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朋友的表姐》狸可可

3、第 3 章

　　一种沉静的氛围笼罩着幽暗的车厢，城市的道路车水马龙，周悦涵停下来等红灯，她和母亲一句话也不聊。

　　两母女穿着同样的黑，坐姿同样地如银针一般笔直，眼神和脸部线条都同样的冷硬。

　　沈科滢坐在右侧，她的脑袋依靠着车窗，想着周悦涵也看不见她，便光明正大地观察着她。

　　掌握方向盘的两只有力双手，被前方红色车灯晕染的发丝，面无表情时抿直的唇角。

　　周悦涵的气质与相貌令她挪不开眼，哪怕城市的夜景是那样的繁华浪漫。

　　周悦涵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如果她坐地铁回来，加上等待的时间，得半个小时左右。

　　她既感到不舍，又为终于能逃离车厢里静得诡异的氛围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车门，周悦涵没有回头，盯着挡风玻璃外的一道斑驳围墙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科滢说道：“悦涵姐，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开车要注意安全。”

　　周悦涵这才回头，对她莞尔一笑：“嗯，下次见，拜拜。”

　　下次见……

　　沈科滢走在朦胧月色下，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周悦涵说“下次见”的语气和笑容。

　　下次见是什么时候？也许这只是她的随口一说，但沈科滢还是为之感到高兴，上楼梯时脸上不知不觉地维持着笑容。

　　回到家后，她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将身上若有若无的菜肴余香冲去，换上一件穿得很旧了的毛绒睡衣，她盘腿坐在床上，浅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双手捧着按键机，却什么也不点开，手指缠绕着手机链，发出“玎珰”的声响，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不知道周悦涵住在什么地方，所以对她从此地开车回家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一无所知。

　　等待了于她而言十分漫长的十分钟，她终于动起手指头打字，眼睛里充斥着灼灼的关切神情，给周悦涵发了一条信息。

　　周悦涵先是把母亲送回了家，再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开车使她精疲力尽，她坐进灰色的沙发里，打开电视，正好播放着一部欢声笑语的综艺，觉得比较热闹，她便没换台，点燃了一根香烟，心不在焉地看着。

　　单肩包被扔在一旁，里面的手机时不时震动，她却懒得去看一眼。

　　对于她来说，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悠闲地抽完了一支烟，她才趿拉着拖鞋去洗澡，电视也没关，她喜欢当背景音听着，洗完澡又在卧室里学习到了深夜。

　　昏昏欲睡地走出客厅，电视里原先的综艺早已播放完了，现在正在放广告。

　　她把电视关了，从包里拿出手机，一条条地回复了些必要回复的信息，退出聊天软件时，注意到短信的红点。

　　短信里会有不少广告信息，她时常忽略，但今晚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悦涵姐，我是小滢，你安全到家了吗？”后面跟着一个可爱微笑的表情。

　　没有戴近视眼镜的眼睛显得更大一些，但漆黑的瞳孔算不上有神，它倒映着手机屏幕的蓝光，像在审视一份机密文件一般不动声色。

　　墙上有玫瑰浮雕的树脂钟指针移动，由于公寓过于沉寂，那移动节奏的动静像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想起来在小姨家和沈科滢相处的情景，那女孩说话的声音清甜得像山林里的泉水，笑起来有一个酒窝。

　　这条短信不禁让她的眼前浮现出沈科滢的笑容。

　　像太阳一样温暖。

　　等沈科滢看到周悦涵回复的短信，已经是翌日早上了。

　　她昨晚等得花都谢了，最后实在抵挡不住困意的来袭，抱着担忧忐忑和失落的心情入睡。

　　她还以周悦涵不会回她了，一定是当她是小孩懒得理她了。

　　所以当她一醒来打开手机看见周悦涵的回复短信时，整个人就像弹簧一样惊喜地从床上弹起来。

　　周悦涵说：“到了，你睡了吗？”

　　后来她没有收到回复，应该猜到她是睡觉了，又发来了一个“晚安”。

　　短短的两行字，让沈科滢的心中泛起了无限的涟漪。

　　早餐吃的是母亲在外面买的鸡蛋肠粉，沈科滢一边吃还一边晃腿，各种小动作接踵而来，像拥有了一个值得高兴的秘密一样。

　　母亲问她是不是捡到钱了。

　　沈科滢乐呵呵地摇头。

　　这比捡到钱还开心啊。

　　如果她能再见悦涵姐一面就好了，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见她呢？她们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而且两人相差七岁，悦涵姐也许不会平等地看待她。

