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狼狈 ...
“秦绛!”温棠赶在休息室的门完全合拢前,扬声喊住了他。
前方轮椅上的男人手停住,门缝停在了一掌宽的位置,没有彻底锁死。
温棠挤进去,顺手帮他锁上门,回头看他:“你......”
他不再掩饰表情,眉头死死地皱着,额角青筋隐现,下颌紧绷,呼吸沉重。
秦绛低垂着头闭上眼,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次,缓过这一阵后,他慢慢站起,挪到沙发前,整个人几乎是摔进去的。
温棠抿紧嘴唇走近,看见他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腰伤,还是腿?”她压低声音问。
他过了会儿才低哑开口:“......都有。”
“怎么每次碰见你都这么狼狈?”温棠嘲讽他,一边观察着他正在痉挛的左腿。
见她还有闲心开玩笑,秦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她在他面前的茶几边上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吃止疼药有用么?”
秦绛点头,又轻轻摇头:“药效太慢......来不及。”
“从国外回来就开始这样了?”
“......嗯。”他没什么力气说话,在压抑着喉间的闷哼。
秦绛用手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极其缓慢地在沙发上转过身,换成了俯趴的姿势,将腰部的压力分散。
这个姿势让他能稍微喘口气,哑声问:“你又来看我笑话?”
温棠摇头,她哪有那么坏。
意识到他趴着看不见自己,她又出声否认:“不是。”
她绕到沙发侧面,正对着他侧埋在臂弯里的脸:“还剩十五分钟,你这样缓得过来吗?”
“缓不过来......也得撑着。”他每句话都吐得艰难,气息短促,怕忍不住在她面前泄露出呻吟。
温棠不再多问,拉开自己随身大包的夹层,翻出一个白色药瓶和一瓶矿泉水。她倒出两粒药片,递到他唇边:“先把药吃了。”
她常年痛经,包里总备着布洛芬,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秦绛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别开脸:“不用,这个半小时才起效。”
听起来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温棠伸手掐住他下巴,把他嘴掰开,药片被硬塞到他口中。紧接着,拧开矿泉水瓶,瓶口直接抵上他干燥的唇缝。
“唔......”秦绛猝不及防,被灌入的水呛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被迫将药片咽了下去。
她这才松开手说话,“总比没有强。”
秦绛半张脸埋在沙发里,被迫抬起湿润的眼眶看向她,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愕然。
温棠一旦上手,像是打破了一道界限似的,手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按。
她把手掌挪到秦绛腰间:“这儿疼?”
“你......”他猛地一颤,还没从刚才被迫吞药的情形反应过来,张口说不出话。
“还是这儿?”她的手又移到左侧腰窝附近。
“不,不是......”秦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右边。”
自从左腿受伤,他行走时所有平衡和发力都依赖右侧身体,经年累月,右侧腰肌早已劳损不堪。后来长期坐轮椅,姿势固定,劳损更加严重。
温棠换了一边,手握拳,用指关节抵住他右侧腰肌最僵硬的区域,微微发力下压。
“嗯......”他剧烈地战栗,压抑的呻吟脱口而出,“别。”
她停住力道,低声问:“夏医生怎么给你按的?”
上次在复健中心没留下来学,她不会。
秦绛的身子紧紧绷住,左腿痉挛得更加厉害,根本说不出话。
她只好拿起手机,只好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当场搜索。点开b站一个康复按摩的教学视频,她一边看,一边用手在他腰上粗略比划定位,学着视频里UP主的手法,用拇指找准位置,再次按压下去。
秦绛又开始发抖,呼吸沉重,徒劳地试图抬起手阻止她,“不用......别按......”
温棠随手把他阻挡的手拨开,他现在根本没力气和她犟。
她一边按,一边观察着秦绛的反应。
一开始他腰部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随着按压微微颤抖。但过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松懈了一丝,痉挛的腿也略微平复了。
看来是有效的。
温棠长舒一口气,对着穴位加大力道。
“唔......”他又是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但抗拒的意味似乎减弱了。
她冷着脸,语气倒是促狭:“舒服么?秦老师。”
秦绛把头埋着,不出声。
紧紧握住的拳暴露了他的想法。
温棠瞟了一眼那只拳头,给他面子,也没继续阴阳他。
几分钟后,她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不再那么死硬,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沉缓,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急促。她直接停了手,收回有些发酸的手腕,甩了甩。
“欠我个人情。”她宣布。
秦绛沉默几秒,翻过身,坐起来,眼角莫名地有些潮红。
他嘴唇紧抿,定定地看了会儿温棠,说:“谢谢,你想让我怎么还?”
