着他瞬间发白的脸色,难得主动地问了一句:“很疼?”

      江见雪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飘忽:“其实肉身上没啥感觉。但我想象着觉得应该很疼,就真的觉得疼了。”

      他抹了把头上的虚汗,扯了个笑:“我这人,最怕疼了。小时候怕打针,看见针头就哭得全村皆知。后来躺在病床上,明明身体都没知觉了,可看见他们拿着针过来,还是觉得那针扎在灵魂上似的,疼得一哆嗦。”

      少年听着他颠二倒三的话,琉璃色的眸子再次出现疑惑,“打针?针是你仇家?病床?床病了?为何要躺在病了的床上?换一张健康的不行吗?”

      江见雪:“……”

      他张了张嘴,看着少年那副认真求解的模样,忽然觉得解释“肌肉注射”、“葡萄糖点滴”和“渐冻症”的难度,可能比解开龙族禁制还大。

      最终,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摆摆手,肩膀垮了下来:“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怎么做?”

      少年不再多言,垂眸运气,唇瓣轻启,吟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三样东西开始发光,剑魄本源化作一道清冷月华,心头血燃起一层金色的火焰,阴阳玉髓旋转着,散发出朦胧的灰色雾霭。

      三色光芒交织、缠绕,逐渐形成了一个花纹反复的契约法阵。

      剧烈的灵力波动激得山谷震荡,百鸟飞旋。

      江见雪脸上的嬉笑终于彻底敛去,没有任何犹豫,他踏入了光阵之中。

      霎那间,冷如冰针,热如岩浆,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断穿刺、冲刷着他的骨头血脉。

      江见雪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仿佛不是自己在痛,而是替某个本该皓月当空的人,抗下了一片骤然塌陷的苍穹。

      这便是虞清商正在承受的禁制之苦。

      “成了。”少年移开目光,淡淡道。

      江见雪脸色苍白地点点头,从光阵中爬了出来。他哆嗦着从荷包里摸出了个丹瓶,倒出几粒止痛的丹药塞进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扯嘴笑道:“谢了。”

      他再次从荷包摸出来几块流光溢彩的灵石,道:“大师,手工费,随便挑。”

      少年盯着他,随便拿了个灵石,却道:“不够。”

      “不够?”江见雪皱了皱眉,“噢,你是要法宝是吧,等等啊,我找找看有没有配得上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手边清霜剑竟突然震颤起来,连同那颗紫髓石也散发出灼目的光!

      清霜异动,虞清商有危险!

      江见雪霍然起身,脸色愈加发白。

      “你感受到他了?他在哪?被找到了吗?谁?”

      清霜剑只是震颤不已,并没有任何指向。

      少年却突然开口道:“剑身蒙尘,哀鸣不止,他的主人很痛苦。你真以为,靠这截断剑里残留的剑魄气息便能隔着千山万水找到他了吗?”

      江见雪沉默不言。

      “你若想找到他,首先必要修好这剑。”少年指了指清霜道。

      江见雪眉头皱得更紧,道:“清霜由北境霜天阙玄冰寒铁制成,可——”

      “北境太远,且寒铁难求。”少年接着道:“但世间之大,并非只有玄冰寒铁一种,有种材料属性阴寒,或可成其替代之物。”

      “什么材料?在哪?”江见雪急问。

      少年收回目光,看向江见雪:“星陨寒铁。在魔域,坠星墟。”

      坠星墟,魔域最混乱地带,遍布奇珍异宝;满地凶残污秽,他一个区区金丹期,还是吃药结出来的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修什么剑呢?少年心想。

      少年站在一旁,戏谑地看着江见雪,只见那废物垂眸沉思了会儿,然后从荷包里拿出了两颗灵石,走到巨石旁,一把抛向空中。

      跟随他来的纸鹤腾空而起,接连将其吞下。

      而后便听江见雪问那纸鹤:“鹤大爷,你知道坠星墟在哪儿吗?我没去过。”

      那纸鹤吃了灵石,难得地点了点喙。

      江见雪笑了,摸了摸那纸鹤。然后看了过来——

      少年来不及收回视线,意外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那人扬起的脸上,明明脸色苍白如纸,明明刚刚经历过抽筋剥骨的痛苦,那笑容却晃得他瞳孔微缩,像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愚蠢的光。

      江见雪走了过来,从荷包里掏出许多丹药以及护身的法器,还有一套合身的衣物,将其放在巨石旁。

      “谢谢你。”江见雪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些不是报酬,算朋友间的礼物。你若无处可去,便去南境谢府吧,要是我爹爹知道我有个如此神通广大的朋友定也欢喜。至于报酬,你先想着,想好了来找我,我定会给你。”

      江见雪爬上了纸鹤,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高声问:“对了,你叫什么?”

      “阿阮。”少年直恍恍地看向鹤背上之人,回答道。

      “你呢?”他问。

      “我啊,我叫谢大少!自封外号:孤舟蓑笠翁!”

      风吹散了他的声音,那道烟紫色的身影却神采奕奕。

      “有缘再会!”他挥了挥手,纸鹤双翅一振,哗啦啦地直冲云霄,如来时一般没了踪迹。

      山谷为之一静,阿阮抬头望着白云悠悠,初阳升起。

      “孤舟蓑笠翁”,他跟‘笼中月’也是如此介绍的。

      他们二人,一个如孤高之月,一个如耀眼之阳。

      最后,究竟是日月同辉,还是日落月沉呢?

      可惜,他原本是瞧上了那人腰间的‘灵枢’玉佩,但现在,他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

      阿阮款步走到巨石旁,单臂一挥,那些礼物瞬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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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天使宝宝们,依旧有榜随榜更,无榜的话就是每周五、六、日,晚九点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