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下回首》月光一夏

52、模考 模考

　　……（最近写的有点跳了）
　　燕园的秋意悄然而至，梧桐叶被秋风染成金红，簌簌落在图书馆的窗台上，蝉鸣渐渐消了声，只剩秋风拂过枝叶的轻响，暑日的燥热尽数褪去，连图书馆的空调都收了凉意，只留窗缝漏进的微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摊开的书卷与试卷。
　　司法考试的倒计时牌被贴在公寓的正中央，鲜红的数字跳至三十天，四人的备考也正式迈入全真模考阶段。专项攻坚的磨洗让他们吃透了知识点，实务演练的磨合让他们懂了法理落地的门道，如今的全真模考，便是要磨掉应试的生涩，练出考场的从容，把八个月的积累，化作笔尖的笃定。
　　代染的公寓被收拾出一方小小的“考场”，客厅的茶几清出空位，摆上四张书桌，按正规考场的间距隔开，桌上只留准考证样式的卡片、中性笔、2B铅笔、橡皮，连墙上的时钟都调至与正式考试一致的时间。四人定了严苛的模考规则，上午卷一、下午卷二，严格按考试时间作答，中途不许交流、不许翻书，连喝水都要掐着休息的间隙，考完立刻对照答案批改，当晚复盘错题，绝不拖到第二天。
　　第一次模考的清晨，天刚亮，四人便坐在书桌前，神情肃穆，像面对真正的考场。林述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手里的笔，指尖还有些微颤，代染坐在他对面，抬眼与他相视，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沉稳像定海神针，让林述心里的慌乱散了大半。沈先浅帮沈鞍理了理桌角的答题卡，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无声的鼓励透过指尖传来，沈鞍抬眸笑了笑，执笔的手稳了稳。
　　时钟走到九点，代染一声“开始”，四人便埋首试卷，客厅里瞬间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翻动试卷的轻响，都轻得怕扰了旁人。卷一的法理、宪法、行政法知识点交织，选择题考细节，简答题考理解，论述题还要结合实务谈见解，林述答到论述题时，想起见习时李姐说的“法理不离人情”，便把基层调解的案例融了进去，笔尖不停，思路愈发顺畅；代染的行测依旧答得又快又准，却也不贪快，每道题都细细验算，避免粗心出错；沈先浅的法理基础扎实，选择题几乎不假思索，简答题的法条引用精准无误；沈鞍做题慢却细，答题卡涂得整整齐齐，答题步骤写得明明白白，连标点都不曾漏错。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四人简单吃了点面包和牛奶，便又坐回书桌前，准备下午的卷二。民法、刑法的案例题比卷一更磨人，一道题牵扯多个知识点，稍不留意便会掉进陷阱，沈先浅答到一道婚内赠与的案例题时，想起和沈鞍聊过的重庆乡土案例，立刻理清了思路，把《民法典》中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和实务中的裁判要点结合起来，下笔如飞。
　　傍晚六点，模考结束的铃声响起，四人同时停笔，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出浅浅的湿痕，脸上却带着一丝酣畅。来不及歇口气，便把答案拿出来，四人围坐在一起，逐题对照，红笔在试卷上勾勾画画，对的题相视一笑，错的题便立刻圈出来，争论声也轻轻的，怕吵到邻居。
　　“这道物权变动的题，我居然忘了看公示要件，见习时明明见过类似的案例。”林述看着试卷上的红叉，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代染便把他的试卷拉过来，指着错题细细讲解，把公示要件的知识点和见习的案例结合起来，“考场最忌慌神，记住，再难的题，都离不开书本的基础和实务的积累。”
　　沈先浅也错了一道刑法的细节题，把累犯的构成要件记混了，沈鞍便把错题本拿过来，指着上面整理的累犯与惯犯的区别，一字一句讲解，还把相关的真题标在旁边，“这个点考得频，我把它写在便签上，贴在书桌前，咱们每天记一遍。”
　　那晚的复盘直到深夜，四人把模考的错题按科目分类，标清错误原因，是知识点疏漏，还是粗心大意，或是实务理解不到位，再一一对应补漏，林述把公示要件的口诀写在便签上，贴在书桌正中央；沈先浅把累犯的构成要件抄在小卡片上，揣在兜里；代染整理了行测的粗心易错点，做成清单；沈鞍则把四人的错题汇总，整理成一份模考错题集，方便大家一起查漏补缺。
