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31、变故 自己决定。

　　林知微显然也被周序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到了。
　　她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神色微变的沈司舟，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他，等着他表态。

　　几秒钟后，沈司舟说，“知微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由她自己决定。至于你，有没有这个候选的资格，更不需要我来评判。”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林知微看着周序，一时不知该从何回答。
　　看着沈司舟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跟周序说了声，“抱歉。”急急的跟了出来。
　　走到电梯口，他顿住脚。
　　冷风从走廊的窗户缝里吹进来，他伸手脱下大衣，拢在她肩头。

　　她怔了一瞬，熟悉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大衣未散的体温，让她熟悉的有些眩晕。

　　她轻声喊了一句，“哥。”

　　电梯门开了。
　　他迈步进去，电梯里很安静，光洁的电梯壁上倒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以后不要在外面逗留到这么晚。”
　　她“哦”了一句，手拢了下肩头的大衣，手指在布料边摩挲了一瞬，突然仰起头望着他，“你觉得周序怎么样？”

　　沈司舟僵了一瞬，望着电梯壁上的那抹倒影，陷入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她扬起的脸上，最后停在她暗粉色的唇上。
　　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因为紧抿着而有些充血。
　　松开的瞬间，上面的唇珠忽然轻动了下。

　　他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电梯忽然“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电梯门敞开，他走出去，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林知微连忙跟上去。出大厅的门的瞬间，冷风狠厉得迎面刮来。
　　他的声音夹杂着风声，遥遥的传进她耳朵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她放慢了脚步，任由自己落在后面，被冷风贯透。

　　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伸手脱下他的外套，拢了拢放在膝盖上，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压住，闷闷的。
　　他说，“把安全带系上。”
　　她手动了一下，但安全带似乎有意跟她作对，像卡住了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下，侧身越过她，拉住了安全带的锁扣。
　　那一瞬间，两人靠得极近，林知微连呼吸都轻了几秒。
　　她感觉到沈司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像划过夜空的流星似的，转瞬即逝。
　　待她回过神来，安全带已经飞快的裹住了她的身体，耳边响起“啪嗒”一声脆响，一切又重新回归秩序。

　　车内忽然陷入死寂，只有转向灯“滴滴”的清响声。

　　但车子却没有动。

　　过了几秒，沈司舟才重新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往外打了两下，车子终于融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就这么疾驰了几公里，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开口，“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需要这么快就下结论。不论是对周序，还是其他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前方，没有看她，轻的仿佛在自言自语。
　　她眸光闪动了下，里面有情绪像潮水般急促的涌动起来，连带着脸部肌肉也因为激动而抽动了下，像涨潮的风帆，饱满鼓胀，但很快又瘪了下去，像泄了气的气球，垮塌在地。

　　她转头望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明天晚上的飞机，回上海。”
　　沈司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暗哑，“好，我让司机送你。”

　　**
　　回上海前，林知微跟周序约了去医院看望王奶奶。

　　她虽然躺在床上动不了，但精神头还不错。
　　见到他们时脸上露出笑，攥着林知微的手说，“姑娘，昨晚真是谢谢你们了，听老陈说你们等着我出急救室才走，有心了。”
　　“您客气了。您安心恢复，等好了以后来上海，我带您玩。”
　　“好。”王奶奶笑得爽朗。

　　其实他们都清楚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以后也可能根本不会再来，但他们都享受着这个简单的约定，因为此刻的这些关心和邀请都是真心的。

　　林知微出门时王奶奶叫她，“姑娘，别太绷着了。尽情去生活，不要等老了才觉得遗憾。”
　　她冲王奶奶笑了笑，认真的说，“好。”

　　她是晚上八点的飞机，沈司舟让吴秘书安排了司机送她。
　　但她对吴秘书说，“不用了，有人送我。”
　　她推着行李箱，上了周序的车。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上海。

　　春节后的上海，明显比北京温暖，她松开围巾，打车回到公寓。
　　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微信对话框背景里那张小院雪地合照怔忡了几秒。
　　抬手打开那个备注哥哥的对话框：
　　【我到家了。】
　　沈司舟：【好。】

