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将宿敌养成妻子》三更听雨

3、第三章

　　秦羽刚刚走出议事厅，就有一个杂役弟子上前，说道：“秦羽真人，林羡真君有请。”

　　秦羽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说道：“我正好要去找大师兄。”

　　林羡盘腿坐在洞府内发呆，熟练地把又一次飘落的羽毛拾起，放入储物袋中。储物袋有神魂印记，只要神识还能用，就可以使用。

　　“真君，秦羽真人到了。”门外的杂役弟子敲了敲门后，恭敬地说道。

　　林羡连忙站起身，打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面带笑容的秦羽。

　　“师兄，你身体怎么样了？”秦羽一脸关切地凑近，手伸出来想要拉住林羡的手腕。

　　林羡不着痕迹地侧身躲过，后退一步说道：“秦羽师弟，请进。”

　　秦羽一把抓住林羡的手腕，一脸餍足地凑近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个夸张到瘆人的笑容，说道：“真是纯净的灵力啊~太香了！”

　　林羡一把扯过手腕，一个侧身一把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秦羽刺过去，却抵在秦羽身前一寸的位置不得寸进。

　　秦羽轻轻扶开剑尖，说道：“一把凡剑，吓我一跳，差点忘了你现在毫无灵力。若是你灵力没有被封印，我还真打不过你。”

　　林羡依旧执剑而立，问道：“你不是秦羽师弟，你把真正的秦羽怎么样了？”

　　“真正的秦羽？那个小家伙早就被我吃了，味道还不错，灵力和灵魂都非常纯净，当然，他比不上你，你的味道可比他美味百倍~”秦羽轻而易举地折断了林羡手里的剑，一只手掐在林羡的脖子上，一只手折断了林羡拿剑的右手。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真正秦羽的结局，但此刻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中悲痛难忍。

　　林羡的右手被突然折断，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不用为你的秦羽师弟伤心，因为马上就轮到你了。又有谁会为你伤心呢？”秦羽说道。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林羡这时候才发现他整个洞府都非常安静，门口的杂役早在秦羽进来之后就没有了动静，四周连虫鸣声都没有了。

　　秦羽看着林羡的脸，伸手掐住，说道：“你长的确实不错，还好碰到的是我，我不好男人，只喜欢你这一身纯净的灵力和灵魂，若是碰到的是其他老变态，你可少不了得受点苦头了。”

　　林羡极力保持清醒，说道：“你这么正大光明地进来，突然袭击我，你就不怕被发现？”

　　秦羽听到这话，大笑出声，说道：“真是又天真，又可怜。妖王已死，你宗门不需要你了，他们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的好掌门亲自对你下的毒，还清空了这方圆十里的弟子，就为了让我能顺顺利利地把你吃了。”

　　林羡瞳孔一缩，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蔓延上来。

　　这一切竟然都是宗门默许的？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林羡脑后一痛，瞬间失去意识。

　　·

　　妖王殿内，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翘着二郎腿歪坐在椅子上，手上各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笔在纸上随意的勾勒，一副栩栩如生的仙君执剑图跃然纸上。

　　“啧啧啧，真没想到林羡那个呆子竟然还会下毒了，真是长进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图上俊美仙君的脸上画了一只乌龟。

　　在他的正前方左侧坐着另一个眼角一颗美人痣的男子，男子正在给自己毛茸茸的白色的尾巴尖染色，他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差点就中招了！你真是色令智昏！”

　　“胡洛洛，不会说话就再去幼妖园读几年书，什么叫色令智昏，本王那是勇猛刚毅、智谋双绝、百毒不侵！区区小毒根本就不能拿本王怎么样！”黎渊自信说道。

　　“不过你这装病装的不错，把人族那边的探子都骗过去了，我听说人族那边在欢呼庆祝你死了呢。”胡洛洛说道。

　　黎渊得意挑眉，说道：“让他们得意几天，等哪天我突然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下方右侧一个桌子上堆满了文书，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文书中抬起了头，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一脸怨气地说道：“妖王殿下，您还知道您是在装病呐，那您这因借口受伤而逃避的公务也该开始亲自处理了吧！”

　　黎渊突然捂住胸口，说道：“哎呦，胸口疼，一定是被林羡捅了一剑那伤还没好，不行了不行了，本王要回寝殿修养身体。”

　　“殿下，别以为我不知道，您的外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一股幽怨的声音幽幽响起，说道：“到底是你是妖王还是我是妖王，你不愿意处理公务可以，但你倒是再给我招几个妖干啊！什么都是我在干，我已经十天没合眼了！”

　　黎渊轻咳一声，说道：“黄齐齐爱卿，你知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整个妖王殿就你最能干，你可是本王的左膀右臂，这样，本来再给你升官怎么样？再升一级！两级也行！”

　　“招~妖~”黄齐齐幽幽的声音继续说道：“再升下去，妖王的位置就该给我坐了，给我招！妖！”

　　“招！必须招！我马上写公告贴出去，立马招妖！”黎渊立刻拍胸脯保证，并且对着还在染尾巴毛的胡洛洛说道：“胡洛洛，你也是，不知道给黄齐齐分担一下，就知道玩你那尾巴毛！”

