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飞鸟成宿敌》惊潮

2、第 2 章

　　李顷度在陈归御把话说完后才回过神，神色难掩紧张：“呃，是这样的陈总，我们后续会跟进优化的。”

　　他刚刚一直在观察苏瑾，发现她完全把他当陌生人，只在开头跟他说了声你好。

　　那声你好，很客气，但也挑不出错。

　　在刚才对话里，他全然插不进去，也不敢随意插嘴。

　　苏瑾对他熟视无睹，他也做了傍富婆的亏心事，思维早就乱成一团。

　　他没想到会遇到苏瑾。

　　陈归御倚上靠背，明明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语调却很刻薄，毫不在乎听者的心情：“没人有耐心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成长，至少我没有。我看不到项目的未来，也质疑你的个人能力。就连我刚才问你的几个点，你也说的与市场需求偏离。”

　　李顷度垂下头，像做错事被老师骂的学生：“陈总指点的是。”

　　苏瑾垂下睫，看了眼面前摆置的碧螺春，有些暗爽，也有些无聊。

　　这位陈总的态度，确实差，完全压力给满。偏偏他还故意放慢语速，像个很享受施刑过程的变态。

　　她不是沉沦感情的人，和李顷度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人比较老实，是个闷头做事的工科生，不会干出些离谱的事。

　　结果她忘了自己运气不太好，看人不太准，居然在感情上也摔了一跤。好在她经过家庭负债重创，早已是很快能接受现实的人。

　　所以在来的路上，她大概接受了李顷度出轨的现实，也打算今天和他说清楚，体面分手。

　　送货服务早已完成，现在，苏瑾夹在他们几个人里，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也不能抽身离开。只能干坐着，偶尔喝两口茶提提神。

　　丽姐被损了面子，不好继续在一个销售面前再丢脸，便开口：“Mia，你先回去吧。”

　　“好，谢谢丽姐款待。”苏瑾如获大赦，眼里都闪过一些光，也被陈归御看在眼里。

　　她起身，微微躬身拜别：“陈总，丽姐，我先回去了。”

　　陈归御的双瞳自茶面转向她，眼里有些笑意，也只是客气礼貌的笑：“Mia女士，路上注意行车安全。”

　　苏瑾眼皮一跳，继续端着挑不出错的笑：“谢谢陈总关心，会的。”

　　走出别墅小院，苏瑾在门口被不知道哪来的石子绊了一跤，差点在大门摔一跤。好在送行的阿姨早已转身离去，没看见她的一瞬踉跄。

　　她拿出手机，正好到下班的点。几小时前，她把辆车相撞的图发给了赵千音。赵千音说今晚她不用车，也告诉苏瑾可以今天陪她一起去修一修车。

　　还顺便揶揄了句她的特斯拉居然有机会和s680亲密kiss，实属难得。

　　太过无聊，苏瑾踩在积雪上，低头给赵千音发语音微信：“富哥们不是要私了来着，现在我还在等尊贵的s680车主出来私了。”

　　赵千音秒回，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啥？什么叫等他出来私了，送品遇上债主啦？”
　　“阿瑾你真的，绝了。我猜你今天唯一的好运就是，撞车后居然还安然无恙送完了品。”

　　苏瑾笑出声，用力踩了一下松散的雪：“还得是你，不会说我开单是因为运气好。不过也确实，就这一件事是好事。”

　　苏瑾还想说什么，身后依旧闲散自得的声音打断了她：“Mia女士，富哥们来找你私了了。”

　　空寂的高档小区，雪早已停下。白芒宽阔的大道间，只有身穿剪裁利落的黑西装的她，和眼前穿着纯白冲锋衣的“债主”。

　　她本就数不胜数的债主里，现在又多了一位。不过没差，她很快就能和他撇清关系。

　　这个人还偷听她说话，没礼貌。

　　苏瑾快步走上前，端着作为销冠该有的笑，欠身鞠躬：“陈总真是抱歉，当时不知道是您。您看需要赔偿多少，我都可以接受。”

　　不想得罪的大客户的贵宾，免得以后饭碗不保。虽然债快要还完，但毕竟还有些剩余，她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垂首间，她注意到他的手臂动了一下。但最后，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说：“不用这样。现在不是工作，不用叫我陈总。”

　　两人走到迈巴赫旁，苏瑾紧盯着那块凹陷，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坑是挺大，不过下雪路滑也在所难免。你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吗？”

　　陈归御语气淡淡，呼出的白雾突兀地窜到她眼前。和他这个人每次都突然出现一样，令人措不及防。

　　苏瑾刚在想明年车险替赵千音交了的事，顿了一下才回应：“有。”

　　“定损的话，可能需要Mia陪我走一趟咯。”陈归御摁了下车钥匙，迈巴赫车尾灯亮起，似刚苏醒的慵懒野兽，在雪地上缓缓睁开红眼。

　　车解锁了，他却没急着上车，只握着车钥匙，随口问她：“刚才在里面遇见熟人了？”

　　苏瑾答非所问，语气客客气气的：“陈先生不用这样。现在不是工作，不用叫我Mia。”

