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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喜不自胜遇上素昧平生 暗恋不应知 ...

  •   (一)电话
      无数次未知的并肩,3621个世界中的我,是否仍然苟苟行行,沧海一粟一梦见,347个世界中的你是否还会与我擦肩回眸,掀起命运的涟漪?
      胥臾是个毕了业差不多半年的大学生,哦,现在已经不是大学生了,成了一名光荣的…啃老族!其实他也不想,大三下学期那会儿班级同学都忙着考研,他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在辅导员的安排下,参加了工作招聘。但是,没人要他!毕业后胥臾只好悻悻地回了家…
      胥臾没啥才能,性格腼腆不好社交,大学那会儿还迷上了网络小说。父母白天外出工作,他一时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发传单或者到工地搬木头倒是干的不少,却总被母亲埋汰:你是个啥子大学生,赶紧回去给我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嗨,胥臾便停滞家中,一边网上投着简历,一边写起了网络小说。
      是的,他被网文小说荼毒甚深,临到自己写了才发现文笔与知识储备的重要性,真特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写一篇科幻小说,寥寥几笔下去恨不得万字,哦不,千字就结束…唉,实在没有想象力啊!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写小说的料。
      又到了每天固定的码字时间,胥臾打开作家软件,点击我的作品,还是忍不住翻看后面的收藏量。啊,还是只有一个收藏?顿时便失去了所有的激情,编辑章节,开始纯苦力手指劳动……
      作品名《在异世与你相遇》,额好吧!他不写科幻了,他写了一本爱情小说,他认为爱情这种不需要逻辑、理论的故事应该很容易写,码字就行,不是吗?
      写着写着,渐渐地就带入了一丝哀伤的情绪,他想起了大学那会儿喜欢的一个女生,他只敢遥遥观望,他是很害羞……“草,不是老子害羞,是这个主角他害羞!”胥臾有些恼羞成怒,将那把被大学室友遗弃后被自己带回家的破键盘,狠狠的……举起,不忍心摔啊!谁让咱没钱呢?唉,胥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了码字的心情,“搞不懂那些日更8000、万字的都特么是机器人吧?”
      看着刚码的寥寥一千九百……三十二个字,“算了算了,发布吧!反正也没人看”刚发布十分钟,作家软件突然传来消息,胥臾打开后台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收藏?“第二个了!”胥臾雀跃的像个孩子,回过味来……还是挺高兴,“果然,不枉我把初恋都写在了书中,听到某某大神说:“写作就要把自己的真实经历、感情甚至生死都投入其中,那么你定然会成功的!”
      叮叮叮,突然胥臾的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请问你是?”
      “喂,请问你是作家'高岭顽石'吗?”
      是个女生,声音很甜,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胥臾有些意外,难道是我的粉丝?我的书竟这样火了?“哈,对我就是高岭顽石,请问你是?”
      “哦,真是你!”仿佛看到电话那头少女激动而雀跃的神态,银铃般的声音让胥臾内心一荡:果真是粉丝啊!老子也有粉丝了,“别激动,听我说先深呼吸~呼,对,好了,你慢慢说。”
      “抱歉,刚才我太激动了!我叫星芒,我是你的粉丝,非常喜欢你写的书《在异世与你相遇》…我是一名学生,目前在帝都上学。学习任务很重,我也很忙,大学时期的朋友都已远去,自己一人在陌生的城市,也没有开始找男朋友…今天我生日,父母都很忙,他们只来得及电话中说一声祝福,我真的很孤单…今天你终于更新了!第48章,盛北离开罗刚前往京都开始自己的学习生涯,怎么办?我好喜欢罗刚,盛北为什么要离开他?作者,你是怎么想的…”
      胥臾愣住了,手机举在耳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星芒?她是叫星芒!那个和我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班级,并且让我暗恋了整整四年的星芒?
      怪不得声音那么熟悉,原来是她。胥臾张着嘴紧张的舌头发抖,手指一不小心划过挂停键,嘟嘟,电话那头已没有了声音……“她说什么来着?她是我的粉丝,不对!她喜欢我,不对!她喜欢我的小说,不对!第48章!天呐,我才刚刚发布了1932字的第三章!哪来的48章?还有,盛北又是谁?第三章还没出现女主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胥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子中各种奇思妙想不断碰撞,一会儿开心大笑,一会儿掩面羞恼,一会儿眼红欲哭,还真是……“胥臾!干什么呢你?”门突然打开,母亲刚好下班,一脸怪异地看着沙发上各种作妖的胥臾:“累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做饭,要你何用?”
