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不会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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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姐，你怎么办到的？”楚明达语气里满是崇敬与不可思议，他跟对面那个赤霄卫单挑对抗了整整十分钟不分胜负，种云锷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定乾坤，到底发生什么了？
“等会，她还没进队呢。”封玶和身旁的人击个掌，鼠标简单操作几下，把她拉进队伍，“发表获奖感言吧，侠盗大王。”
她没想到和种云锷配合能如此默契，心中对对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又深了一分。
换句话说，因为种云锷不征求意见就擅自和自己打出好的配合，所以自己更讨厌她了。
嗯，这样就对了。
“咳咳，”侠盗大王嘴里叼着串，“各位，列位，在其位……”
“别拽了，赶紧解释。”祝柯忙着举报铺天盖地的辱骂信息和拒绝好友申请，全是针对他们帮会“无耻”行为的，甚至已经在世界频道刷屏。
“你就在旁边，连这都看不明白……”种云锷撇嘴，“无相境的bug。只要在幻术师的队伍里，就可以被拉进镜中世界，再出来就能直接抵达她身旁，我靠这才卡进的战场。”
总算把红点清干净，祝柯索性关闭好友申请：“这我看出来了，要不你怎么让我踢个人出战场。我问的是，那一堆镜花水月分身哪来的？你开挂了？”
种云锷无辜摊手：“别冤枉人——盗贼能偷技能，对吧？”
“对，你复制的水月境，但哪来这么多？”
“我在外边……去玉璇玑那卡bug偷了个减CD的被动，”种云锷把自己身上挂的状态截图发到帮会频道，“就那个拿技能当平A使的BOSS。用无相境的bug进战场，这个buff也不会掉。我草，策划给它的设定是100%减CD，我说怎么这么难打……”
“啊，”祝柯听明白了，“所以你先退队，再靠无CD的盗技接连偷了好几个技能，镜花境复制水月分身，分身又能释放镜花……形成循环。”
“怪不得柯姐让我们屏蔽队友特效。”秦展法恍然大悟，“原来对面都被卡掉线了。”
“云姐NB！”意识到当前版本分身也能继承盗命身的全部技能和buff，楚明达脊背升起一股凉意，转瞬想到这特性是自家人发现的，欢呼声响彻全队麦，“无常殿那群小子今晚得睡不着觉了！”
徐冉笑得耳麦发颤：“偷得好啊云姐！无常殿在世界平台都炸了锅了，说要通缉咱们呢！”
“云姐这反应可怕啊，那俩刺客还没看清就被秒了。”秦展法反复回放盗命身出现的那一瞬间，由衷发出赞叹。
“做得不错。”祝柯欣慰点头，“这两天都在帮会驻地下线吧，别在外边被人阴了。”
耳机里充斥着激烈的讨论声，种云锷被一声声“云姐”“盗神”“大佬”冲击得头脑发热，摘下耳机揉太阳穴，注意到身边人手中键盘噼啪作响：“怎么样，无常殿那帮小子找没找你麻烦？”
“找了，骂着呢。”屏幕的光散在封玶脸上，聊天框里的消息正以每秒三十条的速度刷新，谩骂与诅咒在她眼里分解成赤红色的数据。
红点密密麻麻，种云锷咬碎舌尖的糖，苦味齿间迸裂：“水军吧。”
“不是……是水军我就屏蔽了，你拿我当笨蛋呢。”封玶瞪她，“是无常殿帮主，给他都气成哈巴狗了。”
或许是因为只有封玶开着好友申请，无常殿的火力全都倾泻到她这了。种云锷凑过去鉴赏语言的艺术，感叹好学生就是好学生，骂人的话放到游戏里都没什么攻击力。
她回到自己屏幕前解除屏蔽，没等红点覆盖消息栏，已径直找上了无常殿帮主。
九泉升级：？
九泉升级：干什么？
光影里漾开涟漪，字母区腾起微型风暴，青轴特有的段落感在她指下化作韵律，退格键被叩响时带着咏叹调的余韵，键帽折射出虹彩。
经过激烈的鏖战，对方终于不吱声了，把她加入黑名单开始装死。种云锷拍拍手：“好——了，玩游戏吧，不用管他们了。”
短短五分钟，封玶仿佛看清楚了整个生物圈的运行原理，见识到灵长类动物求偶失败的焦虑，欣赏完毕一曲演奏他人的交响乐，赛博时代的解离之美在她眼前绽放。
碳酸饮料开瓶的叹息声响起。见她还盯着自己的屏幕发愣，种云锷奇怪地推推她：“发什么呆。没事了，玩去吧。再追杀你就叫我，我在帮会挂会机。”
“哦哦，”封玶这才缓过神来，“没……没见过，有点新奇。”
种云锷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没见过是指什么，吐掉嘴里的拉环，语气里满是不屑：“我都想不明白，你连这种人都骂不过，开学那会还敢跟我作对。”
“还不是你也凶我了。”封玶白她一眼，看她如此幼稚的自负表现，没忍住笑出声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很难接触呢。”
“不难啊，”种云锷啜饮一口雪碧，想到自己曾经抓着封玶的头往桌下按，确实很像霸凌，“你刚来这就被我‘亲密’接触了。”
封玶反应了好一会，才想到：她说的是自己挡她的路，被抱出教室那一回。
她面颊绯红，眼底流露出害羞：“那你要负责哦。”
“……啊？”
难道是觉得我的教训很有用……从而受益终生了？
