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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月色 “月亮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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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温棠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起这事,问秦绛:“除了许总,还有谁?”
秦绛正在回复工作邮件,闻言,低头看她,“什么还有谁?”
“追求你的,对你示好的,或者,以前谈过的?”温棠掰着手指头算。
秦绛:“没有谈过,前面的没在意过。”
“没在意过,还是数不清?”她翻身,故意板着脸面对他。
“......”他露出幽怨眼神,“你想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吧。”
温棠嘿嘿一笑,“上按摩椅!”
他的目光投向被窝,小腿处塌陷下去一块,说:“我假肢都脱了。”
“那更好了,坐轮椅过去。”温棠兴奋地坐起来,下床走到秦绛那侧,把一旁的轮椅推过来,“来。”
他抿着唇,耳尖微红地挪到轮椅上。
温棠把他推到复健房间。
按摩椅一开始是摆在客厅的,后来温棠嫌碍事,又挡着轮椅通行,就挪到了复健房间。
这儿的地板做了隔音处理,平时练习或者做别的事也不会妨碍到楼上楼下。
轮椅停在按摩椅旁边,秦绛刚想起身,被她按坐回去,命令:“不许动。”
他仰头看她。
温棠摸着下巴,沉思道:“今天玩什么呢?”
她在检索,从看过的口口文学里挑一样。
秦绛低头,看着她已经摸上他胸口的手。
温棠很喜欢摸他的胸,尤其是这种时候,又烫又滑,手感很好。
只是摸着摸着,就不止停留在胸口处了。
秦绛很快就被摸得蹙起眉宇,连呼吸都是热的,半垂着眼眸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
他想凑上去亲她,温棠身子后仰,不让他亲:“等一下,还没想好呢。”
他有些等不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表达不满。
温棠摸出手机,点开按摩椅的电子版使用说明,看了会儿,根本不管秦绛死活。
由于看得认真,被他偷袭吻了上来,含住她的唇瓣轻.舔,又亲了亲嘴角。
她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含糊道:“等会儿哦。”
秦绛喉咙吞咽两下,想抬起腰,又被温棠顺手按下去。
“......好了没?”他哑声问。
温棠收起手机,抬眼看秦绛,在他眼中看到了灼热的情.欲,“好了好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知是奖励还是安抚地亲了亲秦绛的唇,然后起身走出了复健房间。
留下秦绛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大约两分钟,温棠折返,手里拿着他的两条领带。
她含笑把一条领带丢在他身上,弯腰凑到他耳边,轻轻吐字:“知道我的意思了么?”
秦绛喘了两口气,抬手要把领带蒙到眼睛上。
他最近被温棠感染地多少懂了一些,之前有过蒙住眼睛的玩法。
温棠噗嗤笑出来,说:“不是不是。”
她咬着下唇止住笑,嘴角还在发抖,说:“手伸出来。”
他喉结滚动,自觉伸出双手。
温棠三下两下就把他的手腕捆在一起,捆得不是很紧,但打了死结。
“这就是这条领带的最后使命了吗?”秦绛问。
她不在意,“下回再给你买新的。”
然后重新坐回去,吻住秦绛。
他早就受不了了,很直接地撬开她的唇,舌尖滑过牙齿,闯了进去。一只手熟练地掐着她的腰肢,加重力度,不受控制地揉.按。
整整持续了好几分钟,温棠伸手推他,他才退开,让她有喘息的余地。
温棠伏在他肩上喘着气,心里暗自想,秦绛的吻技又提升了,一开始还没这么高超,像春日刚抽枝的嫩芽一样生涩。
现在好了,又温柔又有侵占性,还清楚她的癖好,几分钟下来就让她浑身瘫软。
她脑中混乱地休息了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想玩什么,摸了一把,满意地听见他的闷哼声后,站起身把他推到按摩椅旁,扬了扬下巴道:“坐上去吧。”
秦绛身前的扣子都被解了,他也顾不上,按照她的话撑着手转移阵地。
温棠笑了笑,伸手搓揉两下发烫的脸颊,跨.坐上去。
然后把模式调节到海浪模式。
苦橙味缠绵在空气里,枝丫早已抽条,急切地探入浓浓春日,颤颤巍巍的,想要探得一丝生机眷顾。
......
