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光刚刚好》宋小树

3、再见妈妈

　　早上闹钟响起时，林琅还有些犯迷糊，睁开眼看到粉紫色的窗帘，瞌睡醒了大半，立马惊坐起，定神回想了一下，才缓神明白这是哪。昨天太累了，都没好好打量这个房间。林琅抬眼环视一周，这应该是一个女孩的房间，房间的装饰像自己年少时幻想过的公主房，非常梦幻，以前住在这里的女孩子真幸福。林琅很羡慕她。
　　林琅有些择床的毛病，加上心里有事，所以昨晚睡得并不好，早上起来面容有些憔悴。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起床饿得不行，二楼的人好像没起，如此陌生的环境出门买早餐是不太可能了，只能自个上厨房弄点吃的。冰箱里倒是什么都有，林琅自顾自的开始做早餐，当柳昂下楼的时候，林琅已经悠闲地吃着自己那份早餐了，林家没有吃独食的毛病，所以林琅做的是两人份的。
　　柳昂看到林琅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的，适应能力很强啊，经过昨天一天折腾，还能为他做份早餐，柳昂很欣慰。
　　“抱歉啊，没经过你的允许就用你的厨房。”林家家训，不能不经允许就拿别人的东西，刚才也是不想打扰他才先斩后奏的。
　　“没关系，谢谢你的早餐。”柳昂莫名有些高兴。
　　“以后用这里的东西不用跟我报备，你是女主人。”
　　“咳……咳……”北影毕业的吧，入戏真快。
　　柳昂对林琅明显的“不适”并未在意，径自吃着早餐。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柳昂本不是多话的人，见她略显憔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
　　“还行。”林琅拿不准他的态度，柳昂与她以前遇到的男性都不太一样，让人有种压迫感，与他相处还是有些不自在。
　　闲着无聊看到还戴在自己手上的玉镯，有些歉然，利索的取下来递给柳昂，柳昂看了一眼玉镯，头都没抬。
　　“给你了，你就戴着。”
　　“这是柳妈妈给她未来儿媳妇的，我不能拿。”虽然不知道那个玉镯的价值，这样的家族，肯定也是很贵重的，她自然是不能收的。
　　“你马上就是她的儿媳妇了，你戴，理所当然。”柳昂终于抬起了头，与林琅对视。
　　“太贵重了，我戴着不方便，而且以后总会有合适的人来戴。”林琅躲开他的视线，小声说道。
　　柳昂未作反应，林琅只当他默许收回了。
　　柳昂早餐还没吃完就有人来访，柳昂朝林琅苦笑了一下，跑去开门。
　　来访的是一位高贵的夫人和昨天在病房和灵堂见过的那个美女，当柳昂喊妈的时候，林琅有些凌乱，怎么还有一个妈妈。
　　柳昂对一脸惊讶的林琅介绍：“这位是我妈，这位是我……妹妹，柳姗。”
　　接着拉着林琅向一进来就是满脸不悦的贵夫人介绍“妈，这是我的妻子，林琅。”
　　“……阿姨好”，昨天属于超常发挥，今天对着一脸不悦的柳昂妈妈，林琅实在喊不出来“妈”。
　　柳夫人倒是并未介意，因为她进门看了林琅一眼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她。
　　“我不同意你们结婚，我们柳家的儿媳妇只能是姗姗。”柳夫人开门见山。
　　这个平时不近女色、成天跟一帮男的混在一起的儿子，外界一直传言他的取向有问题，她一直很担心，按说现在能有个女朋友，她应该谢天谢地。可昨天柳姗给她看过林琅的资料，这样小门小户的女人，如何配得上她们家的柳昂。既然她的儿子没什么问题，姗姗才是柳家儿媳妇的不二人选。
　　“您同不同意我们都要结婚，要结婚就是她了。”柳昂回得不急不躁。
　　“你……你……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威胁她！柳夫人已经怒不可遏，可他的话像针扎一样戳到她的痛处。是啊，她的儿子性取向不明，她要想抱孙子，就只能接受林琅。
　　“随您！”
　　趁着他们吵架的空档，林琅把目光再次放到美女柳姗身上，跟昨天不同，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及腰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着，更衬得肌肤似雪，亭亭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十分美好。但是认真看她的眉眼与柳夫人并不相似，倒是和昨天那位过世的“妈妈”有几分相像。
　　柳夫人瞪了林琅一眼，就拉着柳姗走了，全程都没说上话的柳姗看了看桌上的玉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昂，扭着小蛮腰施施然跟着柳夫人走了。
　　可能只有林琅知道，柳姗从未正眼看过她，应该是瞧不上她吧。她是柳昂的妹妹？昨天住的应该是她的房间，想到这，林琅莫名有些不自在。
　　母女俩走后，气氛有些尴尬。
　　不是没有疑惑，但这是他们的家事，她没有立场去了解。这一刻，林琅模模糊糊地悟到，以后他们的相处都应该这样，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互不干涉，因为彼此都没有立场。
　　“我昨天已经叫人联系了美国的专家，今晚应该就能到达。你对协议有什么需要补充可以好好想一下，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晚上我们就在这里签订协议，明天去民政局证领。”
　　“好，我可以离开了吗？”
　　她这样干脆，柳昂有些吃惊。
　　“我送你，你不认识路。”
　　“谢谢！”确实不熟悉这边的路况，林琅并未推辞。