温棠歪头想了想,“上次送你回家的还没还,欠两个了,也还是先赊账吧。”
“嗯,没忘。”他声线还有些哑。
温棠没立刻提要求,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下半场发布会该开始了。”
秦绛撑着沙发扶手,将自己挪回轮椅上。操控轮椅转向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想好了随时找我,不会抵赖。”
她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后半场她没再去看,总归就是那些场面话,去不去听都一样。
温棠待在休息室里,坐在秦绛刚刚躺着的沙发上。
上面还留有男人留下的余温。
——“怎么每次碰见你都这么狼狈?”
她念叨着这句话,脑中记忆裹挟着桂花香气涌现。
是大三时的事了。
那天晚上,她被温柏接出去吃饭,父母和姥姥都在。她从小和姥姥就亲,她小时候父母成日里忙于工作,姥姥带过他们兄妹好几年。长大之后,姥姥就回了老家,难得能见一次。温棠这顿饭吃得非常惬意,席间还陪着喝了几杯甜酒。
回去时,她嫌车里闷,想在夜风里散散酒气,便让温柏把车停在学校两条街外,自己慢悠悠往回走。
学校北门旁有个小公园,穿过去是条近道。
她拐了进去,恰好赶上桂花盛放,甜丝丝的香气在夜晚的空气里浮沉,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她深吸一口气,微醺的头脑被花香浸染,脚步也轻快起来。
已是晚上十点,跳广场舞的和散步的都已离开,公园里人迹杳然,只有花丛里的广播还在放着轻音乐。
她借着一丝酒劲,走得歪歪斜斜,蹦蹦跳跳。
蓦地,余光扫过广场旁的长椅,坐在那的人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温棠停下脚步,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居然是秦绛。
他也看见了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儿,没有出声,只是目光随着她的走近而移动。
“秦绛?”温棠眨了眨眼,喊他名字。
“你怎么在这?”他淡声问。
她顺势在长椅另一侧坐下,头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出去吃饭,刚回来。”
秦绛“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在这?”温棠歪过脖子看他。
“走累了,歇会儿。”他说。
两人一时无话,并排坐着,齐齐望着天边被云雾遮挡住的半轮月色。
夜雾缭绕,昏黄路灯下,空气里微尘浮动。一只野猫嗖地从路边窜进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和谁吃饭?”他突然问。
“家人啊,我姥姥来海城了。”温棠拖长了调子,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反问道,“休息好了没?一起回去?”
秦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你先回去,我再等等。”
她好奇地微微睁大眼:“等什么?有什么奇观?”
酒意让想象力天马行空,她脑中浮现出修仙小说里定时出现的秘境,想象着这个公园里凭空出现一个黑洞似的秘境入口,觉得有趣,嘿嘿笑了起来。
他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只催促她:“没有奇观,快回去吧,也不早了。”
干嘛老赶她走?
温棠狐疑地看他:“你有问题。”
旁边的人身子一僵,不发一言。
她和他对着干的劲儿又上来了,“我不走,我就在这等你一起回去。”
“......”
秦绛叹了口气,只好实话实说,“我脚扭了。”
温棠怔了一下,弯下腰看他的脚。
秦绛不太自然地缩了缩腿。
她借着长椅旁路灯的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哪只脚有明显异样,只好问:“哪只?”
“右边。”他低声承认。
她被风一吹,酒劲发散,头脑发胀。此时她脑中有点兴奋又有点迟钝。
温棠歪着头,慢慢消化这个信息。
他伤的是左腿。
现在右脚也崴了。
难怪坐在这儿动弹不得。
她亢奋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内心的道德感和良心激烈交战了几秒,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好惨一瘸子。
被温棠一直盯着腿看,秦绛整个人都有点紧绷,听见她一笑,更加不自在了。
她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那你还能走路么?”
秦绛垂眼:“慢慢走,一小段应该可以。但坚持不到宿舍。”
“那我扶你呗。”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他又沉默了。
温棠:“还不走?”
她走到他身前,挡住了大部分来自背后的灯光,投下一片影子笼罩住他。
秦绛不得不抬起头看她,逆着光,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亮的。
“温棠,”他声音放轻,“你知道我多重吗?”
大学时的秦绛,虽然腿脚不便,但身材并不单薄。他个子高,每周会坚持健身,进行上肢和核心训练,体魄算得上强健。此刻两条腿都使不上力,要扶他,几乎等于要承担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
她不屑地扫他一眼,“最多一百四吧?你又不胖。”
她对男生的体重确实没什么概念。
秦绛轻笑,内心奇异地泛起一丝愉悦,“一百六十多,你扶不动我。”
她微微瞪大眼睛:“看不出来。”
随即她握住拳,嘴唇一抿,下定决心说:“我不信扶不动,来试试!”
女人不能说不行!