      “妈,我的亲妈!你先歇着,这就给你做…”
      “妈~我出去遛弯了”
      “刚吃过饭,遛什么弯啊?”
      “走了走了,带钥匙了啊!不用给我留门…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的~”
      呼~看着手机上的号码,胥臾小心地将它保存到联系人中,然后…胥臾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拨回去?”
      “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毕业了嘛?你有你的学业,我有我的工作,平常多联系联系?是了,嗯,我应该和她联系联系!这都多久没联系了?毕业后半年多吧,算上整个大学期间的话…好像是…三年半?除了大一体育活动上拉过一次手,大学四年来我竟连和她说一句话的空间与时间都没有?额,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卢瑟…”
      嘟嘟,“请问你是星芒吗?”
      “对,我是,你是作家高岭顽石!”
      “虚名而已,我顶多是个网络写手…”她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我是胥臾的话…“那个,我其实是…”
      “你能来帝都陪我过生日吗?”星芒突然问道
      “什么?”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而且今天晚上你也一定赶不到帝都……但不管是明天还是后天,我真的想见一见能写出罗刚的高岭顽石……”
      “我会去帝都!正如你所说,今天晚上是不能到了,但明天或者后天,我会去帮你补一个生日的!”
      “真的吗?谢谢你!到了帝都你来帝都大学,到大门口后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好的”果然是她,那个和我一班的星芒正是保送到了帝都大学。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我我是,我叫…”突然电话中传来一阵滋滋声,线路突然就断了。胥臾拨打过去,始终都是滋滋的盲声,无法接通,“算了,见到她后她就知道我是谁了,应该会记得我吧?尽管我一向是个小透明,要勇敢点胥臾!你可以…表露心迹!”
      “晚安,妈!”胥臾喊了一声,依靠在枕上的身影滑入被中,被窝里手中还攥着瓦亮瓦亮的手机...
      “别在被窝里玩手机~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知道了妈~”
      “你看你那样!一脸的青春痘,鼻上有烂疮,还戴着364天不擦一次的眼镜...就你这样将来还找不找对象了!叫你平时多吃点,胖一点的人才有福嘛,你看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大大的、圆滚滚的、可爱的,你胖了就可爱了,不就有人喜欢了吗?唉,人家儿子毕了业后找工作找媳妇,不说了,我就是操心的命,管了老的还要管小的...”
      胥臾默默将手机放在床头桌上,头伸出被窝闭上眼睛入睡。无力吐槽,神特么青春痘、烂疮,那都是高中的事了,现在顶多会有一些淡淡的痘痕...熬夜玩手机的话...是会长一些痘痘。
      “妈,我要去帝都一趟!”第二天早饭,大口扒着米饭的胥臾说道,“今天上午10点的火车票。”
      清晨起来胥臾用清水仔细地擦拭眼镜,用了五年的老旧眼镜就像墙上的老照片一样斑驳,无论怎么擦也凸现不出一丝的朝气。
      “啊,什么事这么突然?”胥母很诧异
      “嗨,最近我不是一直在网上投简历吗,帝都有一家公司叫我去面试呢!”
      “是吗?”胥母突然喜笑颜开,放下筷子痴情地注视着胥臾,“快给我说说,什么公司?要去多少天?”
      看着老妈的神情,胥臾噗嗤一笑:“两天前我就联系上了这家公司,一直犹豫要不要去,毕竟远在帝都...”
      “傻儿子!”胥母轻拍胥臾后脑勺,“该去就去!我和你爸在家吵吵闹闹的,见了你更加烦心呢!”
      “那你...怎么突然决定今天要去?都没提前跟我说...”
      “嘿嘿,有个在帝都的老朋友正好叫我去见她...”
      望着胥臾吃了蜜般娇俏神情,“是女的吧?”胥母智慧一笑,“瞧你这憨样!傻子都看的出来!”胥母突然严肃道:“坐直!腿不要抖!饭端平!”
      “呃”胥臾露出一丝尴尬。平常母亲总是各种要求他,他不在意,始终认为在家里舒适随心就行。
      (二)入帝都
      “好的”按照母亲要求做好后...哪哪都别扭,“自信,又不需要刻意的表现...”胥臾小声地嘟囔着。
      “唉”胥母一声叹息,“你觉得别扭,正是因为你不自信啊”胥母仿佛预料到了‘老朋友’的见面恐怕会是个悲剧结局...