两小时后,温棠从浴室里出来,钻进被窝里,手臂熟练地环上秦绛的腰。
“疼不疼?”她问。
秦绛闭着眼,手搭上她的手背,“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形象?总是问我行不行的。”
“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嘛。”
他睁开眼,问:“温记者今天玩够了吗?”
“什么温记者?”温棠摆出疑惑神色。
秦绛想着刚才她的要求,改口:“温医生。”
她眼里满含笑意,道:“没玩够呢,这是对你沾花惹草的报复。”
另外还有些发泄不满的意思在,他上回在她家里说好的下周领证,都预约好了,到了当天,她临时被主编喊去紧急改稿,错过了时间。
之后他就没再提这事,又开始拖着。
“净给我乱扣帽子。”秦绛低声道,“温医生大学时的追求者,加起来都能再开一个班了。”
“那能一样吗?”温棠开始双标。
秦绛不与她争辩,这又不是大学时的辩论赛,没必要分个输赢,争个理。他看了眼时间,说:“睡吧,明天要上班。”
温棠都困得睁不开眼了,玩够了之后,疲倦感瞬时涌上来,刚才她和秦绛讲话时脑子都迷迷糊糊的。
不知怎么的,明明身体很困,但精神却仍然亢奋着,脑子里像是有个一直在变幻的图形,变来换去,就是睡不着。
半小时后,她轻叹一口气,睁开眼,悄悄坐起来看手机。
秦绛似乎已经熟睡,呼吸绵长。
苦橙味还萦绕在房间里,是令人安心的助眠气息。
温棠抿着唇,倾身过去,到秦绛那边的床头柜,拿起他的手机。
她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醒,然后解锁屏幕。
她没有打开社交平台,看他的隐私,而是找到民政厅的小程序,看他的预约信息。
果然,找到下下周的预约登记。
他居然不告诉自己。
她心里又是喜悦又是紧张,眼眶酸涩地眨了眨,偷偷把手机放回原位。
胸口处像是有只蝴蝶在振翅,与心跳同频,扑腾扑腾,更加睡不着了。
她重新躺下,目不转睛地欣赏秦绛的睡颜,手指描摹上他长长的眼睫,往下滑到高挺的鼻梁,停在鼻尖处。
倏然,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躺在身旁的人仍然闭着眼,哑声问:“还没报复够吗?这回又学到什么新花样?”
她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那她偷看他手机岂不是被当场抓包。
秦绛说:“睡着了,又被你弄醒了。”
她大概不知道,她身上有独特的甘甜气息,刚才俯身够手机时,凑得很近,他一下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温棠做坏事被发现,心虚地挪动身子抱住他,用强硬的语气掩饰道:“我看看你的聊天记录,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沾花惹草。”
“那看到了么?”他闭着眼,但翻了个身,侧过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温棠调整姿势,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说:“没有,秦老师表现优异。”
秦绛见她睡不着,说:“下周末我想回学校看看。”
温棠说:“好呀,那一起去,不知道辅导员还在不在,新闻系的群里都没什么消息。”
“以前的同学你还有联系么?”他问。
“报社几个,齐戚、徐意衡还有胡源,舍友也偶尔会聊几句,节假日也会聚一聚。”温棠说,“别的好像基本没联系了,朋友圈看到会点赞。你呢?”
秦绛笑了笑:“我连舍友都没什么联系,当年与他们就不太来往,毕业后更是杳无音讯。”
“好惨哦,秦老师。”
“有你就行了。”他说。
......
回学校那天,是期末周。
大约是因为上午,校园的路上有些空荡,空气湿冷,像含着水,吸进去都感到寒意浸入骨髓,呼出来又是一团白色水雾。
路边的树已经秃了,那些巴掌大的叶子被秋雨打落,又被冬雨泡烂,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踩上去有闷闷的噗声。
温棠一只手插在自己口袋,另一只手在秦绛的大衣口袋里捂着,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心念一动,她的手在他口袋里轻轻抓了一下,勾住他的手指。
秦绛没说话,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路过操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还记得那棵树么?”