不等他再拒绝,温棠已经抓住他的手臂,试图把他拽起来。
秦绛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的力道,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右脚踝在承重的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眉头一蹙。
温棠拍拍自己的肩,豪气地扬起下巴:“搭上来。”
他迟疑着,慢慢伸出手臂,虚虚环过她的肩膀,却刻意保持着距离,没把重量压过去,甚至握紧了拳头,避免触碰到她。
温棠看着他那只悬空的拳头,不满地“啧”了一声:“我都不介意,你扭扭捏捏什么?”
说着,直接上手,把他紧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强硬地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肩侧,让手臂实实在在地环住自己。
“你,真的能行?”他喉结滚动,再次确认。
“别废话。”她迈了一步。
秦绛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身体重心猝不及防前倾,一百多斤的重量陡然压了过来。
温棠“哎哟”一声,被带得一个趔趄,使出全身力气抵住他。
“停停停!”她咬着牙使力,连忙喊停。
秦绛借着她的支撑,艰难地重新调整好平衡。
“……这样不行。”声音低哑,语气无奈。
温棠也意识到这样不行。
她低下头问:“你现在哪只脚还能使点劲?”
理论上哪只都不行。
但右脚踝的疼痛如果咬咬牙,大概可以勉强支撑。
秦绛不作声,沉默地换了一边,用右臂搭在温棠肩上。
“走吧,这样试试。”
温棠尝试着迈出一小步。
秦绛也配合地挪动右脚,在瞬间承重带来刺痛的同时,迅速跟上左腿,两人以极其别扭但总算能移动的姿势向前走。
“就这样!”温棠见初次尝试成功,眼睛亮起。
二人就这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起来。
从远处看他们的背影,会以为这是一对正在挑战两人三足游戏的新手。
秦绛每走一步,右脚踝就疼一下。走上一会儿,就需要停下来歇息。
龟速挪了五分钟,温棠停下来,让秦绛歇口气。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重?”
他压过来的时候简直像一座山。
明明看着不胖啊。
秦绛沉沉地呼吸着,低声:“刚才提醒过你了。”
温棠回头,看向来路。
那盏路灯下的长椅,依然还在视线范围内。
这么走下去天亮都到不了宿舍。
“要不……”她灵光一闪,“我去扫辆共享单车?”公园里汽车进不来,但自行车可以。
秦绛不同意::“那你就把我扔这?”
他本来在长椅上坐得稳稳当当,现在被她拖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中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了。
温棠憋住笑:“你可以坐地上等我嘛。”
秦绛:“......”
他反驳她的方案:“共享单车没有后座,带不了人。”
“那你说怎么办?”她环顾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坐在这里?”
秦绛解释:“我每晚都会走这条路回去,旁边亭子里有个老大爷,他每天会来这儿,在地上蘸水写字,大约也是这个点收工回去,我本想等等他,请他帮个忙。”
“那他人呢?”
“......今天没来。”
温棠哼笑一声:“所以我不来的话,你得就在这坐一晚上。”
秦绛:“你来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可能要在这路上站一晚上。”
她送他一个白眼,“还能走么?”
“能。”秦绛刚才趁停歇时,弯腰揉了一会儿脚踝。
十月的温差像在一天之内过完了春夏秋冬,白天还把外套脱下嫌热,现在温棠已经冷得把针线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扣起。
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气与丝丝寒意袭来,温棠往秦绛身后站了站,避开风口。
她叹着气搓了搓手:“那继续走。”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
他们花了半小时,挪到公园最近的出口,总算是走出了公园。
温棠提前打的车已经等在前面。
她本想直接开到离宿舍最近的南门,但转念一想,进了南门,还得走好几百米才能到宿舍区。
以秦绛现在的状态,这几百米无异于天堑。更何况,男生宿舍区她也进不去。
温棠问他:“要不……你在学校附近住一晚酒店?或者干脆去医院?”
“只是脚扭了,住不了院。”他对医院熟悉得很。
温棠扬声,“师傅,去校门口旁边那家酒店。”
秦绛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账。
住一晚酒店的钱,差不多抵得上他做一晚兼职的收入了。
但他没有开口阻止。
车停在酒店门口,温棠好不容易把他扶到酒店大厅的沙发上,“身份证?”
秦绛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她——他因为时常需要兼职,身份证总是随身携带。
温棠拿着证件去前台办了入住。
回来时,她把房卡往他腿上一丢:“送佛送到西,我任务完成啦。走了,不用谢。”
秦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叫住她:“已经快十二点了,宿舍门禁了。”
她转身的动作停住,神情苦恼地抓着发尾,“那我总不能也住酒店吧......我没带身份证啊。”
秦绛问:“你家离这儿多远?”
温棠说:“打车一个多小时。”
大学城太偏僻了。
他沉思一会儿,拿起手中的房卡看了一眼,“你订的标间?”