      “走了妈!”胥臾背着大学时期的书包,里面是面试用的材料、两身衣服还有一件生日礼物,东西并不多。
      “路上小心点,要按时吃饭,不要不舍得花钱...照顾好自己!”
      噗嗤,胥臾笑了,“妈!我也在社会上混了半年了,基本的生存经验还是有的,你不要担心...”
      “小城镇能跟帝都比吗...”胥母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仿佛下一刻泪水就要夺目而出。
      “妈~”胥臾伸手给胥母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心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远去。今天风大,胥臾似乎迷了眼睛,不管时间长短,离乡总是同样的思绪...
      “现在的火车啊,绿皮的都变快了,就是...同样的拥挤,座位还是硬的!真替那些远程朋友的屁股着急”胥臾刚下火车,呼吸着帝都清冷而鲜活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欢腾了起来。出了火车站,胥臾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就是帝都,真是...呃,比我大学四年的城市好太多了!”
      胥臾坐上公交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帝都大学校区。此时已经下午四点,中午只在火车上吃了一袋奥利奥、一根香肠的胥臾别无他想,只愿快点见到星芒,并亲手将礼物送给她...
      站在大门前,目睹一个个气质非凡的学子进进出出,拥挤的街道也显得格外和谐。在冬季的北地,胥臾抚平自己激动的情绪,体内像个热腾腾的火炉,大概是过于紧张了。
      胥臾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找到昨晚才添加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电话中仍是熟悉的声音,却多了些拒人千里的清冷。
      “星芒,我是作家高岭顽石!我来到帝都大学门口了,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对不起,我不认识作家‘高岭顽石’,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星芒有些疑惑,这个自称作家的人怎么知道自己叫星芒?知道我的手机号,昨天也是我的生日...难道是曾经认识的人?
      胥臾突然愣住,怎么回事?她好像不认识我?就像大学四年里一样!昨天的一切难道都是梦吗?现在才是现实!胥臾身体开始哆嗦,他不知怎么说话了,也不敢再说。他害怕开口的瞬间一切都回到从前...
      “喂,喂,你还在吗?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胥臾鼓足了勇气喊道,“在异世与你相遇,第48章,盛北离开了罗刚...”
      “你在说什么?是暗语吗?”
      咣,手机掉在地上,胥臾愣愣地站着像个傻子,“帝都的空气真冷!”胥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该回去...不对,还有面试,先找个宾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星芒不明所以,这个人很奇怪,但应该是认识的人...正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起,还是同一个号码?犹豫片刻星芒还是接了,“喂,还有什么事?”
      “昨天是你生日,我带了份礼物,现在在东门,你能出来一下吗?别着急拒绝,我是你大学的同班同学胥臾,送了礼物我就走,不会打扰你的!”
      “是许仙的许吗?我们班…没有这人”
      “封狼居胥的胥,我们班唯一一个,你一定记得!”
      “抱歉,我们班也许有姓胥的,但我真没听过!我还有事…”
      “……”
      “大二上学期有一节晚自习你代数学教授讲解试卷,全班三分之二考的不超过53分。你知道同学们平时学着很认真,只是那场考试是非正式的,同学们很是敷衍。那天数学老师连讲了一整天,声音哑了。你气不过,于是晚自习时在讲台上情绪激动,将全班痛斥一通。从那以后班级同学便和你有些疏远了…”
      “你叫胥臾,能说个和你有关的事吗?”
      胥臾无奈苦笑,“和我有关的所有你都没有参与,除了一件事,也许你还记得…大一有一次课外活动…”
      “原来那个腼腆的男孩是你,我一直以为你是隔壁物理班的,你的气质很符合!”
      “我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好...你在东几门?”
      胥臾左右瞅了瞅:“东门”
      “......那你等我半小时!”
      两个小时后,星芒如娉娉仙子般出现在胥臾面前。星芒依然是那个自信、步伐很快的星芒,“星芒你变胖了!”
      “的确,最近伙食不错。”
      最怕空气陷入寂静,“胥臾...”
      “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胥臾掏出小巧的礼品盒递到星芒面前。
      “谢谢你的礼物!说实话,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非常感谢你,老同学!”
      “不用谢,不打开看看?”
      “好的”星芒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铜钱...手链?”
      “对,这枚铜钱是小时候地里捡的,红绳手链是我的幸运物,伴随我成长,总在我困难的时候带来好运。希望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童年?如此具有意义的东西,我不能收...”
      “你一定要收下!”说罢爽朗一笑,“我走了,拜~”
      “胥...”人已经背着书包远去,星芒有很多疑问,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某种巧合的安排,而这第一份礼物...自大二下学期以来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否具有特殊的意义?