温棠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操场边种着一排树,梧桐,银杏,还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冬天里都差不多,光秃秃的。
她神色茫然:“哪棵树?”
秦绛看着她那副表情,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
“你说嘛。”温记者哪能让他说话只说一半。
秦绛带着她走到那棵老树下。
冬日里,那棵树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只剩稀稀拉拉的几片枯黄树叶还顽强地留在枝头,在风里飘摇。
温棠绕着这棵树转了两圈,从枝头树叶观察到旁边的土,从树干的疤看到树根处冒出的几株杂草,愣是没找到一丝关于这棵树的印象。
她问:“这棵树怎么了?”
秦绛盯着当时他坐着的位置,牵着温棠的手,在地上垫了几张纸,让她坐下。
地面很凉,温棠隔着牛仔裤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冷的寒意。
下一秒,秦绛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跪得有些缓慢,假肢的平衡还未完全掌握,但能看出来他练习了许多次,最后在地上跪稳了。
温棠惊愕地望着他的动作。
谁能想到他要在这儿求婚?
秦绛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的紧张,然后开口:“这是我们第一次有交集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我为你动心的地方。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说给你听。”
“大一上学期,那节体育课上,我就坐在这里,因为腿脚不便,没参与那次长跑考试。你应该是刚考完,路过这里,见我坐在树下,就走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知道你,在开学第一课自我介绍时,就注意到你了。但你应该不记得我,你除了舍友,谁都不记得。那时候,你还扶了我一把。其实你不扶我也能自己站起来,可我就是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对着你装可怜,你果然心软了。当时我心跳得很厉害,很反常,不知道你听见没有,你走了许久才缓过来。”
“所以我又带你来到这儿,让你再一次感受我的心跳。”他抓起温棠的手,贴在自己胸前。
扑通。
扑通。
又重又快。
他继续说:“后来的事,在我的角度来说,有些心酸,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总结下来,大概是我像一块苔藓,在阴暗角落里觊觎你,企图夺得一抹月色,只是月亮太高了,我又太偏僻,始终没有被发觉。”
“再后来,很多年以后的现在,我才得知,月亮一直有注意到这块不起眼的苔藓。这块苔藓一直在悄悄地爬,苔痕从角落延展到地面,又漫过阶梯,企图站高一点,显眼一点,贪婪地汲取月色。而月亮并不介意,甚至回以轻抚。”
“它太开心了,开始贪得无厌,现在企图独占这月色。”
秦绛从口袋里拿出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一枚钻戒,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所以,它想问问,月亮愿意被它独占吗?”
他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棠,不愿放过一丝能被捕捉到的情绪。
周围很安静,操场上连散步的人都没有。
温棠没有犹豫,她伸出手,把他的脸捧起来,说:“月亮愿意。”
爱意终得回响,在很久以前就有预兆。
秦绛如释重负地笑了,取出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温棠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秦绛。
“起来。”她说,“地上凉。”
她自己的屁股都凉飕飕的,要不是为了配合秦绛的求婚宣言,她早就站起来了。
见他跪着这么久,她都感觉膝盖在幻痛。
秦绛撑着假肢,慢慢地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身体晃了一下,温棠立刻伸手扶住他。
像当年一样。
温棠弯腰帮他拍着膝盖上的灰:“都要领证了,怎么还搞求婚这一套?”
秦绛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愿意省去这一步,但我应该给你,这是两回事。”
“好吧,”她捧着秦绛的脸,指尖轻抚他的鬓角,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亲他的唇,“那温记者现场采访一下,秦老师求婚成功,是什么感受?”
“得偿所愿,不负等待。”他带着笑意问,“那你呢?”
“嗯——”温棠想了会儿。
她说:“其实月亮早就注意到你了。”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一片哄闹,像是给整座寂静校园注入了新的生命,绵绵不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