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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破漏的洞 他很快陷入 ...
蒋开澜洗钱和跳楼的新闻中间,只隔了三个小时。
彼时项嘉轩还在朋友的庄园参加派对,他父亲打了八百通电话,要他和蒋昱为断绝往来,说真是触霉头碰到蒋开澜这种人,不就是一起投资过项目,现在连带着他也要被公安调查。
项嘉轩太懂他老爹,老父亲这么愤怒,原因不在于碰到蒋开澜这个烂人,而是他自己本身也没干净到哪去,要是被警察顺带查出点什么,那他日子就不好过了。
项嘉轩跟蒋开澜见过几面,对于蒋昱为这个父亲的印象,大概是搞艺术且擅长搞女人,没想到现在还多了一样搞钱,还是违法的钱。
他很担心蒋昱为,无视父亲的叮嘱立刻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却全是机械女音的“请稍后再拨”。
新闻播报说蒋开澜畏罪自杀,名下资产被查封冻结,一直被保护姓名的妻儿已经转移国外。而和他传过绯闻的影后罗碧忻则迅速撇清关系,律师函一发,说和蒋姓导演只是正常工作往来,针对网上的不实言论会追究法律责任。
关于大导演蒋开澜的这场闹剧,在网上沸沸扬扬讨论了半个月,后来又出了个某流量艺人出轨的新闻,大众注意力迅速转移。再之后,也没人关心蒋开澜为什么洗钱,他的家人去了哪里。
人们再谈起蒋开澜的作品,往往会说,“才华是有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人品不行。
开学在即,项嘉轩回英国做开学前的准备。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凌晨躺在床上跟国内新认识的姑娘撩骚,视频打到一半,他接到了断联一个月的蒋昱为的电话。
“喂,嘉轩哥……”
蒋昱为罕有地叫了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怯怯的,像在担忧或躲避什么。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蒋叔叔那事儿你之前知道吗?现在缺不缺钱,要我帮忙吗?”
“嘉轩哥,”蒋昱为的声音带着抖,不确定是不是哭了,“我只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你说,哥都能帮你办成。”
“帮我跟柏应分手,我应该不会回国了,我不想耽误他。”
项嘉轩不解:“不是,你为什么不回国啊?难道陶阿姨也参与洗钱了?不应该啊,陶阿姨不像是会折腾这些的。”
“没有,我妈……我妈现在状态不太好,她不想回国,我打算在这里跟她开始新生活。”
“你在哪?我去找你。”项嘉轩不懂,怎么听蒋昱为的口吻,像是他准备跟国内完全切断联系。
“嘉轩哥,求求你了,别问我这些,也别来找我,”蒋昱为吸了吸鼻子,“帮我跟柏应分手吧,就说我不喜欢他了,还有,不要跟他提我家的事情。”
项嘉轩又不是没分过手,一句“不喜欢”哪能敷衍过去,可他再要问,电话那头却传来跌撞的动静,蒋昱为瞬时紧张起来,话说得快而破碎。
“哥、嘉轩哥,帮我吧……先挂了,下次、联系……”而后,电话挂断了。
再打过去,又是机械的提示音。
项嘉轩从床上坐起身,把他知道的所有和蒋昱为相关联的人都联系一遍,还是无法知道蒋昱为的情况。蒋昱为不求钱财,不要陪伴,唯一想让项嘉轩帮忙的,是替他和柏应分手。
思来想去,项嘉轩定了回国的机票,连夜飞回北京。
顶着黑眼圈,眼里全是红血丝,向来关注形象的项嘉轩以为自己是整条路上最潦草的人,然而他却在咖啡馆里见到了下巴泛着青色胡茬,一脸灰败的柏应。
柏应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点的手冲已经凉透。此时的他,哪还有什么北影风云学长的光彩,焦虑不安,迫切追问,把项嘉轩当作唯一的突破口。
可惜,他问项嘉轩的问题,全是项嘉轩问过蒋昱为的,通通都没有答案。
意识到自己接了件苦差事,项嘉轩心中叫苦不迭。可蒋昱为有苦衷,电话里听起来境况也很差,他身为蒋昱为的朋友、兄长,无论如何都要尊重蒋昱为的意愿,完成他的托付。
现在这个时代,婚都可以随便离,更何况一个大学时代的恋人。年轻人,分分合合稀松平常,柏应这条件,开始一段新感情也很容易。分手时要死要活,没一个月就开启新感情的公子哥,项嘉轩见过太多了。
“我过来是帮蒋昱为带话的,”项嘉轩抿一口咖啡,比自己提分手还紧张,“他说要跟你分手,让你别记挂他了。”
柏应眉毛拧起,仇人似的看项嘉轩:“怎么可能?理由呢?你让他接我电话,我要直接跟他说!”