　　全真模考的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着，从一周一次，到后来的两天一次，试卷堆成了小山，答题卡用了一沓又一沓，错题本厚了一层又一层，四人的应试状态却越来越稳，从第一次模考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从容不迫，从最初的平均分刚过及格线，到后来的分数稳步攀升，每一点进步，都藏着日夜的付出。
　　模考之余，四人依旧没放下实务演练，只是把演练的节奏调得更贴合考试，老教授送来的司法所最新卷宗，成了他们论述题的最好素材，林述的调解思路愈发成熟，论述题总能把法理和基层实务融得恰到好处；代染的控场能力也融进了答题里，案例分析的逻辑愈发清晰，层层拆解，条理分明；沈先浅的法条引用越来越灵活，不再是生硬的背诵，而是能根据案例精准取舍；沈鞍的细节把控更是练到极致，答题的规范程度堪比标准答案，连老教授批改他们的模考试卷，都连连夸赞“你们这水平，上考场稳了”。
　　公寓里的烟火气，依旧是模考日子里最暖的底色。模考消耗体力，沈鞍便变着花样做饭，早上熬养胃的小米粥，中午做清淡的三菜一汤，晚上煲营养的排骨汤，知道林述模考后爱吃甜，便常做桂花糕、南瓜饼，甜丝丝的味道能驱散模考的疲惫；代染则负责收拾考场，把试卷、答题卡整理得整整齐齐，错题集按科目装订好；林述和沈先浅则轮流打扫公寓，擦桌子、拖地、洗杯子，把小小的公寓收拾得窗明几净，让枯燥的模考日子，多了几分生活的温柔。
　　他们也会有模考失利的时候，某次模考，林述因为前一晚熬夜复盘，精神不济，卷二的案例题错了大半，分数跌到及格线以下，他看着试卷上的红叉，红了眼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代染轻轻敲开房门，没有说责备的话，只是把一碗温热的桂花糕放在桌上，坐在他身边，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一次失利不算什么，模考的意义，就是把问题都暴露在考前，现在错了，总比考场错了好。”
　　代染陪着他一道一道分析错题，找出精神不济的问题，调整模考的作息，让他保证充足的睡眠；沈鞍和沈先浅也过来安慰他，把自己的答题技巧分享给他，沈鞍还把自己的答题时间规划表给他，让他参考着调整自己的节奏。看着身边人的陪伴与鼓励，林述的委屈渐渐散去，抹掉眼泪，拿起笔，跟着大家一起复盘，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再掉链子。
　　日子在模考与复盘里匆匆走过，燕园的桂花开了满树，香气飘满整个校园，司法考试的倒计时牌，终于走到了个位数。最后一次全真模考，四人的分数都远超及格线，试卷上的红叉越来越少，论述题的得分越来越高，复盘时的争论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彼此的肯定与期许。
　　考完最后一次模考的夜晚，四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复盘，而是坐在公寓的阳台上，吹着秋风，看着天上的星星，桌上摆着沈鞍煮的绿豆汤，还有林述爱吃的桂花糕。桂花香随风飘来，清甜又温柔，四人聊着八个月的备考时光，从冬日的乡居相伴，到春日的燕园冲刺，再到暑日的实务攻坚，最后到秋日的全真模考，一路的苦与甜，一路的笑与泪，一路的并肩与陪伴，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与笃定。
　　“好像，真的要上考场了。”林述轻轻说，眼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嗯，准备好了。”代染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坚定而温暖，“我们都准备好了。”
　　沈先浅牵着沈鞍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抬头看向漫天星光，“考完试，就去司法所报到，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沈鞍点头，靠在他肩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嗯，一起去。”
　　秋风拂过，桂花香浓，公寓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四人并肩的身影。全真模考的日子落幕，考场的战鼓即将敲响，八个月的磨锋，寒夜的苦读，暑日的攻坚，秋日的沉淀，都化作了笔尖的底气，化作了彼此的陪伴，化作了“法理为基，情意为暖”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