　　“去哪？”
　　“医院。”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到医院时，柳昂留给林琅一个联系方式就走了。
　　24小时过去了，当林琅再次走进这个医院的时候，心境已然不同了。
　　古锋还在ICU里昏睡，情况不容乐观，病房外面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在守候，看到那个女孩的脸之后，林琅震惊了，有些失魂落魄。他终究是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她不如他，没有他这般勇气，喜欢他那么久都不敢跟他表白，这样的自己怎么会得到他的喜欢。眼中早已有了雾气，林琅遥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古锋，他全身都插着各种仪器，面容都看不清，自然是辨不出年少熟悉的模样，一时竟五味陈杂。
　　走出医院，林琅抬头望了回天，七年的光阴就爱了这么一个人，时移世易，到底是无缘，终究是错过了。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她一定向他表明心意，即使拒绝又如何，总比活在自己臆想中好。这么些年，她终于明白为爱要勇敢。
　　回到学校，室友兼好友兼八卦消息接收器——杨小茹自然没放过这个八卦的好机会，对林琅进行了一番盘问，林琅见招拆招，愣是啥也没捞着。看着林琅倦怠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样子，杨小茹也没有深究，转眼就跑实验室投简历去了。没了小茹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声音，整个寝室显得好安静，很适合此时的林琅，嗯，思考人生。
　　林琅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细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跟做梦一般，如小说般的情节真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不太敢相信。但眼下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并不多，两年的婚姻，如何防范一切于未然才是真正需要好好考虑的问题。
　　晚上柳昂打电话来时，林琅的补充协议将将整理好，柳昂确定了她的具体位置后，没多久就到了林琅学校的校门口，可是林琅并未让他进校园。他那辆车太惹眼了，现在的学校也是流言可以淹死人的地方，她还要在学校呆一年呢，可不想再粘上什么流言。之所以说“再”，当然是有先例的，现按下不表。
　　再次踏入柳昂的豪宅，林琅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差距，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这样真实的认识也让她比较清醒的看待两人的关系，除了协议关系，再也不会有什么了，这样一想反而心里更坦然。
　　“除了你昨天说的条件，我对我们的协议做了一些细节性的补充，主要是针对我们以后相处的行为约束，我打印了三份，这份给你，你可以好好看下，当然你也可以进行补充。”想明白后，林琅已经能自在的面对柳昂。
　　柳昂拿着一沓林琅所说的补充协议有些无语，她对自己是有多不放心。
　　“我需要花一点时间看一下，稍等一下，你可以随意参观。”出于商人的职业习惯，对每个协议柳昂都要确保充分了解。
　　“可以，不过不要太久，我还要回学校。”
　　柳昂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么晚了，就住在这里，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不行！”林琅立马拒绝，昨天晚上就没回宿舍，小茹已经开始八卦了，今天若再不回去，小茹肯定会没完没了的问个不停。
　　“我等下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要避他如此吗？
　　“林小姐，我们要习惯彼此的存在。”
　　“我……只是因为身份证没带。”他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林琅倒有些心虚。
　　“那我们签完协议之后我送你回学校。”柳昂也不想为难她，来日方长。
　　十分钟后，柳昂看完补充协议，并未有任何异议，同意签署协议。
　　在路上，看着一闪而过的霓虹，林琅思绪万千，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你要说值不值得，没人能告诉她答案，个中得失现在谁又说得清楚，因为世事总是无常，就像她那厚厚的补充协议，防得了人却防不了心，谁能说它是可靠的呢？
　　要说柳昂无感那也是不可能的，身边的小女子以后就要进入他的生活了，这是第二个要走进他生命的女人，虽然只有短短两年的时间，但是要维持表象的亲密关系，还是为难了他和她。
　　到校门口，林琅坚持不让他送到宿舍楼下，柳昂也没有勉强。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不用，学校离民政局不远，我明天自己坐公交过去就行，不用麻烦你来回跑。”对于柳昂一贯的绅士风度，林琅还是很欣赏的，可是也不能总是麻烦他。
　　已经领教过她的固执的柳昂只能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