　　明明还有几天才开工，但她已经笔记本电脑不离手。
　　开工前一天她终于忙的差不多了。
　　闲下来整理琴房，随手拿起书架上那张照片，一看就是许久。

　　眼前浮现那晚沈司舟冷淡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心痛。

　　翻出手机找出过年时那张雪地里的合照，直接打印出来。
　　选的是拍立得的样式，看上去带了些灰调的年代感。
　　她把照片捏在掌心里看了几秒，放在书架那叠照片的最上面。

　　晚上睡觉前，林知微收到陈露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杯啤酒碰撞。
　　露出一节手腕上戴着一款男士腕表，她认出是秦安常用的款式。

　　林知微：【怎么？有情况？（坏笑）】
　　陈露：【先接触接触。】
　　林知微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是有戏。】
　　陈露：【后天秦安哥送我回上海。】
　　林知微笑起来，看来这两人进展神速：【新的一年，祝陈女士顺利脱单。】

　　返工后的部门收心会上，张盛布置新的工作安排。
　　“宏达商业的年度品牌提升工作已经确定由我们负责。方案需要跟集团年度计划对齐，所以过几天总部的同事会过来上海跟我们一起工作。到时我会抽调几个人，跟甲方成立成立联合工作组，在宏达大厦驻点办公。”
　　张盛目光落在胡曼曼脸上，“大家好好干。”

　　郑莹小声冷嗤道，“一过来就成了香饽饽，真不知道胡曼曼是使了什么美人计。”
　　林知微看了胡曼曼一眼。
　　去年年度评优，胡曼曼被创意部推选为未来之星，升职成为经理。
　　都以为她会在创意部好好奉献，谁知刚开年就调来了他们部门，真是让人意外。
　　“林经理，你可得小心罗。”

　　林知微知道郑莹是什么意思。
　　每个部门每年只有一个升高级经理的名额，以后就是竞争对手。

　　胡曼曼却浑然不觉，散会后笑着恭维她，“知微，以后得抱你大腿了。”
　　林知微礼貌的说，“曼曼，你太谦虚了。”

　　宏远集团市场部的人很快从北京来了上海。
　　张盛钦点林知微、胡曼曼还有郑莹几个人跟组，搬进了宏达商业的会议室里。

　　作为乙方她已经习惯了在临时办公室办公，但这次是在宏达，陌生却亲切的地方。
　　她看向电梯间亮起的数字。
　　48楼，是沈司舟的办公室。
　　眸子黯淡了一瞬。

　　下班后，宏达市场部负责人主动提出聚餐。作为乙方自然要积极响应甲方需求，张盛迅速让郑莹定了餐厅，选的是宏达大厦附近的融合料理店。

　　饭店在附近的商业街。
　　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包厢里，提前点好的炸鸡、烤串、意面、牛排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啤酒。
　　宏达市场部的负责人提杯给北京团队人员接风洗尘，又对林知微团队表达了感谢和期许。
　　几杯酒下肚，气氛逐渐活络起来。
　　先是聊起上海的办公环境，然后又聊起北京集团的工作强度，之后自然八卦到主要领导身上。

　　为了这次的项目，宏远集团还派了总经办的同事过来负责事务性工作。
　　她一下成了餐桌上的焦点。

　　宏达市场部的负责人问，“沈总这次什么时候会过来？”
　　林知微低头吃饭，却也在听到沈司舟名字的时候放慢了动作。

　　“听吴秘书说还得过一阵。”
　　其他工作人员开始七嘴八舌讨论领导。

　　“我们之前都觉得沈总很严肃。”
　　“感觉话不多，不是何总那种爱开玩笑的人。”
　　“之前见识到沈总做事，真是雷厉风行，让人佩服。”

　　有人问总经办的姑娘，“年底聚餐听何总说，沈总私下里其实挺平易近人的，是不是？”