      星芒将手链从礼盒中拿出,六根红绳编织的结带似乎很老气,手法也很拙劣,应该是胥臾小时候跟着母亲学着编的,而现在依然保存的干净、完好,他很珍惜这串手链。三枚钱币各不相同,最大的一枚的纹路也是最清晰的,像是某种穿了孔的游戏币,铁色中泛着黄色的包浆,像是被旁边的铜币渲染,也像是常年把玩留下的汗渍痕迹;中间的铜钱圆形方孔,锈绿浅而昏,光滑圆润,币上字迹模糊却依稀能辨‘永乐’二字;最后一枚是最奇特的,它没有孔,是被红线成网状包罗着,很重很厚,透过红线能看到像是碳素般毫无花纹的漆黑表面,像一块漂石多过金属,很难看出它是什么朝代、类型的钱币。
      看着很土气,星芒莫名地很喜欢,试着带在了左手上,大小刚合适...“这是他的幸运物,他的童年,就这样送给我了...总觉得拿的不是怎么心安理得...算了,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三)梦中的一世
      星芒的人生很顺遂,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自信要强的女孩。她不是家长眼中邻居家的孩子,她是众多平凡中追求伟大的一员。她的大学生涯比全班同学都要忙碌,她总是起的最早,总是独自思考至深夜,总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偶尔欣喜雀跃,眼睛幸福的眯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只因解决了困扰了她十天的难题...
      她的精神总是很灵敏,像是上帝给她加了天赋点,拥有‘一眼千年’的洞察力。因此她便拥有了特殊的气场与气质,拒人千里的同时又像群星环绕的明月般光亮耀眼。但是今天的星芒像是没睡醒般...
      “我可能真的没睡醒...”星芒精神恍惚,刚才路遇导师向她打招呼,她恍若未闻般从导师身旁走过,导师叫住她:“星芒,昨晚又忙到凌晨?”
      “黄老师?早上好黄老师!”星芒笑容满面地深鞠一躬。
      “呃,星芒,你是不是病了?你脸色很苍白,黑眼圈也很重”导师担心问道
      “没什么老师,我...”
      “我懂的,年轻人身体好也不能经常熬夜!这样吧,放你一天假,今天什么都不要干,回去好好休息。”
      “导师我...”
      “没事,好好休息一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星芒一声叹息,拎了份包子回了她的单人宿舍。包子咬了一口顿觉索然无味,星芒很怀疑平时2秒一个的速度连吞10个都不喝水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好想就这样舒服地躺到天黑、躺到天明、躺到...永远...永远的永远...左手红绳手链上那枚圆形方孔的‘永乐’铜币泛起了绿油油的光芒,像是孤坟头的鬼火,星芒眼皮越来越重,她感觉好困好困,困的她能睡到下个世纪...
      星芒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她同样叫星芒。上学前母亲带着五岁的小星芒来到一家名为‘稷下’的‘卦象馆’,卦象馆内坐着一位古装打扮的年轻后生。母亲坐在后生对面的椅子上,后生礼貌地递过一杯茶,温婉问道:“面相、测字、解签,运势、前程、姻缘,求福、求子、祭神?”
      母亲笑着道:“劳烦先生看一下我家娃的前程”
      后生这会正碾着墨,微微点头,铺开一张白纸,问道:“姓名?生辰?”
      后生毛笔沾墨,优雅写下:星芒,女,己卯,丙子,庚子,亥末。道:“看面相50元,测字、解签30”
      母亲道:“那就面相吧!”
      见母亲答复,后生接过小星芒右手,盯着3秒后笔直的眉毛突然皱起,小心地捧过小星芒胖嘟嘟的圆脸,眉头皱的更紧了。
      “先生,我家娃怎么了?”星芒母亲紧张问道
      “无事”那先生又蹲到星芒身边,大手在星芒身上来回捏了个遍,闭上眼睛认真思索,额头开始显露细密的汗珠,像是落入陷阱的困兽,焦躁而仿徨。
      “先生,先生!”星芒母亲小声喊着好像睡着了的相师,相师先生徒然惊醒,脸色苍白,像是刚刚痊愈了一场大病,“她...”一阵冷风突然闯进稷下卦象馆,门上的铜铃叮叮叮不住响着,像是牵动了莫名机恰,屋内烛火明灭不定、香灰尽落。
      这时帷幕后走出一位佝偻老叟,九九玄妙尽,步步暗天机。一时烛火复明,香灰扫尽,风止铃静。后生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月师...”