　　黄齐齐幽怨的目光转向了胡洛洛，被胡洛洛一眼媚术魅惑，幽怨的眼神又转回了黎渊这里。

　　胡洛洛满不在意地说道：“殿下，您也知道，我是乡下妖，字都不认识几个，还要去幼妖园学习呢，实在看不懂公文。”

　　妖族□□强悍，虽然现在启蒙书籍普及了，大家都认识字了，却没几个人真正喜欢学习看书的，所以导致整个妖族文书处理工作非常缺妖。

　　黎渊继续哄着黄齐齐，说道：“你再干几天我就给你放假，真的，我保证！”

　　黄齐齐顶着黑圆圈，满怀希望地看着黎渊，说道：“真的吗？那为什么还要几天，现在不行吗？”

　　“我都被林羡那呆子算计下毒了，我也要算计他，给他一个教训，这几天我打算偷偷去问道仙宗，看我不把他们山门给炸了！”黎渊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你就再辛苦一下，等我回来就给你放假。”

　　黄齐齐被哄住了，满怀希望地继续投入工作。

　　胡洛洛却突然凑近低声说道：“你要一个人去问道仙宗玩？我也想去。”

　　“本王是去干正事的，可不是去玩。”黎渊神色正经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把家守好。”

　　“切，不就是去见老情人不带我嘛，谁稀罕去人类的地盘。”胡洛洛翻了个白眼。

　　“什么老情人，我跟林羡是对手！是宿敌！我是去教训他的。”黎渊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给我明天就去幼妖园读书学习！”

　　胡洛洛撇撇嘴，暗道：什么对手会天天画人家画像，还把人画的花枝招展的。

　　.

　　“嘀嗒”
　　“嘀嗒”
　　……

　　林羡在水滴声中醒来，他一动，浑身上下都传来了剧痛，就好像每一块骨头都被打碎了，每一寸经脉都被斩断。

　　事实也是如此，林羡的四肢被硬生生折断，整个人被摆成一个诡异的形状镶嵌在一个阵法里面。

　　痛。

　　那些来自于四肢被蛮力扭曲，反向嵌入冰冷阵法凹槽时产生的剧痛，在最初几个时辰的折磨后，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遥远而麻木的背景。

　　骨骼与阵石接驳处的血肉早已磨烂，又被阵法本身流转的微光强行“封”住，不再流血，只是持续不断地传来钝痛，像是骨头深处生了锈，每一次脉搏都带来咯吱作响的摩擦。

　　林羡察觉到体内的封印被解开了，灵力在体内流转，他尝试运功，灵力却因经脉破碎在体内横冲直撞，让林羡更加痛苦，七窍开始缓缓流出血液。

　　林羡的周身开始掉落了更多羽毛。在他破碎畸形的身体上铺了一层。

　　“真是奇怪，你的毒已经解了，这些羽毛到底是什么东西？”秦羽手上抓了一把羽毛，发现这些羽毛看起来软绵绵轻飘飘，却水火不侵，无法毁坏。

　　“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你小子其实是个妖族？”秦羽看着林羡低声自言自语。

　　“管他是人是妖，被我抓到了就是我的！”秦羽将手上的羽毛砸在林羡脸上，走到了阵法中心，盘腿坐下。

　　随着阵法运转，林羡感觉体内的灵力、血液正在流失，全部朝着阵法中心的秦羽流去。

　　像是有无数根极细、极韧的冰针，从被禁锢的四肢百骸，从每一寸皮肤下，被生生抽出来。抽离的过程缓慢而彻底，带走的不只是力量，更像是生命本身的热度与重量。

　　好冷。

　　他的血液、灵力，正被身下这座庞大而精密的阵法贪婪地吮吸、剥离，汇入阵法的脉络，再如百川归海，涌向阵法中央。

　　林羡的头颅被一截凸起的阵石强行顶起，固定成一个仰望穹顶的姿势。他只能转动眼球，用余光瞥向阵法中央。那里流光溢彩，氤氲的灵气几乎凝成液态，环绕着秦羽。

　　秦羽双目微阖，手掐法诀，面容在灵光的映照下显得宝相庄严，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他身下的主阵纹正一明一暗地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脏，每一次跳动，林羡就感觉自己的骨髓被抽空一分。

　　灵力被抽走的滋味，像是灵魂被一层层剥开。先是气海丹田的空虚，接着是经脉的干涸、萎缩，像曝晒过度的河床，裂纹遍布。

　　然后那空虚感蔓延向紫府识海，原本温养在那里的神识，如同暴露在凛冬寒风中的火苗，开始摇曳、黯淡。寒冷从身体最深处泛上来，带着一种濒死的铁锈味。

　　这就是秦羽要的。用林羡这一身修为、灵力，甚至神魂，去冲击元婴瓶颈。

　　林羡死死盯着秦羽，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生机随着灵力一起流逝。阵法吸力越来越强，像是一个即将见底的漩涡，疯狂攫取最后的水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维系着生命与修为的最后一线灵力，正摇摇欲坠，即将彻底断开。

　　秦羽一脸餍足，他的周身灵力涌动，头顶劫云翻滚，是要结婴的征兆。

　　就是现在！

　　林羡那早已涣散的瞳孔最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凝练到极致的光芒，骤然亮起。

　　“元婴，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