“怎么不可能?他本来也没多喜欢你。我这个弟弟你应该清楚啊,他就是三分钟热度,喜欢的到手了,觉得没意思就分开呗,这有什么的。”
“不会的,我们感情很好。而且、而且哪怕分手,他不可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柏应直击项嘉轩逻辑的漏洞,末了,话音又软下来。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的?他有时候脾气是很犟,你帮我劝劝他,至少接我的电话,让我跟他好好聊聊。如果他真的要分手,也应该给我个机会,当面谈。”
项嘉轩深觉失算,帮蒋昱为跟柏应分手,哪有敷衍他那些小女友简单。要怪就怪自己冲动,想着先回国见见柏应,以为柏应可能对蒋昱为的下落有点头绪,结果两个人都是一团乱麻。
他脑子一般,讲逻辑讲道理肯定会被柏应的思路拐跑。不过胡编乱造,项嘉轩还是有点心得,他把咖啡杯重重一放,很不耐烦说:“那我就跟你直说吧。你应该也听说了,蒋昱为是我爸的私生子。”
“你们谈恋爱的事情已经被我爸知道了。他老古董一个,接受不来同性恋,说蒋昱为要是不改,就断了蒋昱为和他妈妈的经济来源。我弟弟跟你不一样,他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怎么可能放弃现有的生活?”
“本来他最开始追你就是跟我打了个赌,你不是出了名的难追嘛,我答应他要是三个月追到你,送他一辆跑车。蒋昱为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他其实特别想要我那辆法拉利,但私生子嘛,这种大件我爸不可能随便给的。”
私生子来私生子去的,柏应听着不适,他好几天辗转反侧,想过很多种蒋昱为断联的原因,却没想到他们故事的最开始竟然是因为一个赌约。可是赌约之后呢,蒋昱为和他接吻、做`爱,还结了婚,这中间难道没有一点点真的感情吗?
“我要见他,我不信他跟我在一起就为了一辆跑车。”柏应握拳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当然啦,他对你肯定是有点喜欢的嘛,我这弟弟又不傻,”项嘉轩托起下巴,话锋一转,“但喜欢又不能当饭吃,是不是?”
“反正他现在被我爸送到国外反省去了,连我都不知道在哪,你也别费劲联系他了。我爸这人挺狠的,你多打个电话,他就多吃点苦头。谈恋爱嘛就是图开心,搞得家里翻天就没意思了,我弟他做事是比较冲动,但你心里有数啊,你俩本来就没结果的。”
柏应牙关都咬酸了,脑海里闪过和蒋昱为在一起的画面,他和蒋昱为的每一步进展确实都源于蒋昱为的冲动,当然也有柏应的纵容。蒋昱为应该是喜欢他的,只是这份喜欢开始得没那么纯粹,结束得过于现实。
柏应把蒋昱为规划进长远的未来,可蒋昱为用一次次猝不及防告诉柏应,他永远是柏应的计划之外。
“我选择做外景主持,让他失望了吗?”柏应落寞道。
人被巨大的悲伤裹挟时,总会第一时间怪罪自己。
“你也别这么想,”项嘉轩负罪感上涌,不太恰当地安慰道,“哪怕你去总台播新闻,也赚不到几个钱啊。你跟蒋昱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分手,就当及时止损吧。”
之后,柏应没再问蒋昱为的下落,没再执着取得蒋昱为的联系。关于项嘉轩转达的分手,他没说好与不好,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沉默了好久好久。
项嘉轩于心不忍,咖啡都没喝完,就匆匆告别。明明是别人的分手,却比他亲身经历的还要坐立难安,飞回英国的航班上,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把这归结为同性恋和异性恋的差异。
这之后,项嘉轩给蒋昱为回电,电话断续打了三天才接通。
电话那头,蒋昱为对于项嘉轩描绘的柏应得知分手后的反应,表现得很冷淡。项嘉轩谈恋爱洒脱,以为蒋昱为跟他一样对关系看得自由,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两人的联络时断时续,蒋昱为始终回避袒露自己的住所和处境,项嘉轩后来就不再问,只让蒋昱为有难处一定和他讲,说人要向前看,事情会慢慢变好。
蒋昱为重新站在澳洲的蓝天之下,被充沛而刺目的阳光照耀着,他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流尽了眼泪,此时也在心中生出一些聊以慰藉的期待。至少要陪着母亲,一起迎接新生活,他是这样想的。