　　虽然心里有各种顾虑，但这并不能阻止一个青春期少女内心的躁动。

　　沈科滢拍了一张肠粉的照片发给周悦涵。

　　“悦涵姐，早上好，这是我的早餐，你吃早餐了吗？”

　　经历过昨晚的漫长等待，沈科滢不再死死守着手机，发完短信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吃完了早餐，便继续写多得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寒假作业。

　　但是她没办法集中所有注意力写作业，时不时就捏紧笔杆，眼睛斜斜地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期待它响。

　　它久久不响，它像森林里的空房子一样孤寂。

　　挂在窗上的白鸽风铃在风中摇得“玎珰”响，广袤无垠的蓝天包裹着太阳，洒下金灿灿的阳光。

　　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周悦涵的短信才姗姗来迟。

　　“看上去很好吃，我刚睡醒呢。”

　　这丝毫没让沈科滢觉得扫兴，不过她有些震惊，不是说悦涵姐以前是学霸吗？学霸起这么晚。

　　她挠挠脸，困扰地坐到床边，捧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问道：“悦涵姐，你昨晚一定很晚睡吧。你吃饭了吗？”

　　她以为又要等好久，尽管如此，也乐此不疲心甘情愿地想给她发短信，也不计较她回得慢。

　　不过这次周悦涵回得倒挺快。

　　“对。”

　　“我刚睡醒哪有饭吃呀。”

　　光看文字，沈科滢无法判断她这是不耐烦还是直白的陈述，正要打字，周悦涵又发来一个可爱微笑的表情，是她昨晚发的那个表情。

　　沈科滢登时扬起笑容，想象出了周悦涵温柔轻快的语气。

　　“悦涵姐，你可以点外卖呀。”她老实巴交地回复。

　　周悦涵也不嫌她无聊，回了一个“好”。

　　沈科滢对这种愿意应和她的大姐姐欲罢不能。

　　她也不好意思总是发短信打扰周悦涵，但又止不住地对她日思夜想。

　　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周悦涵又不是罂栗，她却对她上瘾了。

　　五天之后，除夕到来。

　　天还没亮，沈科滢就听到了母亲在卫生间洗漱的动静，她也迷迷糊糊地跟着起来了，早上的温度比较低，她在衣柜里找了件厚一点的长款外套穿。

　　早餐也没吃，就和母亲出门去买菜了。

　　方晓珍喜欢到市场买菜，说是市场里的菜更新鲜，也更便宜。

　　但是她们要去的那个市场环境不太好，街道脏乱差，到了中午人多起来，街道就会呈现出摩肩擦踵的景象，鞋子还可能会踩到各种垃圾，像香蕉皮、菜叶子，包装袋之类的。

　　沈科滢每次来都是穿上她最耐脏的黑色运动鞋。

　　除夕还出来卖菜的商贬不多，他们早上卖了中午就不卖了，所以要早点来。

　　逛完卖蔬菜和生肉的区域，她们才去了海鲜区域，沈科滢挑了些喜欢吃的虾和扇贝，过节的缘故，母亲大手一挥，还买了蟹。

　　提着大袋小袋回到家，父亲已经开始在贴对联了。

　　父母一起在厨房做年夜饭，沈科滢就拆了包薯片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林知淼发了条信息给她。

　　“小滢，过年你有什么活动呀？”

　　沈科滢回：“还能有什么活动，跟着父母走亲戚，再到寺庙烧香祈福，年年如此。”

　　虽然这样的生活一成不变，但沈科滢并不会觉得索然无味。

　　家里确实不怎么富裕，活动也少，但不影响她幸福地长大。

　　林知淼：“我也要走亲戚，年初二去我外婆家，到时我们可能会带老人家去电影院看贺岁片。”

　　沈科滢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翘起沾了油脂的手指，打字问：“你外婆家在哪儿？”

　　林知淼：“就在H市，离我家不是很远。”

　　沈科滢不是很在意，随口问问罢了，敷衍地回了句“哦哦”。

　　她退出了聊天软件，点进短信反复观看自己和周悦涵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很是回味。

　　她们时隔五天没有联络了，在沈科滢看来这是一件无比悲伤的事，好像过去了五年一样，她担心周悦涵会忘了她。

　　成年人的记忆总是很不好的，她母亲就是，经常出门忘记带家门钥匙。

　　电视机里跳出了喜庆的饮品广告，几个明星穿着明艳的红色服装手捧道具又唱又跳，沈科滢咬着下嘴唇看了有一会儿，手机界面还是周悦涵的手机号，这时母亲忽然在厨房里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手一抖，竟拨通了周悦涵的电话。

　　脑子死机了片刻，没有立刻挂断，手机响了有一会儿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涨红了脸，像只被蒸熟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