　　她说，“沈总人其实挺好的。以前每次跟总经办的人聚餐，从来不摆架子，也不劝女生喝酒。”
　　她想了下又说，“之前有个大客户，点名让商务安排接待人员陪酒，都被沈总拒绝了，你们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怎么说？”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沈总说，只要他在宏远集团一天，集团就永远不会出现让女职工陪酒的情况。如果客户因此拒绝签约，那只能说他们不配跟我们合作。”

　　林知微怔了下，就听餐桌上有人吹了下口哨，“我为沈总打call！”
　　“永远追随沈总！”
　　“沈总真是太man了。”

　　联合项目组女性占了半数，不仅是甲方的人，连郑莹都凑到林知微耳边说，“沈总真男人！”

　　林知微忽然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出游被沈司舟临时放鸽子。
　　她抱怨他言而无信。
　　他认真道歉后说，“公司不仅是我的成就和勋章，更是我肩上的责任。”

　　当时她不理解，如今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眼前闪过从前他在书房无数次忙碌到深夜的样子。
　　胸口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场合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如此真实，又让人欣赏。
　　她忽然就很想他。
　　而这让她觉得难受。

　　昨夜她做梦，梦见他抱住她。
　　她依恋的叫着哥哥，他却转身走进了教堂里。
　　手上带着戒指，伸手掀开了对面女人的白头纱。
　　那女人笑得好看，是顾婉云，又很快变成其他人。

　　她忽然从梦中惊醒。
　　抬手一摸，脸上黏糊糊。
　　都是泪痕。

　　在宏达集团工作的第二周，她突然在企业微信收到程杰的信息：“马上回公司一趟。”
　　字数简短，却份量千斤。
　　她把手边的事交代给郑莹，急忙打车回去。
　　人力负责人贺霖先叫住她，“林总，程总在第一会议室。”

　　第一会议室？
　　她愣了下。
　　那是内审专用的会议室。

　　她冷静了几秒，推门进去，就发现房间里黑压压的坐了七八个人。
　　贺霖坐进去，先开场：“林经理，公司收到匿名举报，说你跟供应商穹顶工作室负责人周序有私人关系，在工作中借口时间紧任务重，让甲方走了特采流程，为周序最大限度牟利。”

　　内审的人给她递来一摞照片，有在宏达商场临时办公室里周序送她生日礼物的照片、有在北京时她穿着周序的外套坐在他车里的照片，翻到最后，是她在医院走廊被他抱住的照片。

　　她后背发凉。
　　这是怎样的一场围猎？

　　又有人给她拿来一叠资料，里面有特采流程倒置的复印件材料，还有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在没有领导的项目组小群里，几个职工谈论她跟周序，并说两人认识多年，这次入库是因为她的关系，还聊到有人在上海音乐学院附近见到两人私下散步聊天，诸如此类....
　　她花了几分钟才看完这些材料，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知微，你有什么想法？”程杰开口。
　　“首先我跟周序的确认识已久，但关系清白，并无任何利益关。相信在座各位也知道宏达商场的项目预算紧张，我动用私人关系，只是出于职业素养，想为项目节约成本。其次，这次周序的公司是低价中标宏达供应商，入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又何来牟利一说？最后，关于流程部分，虽然是出于客观原因，但的确存在部分领导签字时间倒置的情况，如果真要追究，我愿意承担责任。”
　　她说话有礼有节，会议室一时陷入沉默。
　　最后程杰宣判：“这几天你先在家休息，公司会在调查后给你一个答复。”

　　出了会议室，林知微去茶水间接水，听到同事的议论声。
　　“听说是情人关系，还收了钱。”
　　“都说成功女人背后有无数个男人，怪不得刚进公司没两年就坐火箭晋升经理，不知道这是第几个？”
　　“我有个朋友以前跟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听说好像还没成年就被包养。”

　　林知微“砰”得一声把水杯扣在台面上，冷声说，“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
　　茶水间里瞬间鸦雀无声，嚼舌根的几个职工连忙走了。
　　只留林知微立在那，捏着杯子的指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