      老叟颤巍地摆了摆手,后生行礼退入幕后,老叟挤开满是皱纹的嘴角,露出几颗糟黄大牙,呵呵笑道:“小女娃啊,了不得!前程似锦,一片坦途...”
      星芒母亲高兴道:“真的吗?多谢先生...”
      “小女娃,看这是什么?喜不喜欢?”老叟掏出一串红绳手链,手链上串着三枚钱币。一枚花纹繁复颇为形象;一枚是明显的圆形方孔铜币;最后一枚最是好看,质地如碎瓷般晶莹,又像一块覆盖着细碎七彩鱼鳞的宝石,一时吸引小丫头的注意力,手舞足蹈、喜笑颜开。
      “呵呵,这叫三花姻缘绳,送给你好不好?”
      “好~”小星芒兴奋地将红绳手链系在左手上。
      “这孩子!大师,这手链...”
      “无妨,不值钱,难得孩子喜欢,送给这女娃便是...”
      很快小星芒长大了,也要上大学了。大一她遇到一位腼腆的男孩,牵起手都扭扭捏捏,很像物理班的书呆子。哈哈,那次体育活动上星芒问他叫什么,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你好,我叫胥臾,华胥氏的胥。”
      后来他们成为了一对恋人,然而研究生的生涯让他们不得不分开,因为胥臾选择了南方的物理专业,星芒则在北方的科学院。临别前胥臾给星芒一个长长的吻,并许下一生的承诺,星芒解开左手的三花手链并亲手系在了胥臾手腕上。
      一晃十年过去,胥臾成为全国乃至世界都有名的物理学家,星芒也拥有自己忙碌而充实的事业,但那根三花姻缘绳却始终没有在两人之间牵起红线。他们仿佛早已忘了当初的誓言,早早组建家庭、相忘于江湖...
      (四)是路人
      明月透过窗户撒下一脸涟漪,熟睡的脸上柔情中越发苍白。星芒蓦然睁开眼,汗珠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划过脸庞,愣愣坐起,望着窗外灯火不熄的繁夜与高高的皎皎圆月,“睡了一天...好饿...”又抬起左手盯着分明存在梦之外的手链:“如此的真实...原来你也有名字...三花姻缘绳,我和胥臾之间的姻缘吗?”当她念起三花姻缘绳时,不知是不是错觉,透过永乐铜币的方孔,她看到了一片绿荧荧的薄雾,薄雾中是一深情款款的男子,男子腼腆而倔强、温和而勇敢,模糊的面庞无声诉说着一生的承诺......眼前一片模糊,眩晕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星芒晕倒在了床上。
      “黄老师,我女儿怎么了?星芒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这都三天了,为什么还没醒!小学她是少先队员,植树、活动样样领先;中学、大学体育项目从未落下,家里还有800米第二名的奖状...是不是你,现在的很多导师道貌岸然...如果是你,我拼了命也要给我女儿...”病房外,等待了三天的星芒父亲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焦急而暴躁的心绪,当着前来探望的黄老师的面吼了起来。
      “孩子他爸!”星芒母亲不住地拉着星父。
      “星家长,冷静!星芒虽然经常熬夜做功课,但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同学们都能证明,你大可到学校去走访调查...要说唯一的异常,三天前的早晨星芒很奇怪。”
      医院禁止抽烟,暴躁的星父只好来回走动,眼睛却不住地回望病房内死尸般躺着的星芒,仿佛焦急的眼神能感动神灵,下一刻便让他女儿醒来...
      星母上前焦急问道:“什么异常?”
      “那天早上我跟她打招呼,她恍如未闻地从我身旁走过。我大声叫住她,星芒回身对我深鞠一躬,这与她平常大不相同。还有,她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我当时以为她又通宵做功课了,还比往常熬的更狠。于是我放了她一天假,让她好好休息...没想到她会突然昏迷不醒。”
      “那,那...”星母不知所措。
      “星芒这孩子平时还是很自律的,但她决定了做一件事往往不舍昼夜,我不认为这是导致她昏迷的原因。一定有外来因素,星家长请放心,我和学校一定会帮你们查清楚的,请你们一定要相信学校!我也早就将星芒当成自己女儿看待,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此刻星芒感觉自己无形无相,处在一片繁星之下。她仿佛变成了虚无缥缈的灵魂,入目只能看见左手腕位置熠熠生辉的三花姻缘绳。红绳分裂出无数细小的红线,向四面八方的空间延伸,探入一片虚无之中。三枚钱币各自散发着黄色、绿色、七彩如糯团般混蒙蒙光晕,突然中间的永乐铜钱绿芒大涨,一时退海返山、田复泽野,时空在脚底悄然划过。
      风定,星芒抬头,星空变得有些不同,群星散发着独属的光辉,是生机!无数的光年外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废土,而是孕育着生命的源头!