膝盖抵住的主机发热了一宿，红光闪烁的节奏与呼吸声重合。封玶记不清自己熬到几点睡着的，从梦中挣扎起来时，身上披的东西向下滑——她连忙在掉到地上前抓住，认出是种云锷的校服，上边还别着校牌。
身旁没人，电脑也关机了。
封玶慌忙四下寻找那人留下的踪迹。什么都没有，手机没在，肯定不是简单离开一下，垃圾也带走了，那想必是出了网吧……
冷静冷静，衣服还在这呢，她会回来的。
不对不对，她要走就走，与自己何干。那么凶巴巴的，要是死了更好。
怀里抱着的衣服上，还残存有种云锷平日里身上的薄荷清香，她定了定神，另一只手扶住桌子，正欲打电话询问，咔哒，门锁响。那人风尘仆仆，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什么，从塑料袋里散发出热气，摘帽子的瞬间刚好和封玶目光交汇。
种云锷的视野被大电竞椅挡住，看她拿自己的衣服掩面，手还扶住桌子，遂迟疑着后退，半掩上门：“……我回来早了？”
封玶眼角一阵抽搐：“不是你想的那样——进来。”
热气腾腾的早餐放在电脑旁，与空调房的冷气相遇凝结出水珠，给显示屏蒙上一层雾气。种云锷接过校服穿上，默默递过去个煎饼果子，不敢说话。
她一脸自己从未见过的畏惧表情，瞅得封玶肝疼：“别那样看我，我是正常高中生。”
“我没说你不正常。”种云锷双手捧着个里脊肉饼，咬下一小口。
油条发出诱人脆响，封玶的两腮鼓鼓囊囊，不知是塞得还是气得：“唔……随你怎么想。”
自己果然还是讨厌她！
干下最后一口豆浆，种云锷抽纸巾擦手：“走吗？”
封玶收拾垃圾，点头：“你去哪？”
“不用管。”
“我记得你说你有事……是去你哥哥那吃饭？”
“不，本来有的，取消了。”
“那来我家么？”
“……不敢。”
注意到用词的细节，封玶气恼地拍她：“说‘不’就够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沿着消防栓的锈迹攀升，穿过门缝射进网吧大厅。金鱼正半死不活地啃食鱼缸玻璃上的污渍，陈伟从不知哪年的《五三》上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到种云锷两人出门，身体本能地挥手：“慢走哈，云哥！”
出了网吧门，封玶仍然不死心，试探性发问：“你要去干什么……我或许能帮上忙。”
走在前边那个人腿长，封玶要加快步伐才能跟上对方。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也想帮你。封玶想很认真地拽住种云锷，大大方方地告知对方自己很愿意给予她很多帮助——就像班长学委帮她那样，话卡在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她依稀记得自己和种云锷发生冲突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干涉过度激怒了对方，她不想、也不敢重蹈覆辙。
再说了，上次自己被强行“交心”后，也提过可以动用家里的力量帮她——如果她真的需要的话，想必早就来找自己了，自己又何必再上赶着要被她利用？
或许是察觉到身后人情绪低落，本在沉思的种云锷突然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季野望……就是那警察，就是我说的哥。”
“怪不得，季警官对你那么亲。”封玶快走两步追上她，想起自己在办公室看到的误会。
“有么？”种云锷疑惑地摸下巴，“可能确实吧……他小时候天天欺负我。”
“啊？”
“没血缘关系，我们是同村的邻居，我爸妈死后他有在照顾我。他那国庆也挺忙的，我就不去给他添乱了。”
“那，季警官忙，他家别人对你应该也挺亲的吧？毕竟是亲戚，怎么不去……”
封玶话没说完，突然刹住——她从并肩的人眼里察觉到负面情绪。
“……我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她小心翼翼地瞅着对方。
悲伤只是一瞬间。种云锷很快换上平日里疏离的神态，目视前方：“走吧。”
封玶本也是没话找话，顿时兴致全无，闭上嘴低头走路。
网吧到小区北门不过一百米路程，二人没一会就到了。到了分别的时刻，封玶注视着对方，依依不舍状难掩：“我一直有空……你要是没处可去，来我这就行。”
听她说话总觉哪里怪怪的，分明还没认识多长时间。种云锷挪开眼神，刻意避免和她对视，只是礼貌地敷衍：“嗯，嗯，国庆愉快。”
“然后呢？”封玶恶狠狠贴近，“重说，不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良少女。”
被她这威胁式发言和自身形象形成的反差戳中笑点，种云锷卸下沉闷的表情，朝她笑了一笑：“封玶小同学，国庆节快乐。”
“好的，同乐同乐——再见！”封玶这才心满意足，踩着愉悦的步伐走向小区大门。
东方既白，种云锷轻轻摆手，逆光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
做不到真正交心的关系，就算表面上变得再亲密，也只能是表面功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不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