“对,怎么了?你想睡大床房?”温棠以为他对自己订的房间不满意,“前台说就剩标间了。”
“两个建议,一,麻烦你室友给你从宿舍围栏把身份证送出来,你再开一间房。二......住我这间。”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温棠还叉着腰站在那,听见他的话,低下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我们,睡一间?”
“......建议选前者。”秦绛别过头。
她拿起手机,找到宿舍小群,想发消息求救。
她们宿舍有三个人,有一个床位是空着的。
这个点徐意衡应该已经睡了。
宿舍里唯一一个爱熬夜的室友叫万思语,她熬夜是为了打王者荣耀,这个点大约正在开黑打排位,给她打电话基本都不会接。况且温棠其实和她也不太熟。
她和徐意衡关系更近一些。
她往沙发扶手上一靠,开始打字。
过了几秒,放下手机,手指甲敲打着手机后壳,发出哒哒的脆响。
什么消息也没发送出去。
温棠噌地站起,咬咬牙,“睡一间就睡一间。”
秦绛刚才就在微微发烫的耳根,轰然烧了起来。
但他表面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说出去也没关系,我们清清白白,我问心无愧!”温棠恶狠狠地瞪他。
她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人又搀扶着进了电梯。
走出电梯时,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酒店用的是声控节能灯,这个时间点,走廊上早已寂静无声。
温棠使劲跺脚,奈何踩在软地毯上,声响闷闷的,音量不够。
“别跺了,”秦绛压低声音,“别人都睡了。”
他一只手搭在温棠肩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扇形的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温棠见状,也打开自己的手电筒,却恶作剧般地从下巴往上照,对着秦绛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鬼要是都像你这副德行,就没人怕鬼了。”
“一点都不可怕吗?”她小声嘀咕,带着点不服气。
“不可怕。”他一边借着灯光辨认房间号,一边随口答道。
刷卡进门后,温棠像卸货一样,把秦绛摔到离卫生间更近的那张床上,“你先歇着,我去洗漱。”
说完便溜进卫生间,迅速关上了门。
秦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卫生间里,温棠打量着洗手池边摆放整齐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匆忙住进来,没带换洗衣物,连最基本的护肤品都没有。只能勉强冲个澡,脏衣服还得再穿一晚。
她在里面磨蹭了半小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立刻警惕地问:“干什么?”
秦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买了点东西。一次性内裤、毛巾,还有一套睡衣。放在门外地上了,你过两分钟开门拿。”
“好。”她应了一声。
心里默数着时间,大约两分钟后,她将门拉开一条缝,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在地面上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纸袋,她赶紧拎了进来。
是秦绛点的超市外送,袋子被拆封过。
她拿起里面的小票看,他给自己也买了一条一次性内裤,剩下全是给她买的。
他刚才把自己的拿走了。
温棠想象着他刚才拿到外送纸袋后,偷偷拆封,把自己的内裤取出去的情形,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她换好睡衣,带着一身水汽出去,往秦绛那侧看。
他正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手机,头顶阅读灯的光从上而下晕笼罩着他,看不清神色。
“我好了,你去吧。”温棠说,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你一个人,能行吗?”
她只是客气问一句,不行也不可能去帮他。
他没说话,只是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进卫生间,用行动告诉她能行。
温棠钻进被子里,拿起自己的手机。
刚刚秦绛还买了苹果充电器,现在她的手机正插着充电。
她转头看向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秦绛的手机正屏幕朝下扣在那里。
是安卓机。他没给自己买充电器。
温棠收回目光,解锁屏幕看消息。
秦绛的对话框有一个红点。
秦绛:[转账 432.8元]
他把房费转了过来。
温棠没打算收他的钱。
她知道他经济拮据,学费和生活费全靠自己兼职,还有助学贷款要还。而她自己,家里给的生活费充裕,哥哥还时常补贴,这点房费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自己也住了。
她没有点击收款,关掉了对话框。
秦绛很快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半干,用毛巾随意擦着。他看向她:“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温棠想说还有很多。
比如护肤品,洗脸巾,护发精油,身体乳......
但估计说了他也搞不清该买什么牌子。
于是她只是摇摇头:“没有了,谢谢。”
房内静谧,空调出风口忽然送出一阵暖风,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秦绛背着她侧躺,背影沉默。
温棠没什么睡意,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回放。
“秦绛。”
“嗯?”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脚崴了?”
“......”
他不出声,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也没动作。
就在温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旁边传来低哑的声音:“因为不想每次被你撞见,都是狼狈的样子。”
这章二合一,明天外出停一天,各位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狼狈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如无意外都是早八更新。 下本开《沉境》 古言,捡男人文学,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