      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恐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是星空!轰轰轰,一颗吊着七彩尾巴的彗星,燃烧着白色的气焰,洞穿了这颗蔚蓝星球的大气层。星芒瞪大了眼睛,“它在朝我袭来!”她动不了,闭上眼睛,等待一瞬间灰飞烟灭的命运。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凡间,滴在了一个5岁正仰望星空的孩子眼睛里...
      轰隆,大星撞在地上,碎裂开来,星芒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灼热赤红的陨铁。冥冥中仿佛有天外之音传来,陨铁感受到了召唤,飞天遁地、穿越时空,出现在一方祭坛。然后这块陨铁被锻造成了第一枚永乐铜钱。辗转数百年,铜钱被胥臾捡到,和着一枚游戏币、一块黑黝黝的河边石,在母亲的帮助下编织成一串红绳手链。
      手链寄托着幼年胥臾对母亲的依赖、少年胥臾对友情的真诚、青年胥臾对爱情的向往,而这一幕幕都在居于永乐铜钱中星芒的亲眼见证下...当胥臾将红绳手链连同他从未开始的爱情一并送给星芒时,这串普通的手链也变成了代表现在、过去、未来的三花姻缘绳。
      “星家长,正是这孩子,这一个星期以来,星芒的生活环境中出现的唯一不同往常的外在因素。不过学校都查清楚了,星芒的昏迷和这孩子没关系...”
      不等黄老师说完,暴躁的星父恨不得扑身过去撕了胥臾,幸亏被星母拦下,“你小子!说,你对星芒做了什么!害了我家星芒,我宰了你...”
      星父骂骂咧咧一阵子,坐在椅子上噗嗤噗嗤地喘气,眼睛恨恨地盯着胥臾。
      “你又犯什么混!”星母不满地推在星父肩膀上,“老师不是说了吗,跟胥臾没关系...对不起胥臾,星芒都昏迷了一星期了...星她爸有些激动,你多担待”说着星母哽咽了起来。
      “阿姨...”胥臾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没想到事情突然就变成这样。本来他已经决定留在帝都努力工作,“星芒生日那天我来帝都送了一份礼物...”
      闻言星父虎目通红,伸手抹下一把眼泪,“都怪我,多少年都没给孩子过个像样的生日。胥臾,你是星芒大学同学?”
      “是的,叔叔”
      星父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送的什么礼物?”
      “一串手链,小时候跟母亲学着编的...”
      星母走到星芒床前,轻轻抚摸星芒左手带着的红绳手链,“有心了孩子”星母双眼含泪,“可是...”星母哽咽着:“可是医生说星芒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医生也说星芒可能明天就会醒!”胥臾争辩道,“才七天!星芒会醒过来的!”
      星母一声叹息,伸手解下红绳手链,“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在等一个不确定的可能了”转身将手链放在胥臾手心,握紧。
      “阿姨,你可能误会了,这只是一份生日礼物,星芒她...”胥臾还没说完,徒然瞪大了眼睛,欣喜喊到:“阿姨!星芒醒了!”
      “什么!”星母立刻转身,“星芒?”
      “妈...”干涩的声音传荡在灰暗的病房,犹如阳光照进冰窟,带给众人希望。星爸破涕为笑,黄老师立马去喊了医生。胥臾走到星芒面前,激动道:“星芒,星芒你终于醒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妈,我渴...他是谁?”
      “好好好,妈给你倒...”星母突然愣住,“乖女儿,你不认识他了?他是你大学的同班同学啊!”
      “让一让,让一让!家属回避...”
      病房外胥臾愣愣地站着,星芒的眼神很陌生又很熟悉,因为她就是四年来自己所知的那个冷冰冰的星芒...那个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不属于同一世界的...“现在连关于我的记忆也消失了吗?”胥臾失魂落魄。
      很快医生有了结果,星芒一切生命体征正常,患有轻微失忆症,可能是强烈的精神刺激所致...
      “星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那这串手链呢?”
      星芒不明所以,胥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陌生。失落的情绪蔓延,他在期待什么?他和星芒本就素昧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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