　　她和他一样，也没报上自己的大名。

　　反正之后也大概率没什么交集。加上她马上要还完债，再赚一段时间的精神损失费，便打算跑路去一直想干的广告业了。

　　陈归御听出她在学自己说话，也大概猜到了她和周丽那房子里的小白脸应该关系不好。他没多说什么，只挑了下眉，点点头又问了句有没有空，今天把事儿给搞定。

　　苏瑾想到赵千音今天刚从外地咖啡展会回来，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便应下了陈归御。

　　她给赵千音发消息：【债主说今天把事儿给处理了，叫我和他走一趟4s店。你不用陪我啦，好好休息，我一会自己去修一下车】

　　怕再次让迈巴赫颜值受损，苏瑾开车走在前面，一路导航去4s店。后头，迈巴赫畏畏缩缩的，害怕她后轮打滑又撞到他似的，离她远到隔了四个车身。苏瑾不禁直接在车里笑骂了句胆小鬼，又不是赔不起。

　　一套检测修理流程下来，苏瑾精疲力尽。给陈归御转了赔款后，她打了两个哈欠，回到特斯拉旁。

　　“瑾女士，疲劳驾驶会扣分噢。”

　　这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一句话，吓得她一激灵。

　　苏瑾眨了眨干涩的眼，扭头见斜靠在白墙上的男人，一时晃了下神。

　　他的神情隐在阴翳中，距离有些远，她看不太清。白金的灯光落在他的发梢与衣上，尽显他的身形优势。

　　修长优雅的身影，即便没有正立，却有说不出的矜贵与清傲。

　　如果没有超绝不经意露出镶钻到晃眼的车钥匙，和迈巴赫logo，她还姑且能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位有风度的俊雅绅士。

　　太可惜了，迈巴赫配了个暴发户。

　　苏瑾怜爱地看了眼那辆典雅配色的s680，暗自叹口气，又重新整理表情，故意露牙笑起：“谢谢陈先生关心。我，没，疲，劳，驾，驶。我会找代驾。”

　　陈归御歪了下头，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久久滞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不适。

　　他的语气有些笑意，似是故意呛她：“是吗？那祝瑾女士早点找到代驾。”

　　手机铃突兀地响起。苏瑾刚想不再理会他，正好，电话救了她。

　　只是看到来电是谁时，她觉得不如不救。

　　“苏瑾，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里，略带讨好的语气像虫一样钻出，爬进苏瑾的耳中。
　　她难受地下意识把手机离耳远了些。

　　“我们谈谈可以吗？”若有似无的男音飘荡在空气中，似乎找不到落点。

　　苏瑾揉了揉眉心，转身背对着陈归御：“等一下，我先叫个代驾。”

　　免得一会又被某个钻石王老五揶揄。

　　她叫完代驾才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突然出现的富家公子哥计较？

　　除了浪费时间，她一无所获，还被噎了几次。

　　本来当销售就烦。
　　现在，她觉得这位钻石王老五比工作加李顷度更烦。

　　唯一让她心情好点的，是刚刚打开叫代驾的页面时，蹦出来的广丰集团的招聘广告。

　　自由对广告业有兴趣，她从小就一直梦想着进广丰，作出直触人心的广告。

　　见到梦中情司的招聘消息，确实会让人心情好些。仿佛日子有了期待，她只要再努力两年，还完债存下款，就可以辞职走人，尝试入职这个业内顶流的广告公司了。

　　而现在，李顷度听她要找代驾，急切的语气冲向她：“你喝酒了吗？我——”

　　苏瑾才见到梦司而稍微喜悦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她嫌吵，不悦地打断李顷度的自我感动：“行了就这样，大家都体面点。”

　　“分手吧。”

　　苏瑾没觉得说这三个字是多难的事，就像说今天是吃饭还是吃面一样。

　　很寻常，很容易。
　　甚至有些轻松。

　　“苏瑾……”
　　李顷度的语气里，明显的拙劣挽留和不舍，听得苏瑾莫名想笑。

　　苏瑾很冷静，甚至有心情看飞驰过眼前的每一辆车是什么牌子。

　　眼前，一辆黑色特斯拉划过，很快又消失了。李顷度的第一辆车，也是黑色的特斯拉。起先，他还会开车送她上下班。
　　但后来就没有了。

　　苏瑾收回视线，平淡开口：“既然两个人观念不同，相处起来这么累，那也没必要继续。”

　　李顷度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瑾的手都发酸，准备挂断电话时，他才虚虚回应“我知道了。”

　　挺好的，他还不笨，知道对她解释自己今天出现在丽姐的别墅里是在浪费时间。李顷度也清楚，在别墅里看见她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慌乱很难掩饰。

　　她是销售，一眼就能捕捉到他的心理活动，他一直心知肚明。

　　苏瑾一直知道丽姐很喜欢她。自己的客户与人不贤，她认为还是有必要知会一声。

　　向丽姐委婉提醒李顷度不算好人后，正好代驾师傅也到了。她转过身准备上车。

　　眼前，猝不及防撞入一个突兀的画面，还伴随着失控的女声。

　　这个人还真是，每次都会让她感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