在大导演洗钱跳楼被新闻轰轰烈烈报道之后三个月,蒋开澜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夸张的新闻标题,边上跟着柏东常的名字。
蒋昱为其实已经不关注国内的新闻,如果不是母亲突然躯体化发作,蒋昱为在她的手机上看到“蒋开澜电影项目夭折,编剧柏东常受打击醉驾致母女惨死”的新闻页面,他几乎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忘记柏应,慢慢开始新生活。
无良媒体先用蒋开澜的名头引流,又采访了几个电影项目的相关人员,新闻里写由柏东常小说《普通青年自杀事件》改编的同名电影,受蒋开澜事件的影响,投资人全面撤资。
烫手山芋没人接盘,柏东常呕心沥血创作的小说没有出路,剧本全部变成废纸,他因此一蹶不振,终日借酒消愁。
一个未透露姓名的知情者说:“柏东常啊,他活得太极端了,把小说当自己的命。听说,他天天窝在家里,门都不出,没日没夜写小说。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就出了那种事情。你说说,蒋开澜这楼一跳,不等于要了柏东常的命嘛。”
车祸的受害者家属在镜头中崩溃痛哭,他到邹芳华的学校拉横幅,说“柏东常丧尽天良,害他痛失妻儿”,又闹到柏应的单位,骂柏应是“杀人犯的儿子”,说总台雇用柏应是毫无准则,要求他们对柏应做开除处理。
“为为,你爸爸怎么是这样的人,”陶至瑛吃了药,躺在床上静静流泪,“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不该和他在一起。”
“妈妈,不要这样说,你还有我啊。”蒋昱为难受极了,为母亲,为柏东常,也为柏应。
在床边陪母亲入睡后,蒋昱为接到项嘉轩的电话,他走出房外,忽然觉得天空好刺眼。
“你知道了吗?”电话那端,项嘉轩难得犹疑。
“嗯。”
“我北影的兄弟说,柏应的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他妈妈那边倒还好,反正快退休了。你之前不让我说你家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吧?这事儿闹的,哎,怎么就变成这样……”
蒋昱为是在来澳大利亚后才知道柏东常和自己父亲的关联,母亲在崩溃中偶然提到蒋开澜夭折的电影项目,正是之前柏东常跟自己提过的小说《普通青年自杀事件》。
他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受呢?就像血液变成麻药,流经身体的哪里,哪里就僵住。他麻木地享受着黑暗,第一次对母亲的哭闹感到绝望。
“受害者家属不满意赔偿,说要提起诉讼,柏应他爸还没下葬呢,那人拖着家里老人天天上柏应家闹,哎,他最近应该挺不容易的。”
说到这,项嘉轩试探地问,“你确定不回国看看?我可以帮你打听葬礼的时间和地址,你们好歹……”
“不用了,”蒋昱为猝然打断,“嘉轩哥,你说我怎么有脸再见他。”
这通电话之后,蒋昱为拔掉了手机里的SIM卡,他连看到柏应的来电都害怕,因此掩耳盗铃、装聋作哑。他对不起柏应,对不起柏应的家人,巨大的歉疚和痛苦包覆着蒋昱为,他太没用,只能选择逃避。
母亲仍在睡,蒋昱为出门买晚饭的食材。
人类很神奇,明明脑袋都僵掉,什么都无法思考,身体却还能正常运作。蒋昱为怀疑这是生物卑鄙的求生本能,把痛苦合理化,再找借口逃避,就像肚子饿了要进食,感到困了就睡觉。人总是趋利避害,在怎样的环境都找到最舒适的生存方式。
这样不对。
蒋昱为提着刚买的一袋子食物,中途折了方向。
柏应没了父亲,丢了工作,生活因为蒋开澜变成一团糟,蒋昱为也不希望自己活得太过舒适。至少……至少要感受一些疼痛,一些些就好。
蒋昱为走进巷子里的一间穿刺店,无视店员关于自己提着超市购物袋的调侃,出示证件说自己要穿孔,位置随意。
那一天,蒋昱为在右耳耳垂刺下第一个洞,疼痛细微而短暂,令人失望。
可没过多久,伤处开始鼓胀发热,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蒋昱为心间破漏的洞被这股胀意填补,恰到好处。
他很快陷入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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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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