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缝补时光》幽曦曦

18、第18章 阳台变身记 合理的动线

　　十二月中旬，杭州下了一场绵绵的阴雨。

　　窗外的梧桐叶被打得七零八落，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天色暗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就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散开，给这座城市笼罩上一层又冷又旧的滤镜。

　　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林晚开了地暖，光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记账本，因为翻阅频次很高，墨绿色的封皮边缘已经微微磨损。

　　她的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右手手指飞快地跳动，计算器不断发出“归零，归零”的电子音。

　　“成品衣接了18单，大部分是老客户回购，收入2860元；材料包这月推了两个新款，一共卖了35份，收入1365元；再加上这周去手作市集，虽然累了点，但这850块钱是实打实的现金进账……”

　　林晚嘴里不断念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减去这一批的布料采购成本，还得算上给金刚买的驱虫药，还有快递费……”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被按下，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3420.5元”。

　　林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三秒，不信邪地又重新算了一遍，还是3420.5元。

　　“3420.5元！”林晚忍不住惊呼出声。

　　正在厨房洗草莓的蒋意宸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粉红色的草莓汁：“看你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嗯嗯，超级开心！”林晚捧着账本，像捧着稀世珍宝，飞快地跑到厨房门口，“老公，破纪录了！这月净利润3420元！这可是我第一次突破三千大关！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蒋意宸擦着手走过来，把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塞进她嘴里，笑着配合她：“意味着晚晚要发财了？还是意味着我可以申请涨零花钱了？”

　　“唔……意味着……”林晚鼓着腮帮子嚼着草莓，含糊不清却又郑重其事地宣布，“意味着我可以用自己赚的钱，稳定的覆盖掉灵活就业社保费啦！并且还能剩下几百块钱，可以给你买小礼物，可以给金刚芭比买罐头，我有稳定的正向现金流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恭喜林老板。”蒋意宸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为了庆祝林老板实现‘社保自由’，我提议，咱们是不是该把‘生产车间’升级一下了？”

　　“生产车间？”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阳台，那是她的“战场”。原本只是个生活阳台，放了一张旧书桌当缝纫台，随着订单量增加，这里早就不堪重负，地面上堆满了快递箱，飘窗上布料堆成了山，原来的三个收纳纸箱根本装不下，最要命的是，因为没有专门的裁剪桌，林晚每次裁布都要把布料平铺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去裁剪，往往一裁就是一个小时，站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

　　昨天晚上发生的流血事件还历历在目，当时她为了找一卷蕾丝花边，不小心碰倒了一盒珠针。几百根细密的大头针洒了一地，有些还滚进了地毯缝隙里。她顾不上做衣服，拿着磁铁趴在地上吸了足足半个小时。

　　“是该整理一下了。”想起昨晚的狼狈，林晚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老腰，“现在的环境不够专业。”

　　“好，那就搞个专业的。”蒋意宸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iPad，屏幕上竟然已经画好了一张草图，“这是我设计的阳台改造方案，林老板请过目。”

　　林晚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首先，解决收纳，这面墙装整面洞洞板，所有工具上墙，一目了然。”

　　“然后就是裁剪区。”蒋意宸指着图纸，“这里放一张宜家诺顿折叠桌，平时收起来只有一本书那么宽，打开有近一米五长，而且是高桌，你站着裁剪才符合人体工学，能保护你的腰。”

　　“老公……”林晚看着那张详细的图纸，眼眶有点发热，“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你平时都在加班，是不是牺牲自己睡眠时间了？”

　　“看你天天晚上喊着腰疼，我当然要准备的。”蒋意宸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换衣服，出去买桌子。”

　　执行力是最高效的兴奋剂。

　　周末的宜家熙熙攘攘，两人直奔仓储区。推车很快就被填满了：白色的斯考迪斯洞洞板、各种收纳配件、米白色的拉斯克小推车……在灯具区，林晚还特意挑了一盏专业的长臂工作灯，为了晚上工作时不伤眼。

　　回到家，真正的工程开始了。

　　简单吃完晚餐后，客厅变成了施工现场。

　　蒋意宸化身安装工，电钻钻入墙体的声音有些刺耳，林晚把金刚和芭比带到卧室去，避免两个小家伙害怕。

　　然后她紧接着做断舍离，从碎布头到钝剪刀，统统扔掉，清理完杂物，感觉空间瞬间大了一圈。

　　整整一个晚上，两人把这个小小的阳台一点点拆解、再重组，当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试试灯！”蒋意宸打了个响指。

　　林晚怀着期待按下了开关，“咔哒”一声，明亮的暖白光瞬间洒满了整个阳台，眼前的景象和昨天那个混乱的杂物堆判若两地。

　　墙上挂满了白色的洞洞板，线轴按色相环排列如彩虹瀑布，剪刀工具整齐划一；布料被折叠成豆腐块分类收纳；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白色工作台，铺着深绿色的切割垫。角落里的小推车井井有条。

　　“还没完呢。”蒋意宸神秘一笑，把那个“暖阳缝补”的小黑板挂在了洞洞板最上面，在灯光下，那几个粉笔字仿佛有了生命，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正式确权。”他搂住她的肩膀，“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乱糟糟的阳台，而是‘暖阳缝补工作室’。”

　　林晚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空间，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过去这半年，她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度过了很多个自我怀疑的日夜，而现在，这个空间不再是家庭的附属角落，而是一个严肃的、独立的工作场所了。

　　“谢谢你，老公。”林晚转身紧紧抱住蒋意宸，“谢谢你一直支持我瞎折腾。”

　　“傻瓜，这是家庭投资。”蒋意宸回抱住她，“这样我们的小家才会越来越好，你也会越来越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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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晚迫不及待地坐进了新工作室。

　　她打开音箱放一首轻快的爵士乐，转身从洞洞板上取下剪刀，这种合理的动线顺畅得让人上瘾。

　　她站起身，将折叠桌打开，在上面铺开一块藏蓝色的法兰绒布料，不用弯腰，不用跪地，剪刀顺滑地划过布料。

　　才一个小时，她就完成了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裁剪活儿，而且精度更高，果然多折腾折腾，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