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梦书》揪梦

5、监控

　　“十二你带她回去。”
　　“不行。”姜十二果断拒绝，“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姜临暮现在只觉得胸口刺痛，眉头紧皱，忍着痛笑道：“放心，谁也逃不了，快去吧，温天晴可待不了太久。”
　　姜十二实在着急又拗不过：“那我快去快回！”
　　等他走远，姜临暮意识接近恍惚。
　　高塔之上，一道白色身影从她身边疾速掠过，昭光比黑雾抢先到了车前，不再留手一掌轰出，黑雾消失殆尽。
　　天上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水珠顺着头发滑落，姜临暮坐在高空之上摇摇欲坠，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抬起手接住黑色的水珠心想：“十二在哪找来的垃圾染发剂。”
　　小丸子摇到手酸，靠着她哥哥不动，垂着头听着她哥哥的喃喃自语小丸子也喃喃自语：“姐姐都不知道是谁。”
　　她睁大眼睛看着不知道哪来的花瓣，数不清的白金色花瓣缓缓落到地面，头顶却猝不及防地被摸了一把，她惊喜抬头。
　　高塔之上，硬撑到现在的姜临暮终于坚持不住，眼一闭直直掉了下去，叮呤叮呤的铃声传入耳朵，迷迷糊糊睁开眼：“小丸子？”
　　姜临暮极力想要往地面上看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不认识的脸，那人也在看她。
　　她动了动嘴，心里匪夷所思，怎么是这种表情，重新闭上眼自嘲般笑着，那样劫后余生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空中地吹起了风，风里带着花瓣而来。
　　地面上仰着头的衬衣男生从迈起步子到后面疯了似往姜临暮跑去。
　　“不能，不可以！我不同意，你不能这样对我！”
　　“什么不同意……？”最后的最后，姜临暮只觉得造孽，连死都这么慢。
　　她睁眼依旧是那男生，很近很近触手可及般，熟悉的花瓣掠过他的眼睛，他眼里的脏东西也随着花瓣消失。
　　姜临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现在的她给不了你想要的了。″
　　高塔之下，就在男生以为快要接到她的那一刻，姜临暮的身体分成上千花瓣散落四周。
　　男生垂眸，紧盯飘进掌心的花瓣，心漏了一拍，下一秒又猛然揪紧：“你不能这样对我，给了我希望，让我这样活着跟诅咒我有什么区别啊。”
　　男生狠狠摔到地上滚了几滚，小丸子拿着清心铃小跑着过来，两眼泪汪汪：“唔…哥哥…”
　　“嘶”一声，男生缓缓睁眼，小丸子在旁蹲着给他擦脸上的灰，边擦边掉“珍珠”，有几颗还滴到了他脸上，男生无奈扯出一抹笑，道：
　　“小溪儿又掉小珍珠了，哥哥没事快回去吧。”
　　沈溪璃吸鼻子摇头：“你要跟我回家！你不回我就不回！”
　　男生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平躺在地上眼睛看着星海孤月，开口：“听话。”
　　女孩摇头晃脑间，抬手猝不及防给男生胸口来了一拳，力道不重不轻：“坏哥哥！”
　　地上的男生吃瘪，起身席地而坐：“小溪儿听着，我不回去有我自己的道理，你不行。”
　　他坐沈溪璃也坐，眼神灼灼：“为什么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要上学。
　　“你也要上学。”
　　男生一把抱起沈溪璃往小区外走去：“跟我回家，外面危险，这么晚了你都不困的吗？”
　　沈溪璃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来：“我不要回齐天筑啊！沈序我就要呆在这！”
　　沈序停下脚步，抽出一只手扶额，摇头紧皱眉头，神情痛苦眼底露出一点黑雾。
　　沈溪璃看着心想：“不好，是脏东西！”，她连忙在挎包里掏出清心铃摇响，嘴里还念念有词：“手持此铃，心诚心绯，如含恳清，冷暖如意！”
　　沈序眼底的雾气消退，头却依然阵阵刺痛，他拿过清心铃放回女孩的包里，强撑笑意道：“那就听小溪儿的，今晚暂时在哥哥这里睡一晚吧。”
　　这一晚风尘仆仆，一折腾居然折腾到了后半夜！
　　沈序把沈溪璃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乖巧地躺在蔚蓝色的大床，被子上的图案还是她喜欢的卡通大象。
　　沈序见她这么喜欢怕她把自己憋坏了，上前扯下盖过头的被子：“春天不需要这么盖，小心莲火自焚啊。”
　　沈溪璃偏偏要往回拉“哎呀”一声，又把头给盖住了：“没事哒！哥哥快去睡觉！”
　　沈序挑眉，只好松开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把门关上后又在门上画了个辟邪符以防万一。
　　他背靠着门，眼里黑气迷漫，大步走回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房间里所见之处密密麻麻的鬼画符，锁魂，招魂，还魂等等各式各样，窗户开了一半。
　　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房间暗角里的血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着血光从被子里，抽屉里，衣柜里一根根冒出头来像是章鱼的触手慢慢缠上沈序的脚，被缠的男生没有一丝反抗，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男生的笑容转眼即逝青筋暴起窗外不停地溢进黑气逐渐遍布房间。
　　“那明天呢？”
　　姜十二从得失塔回到便利店时，一道雷在他背对面的大树直直劈下，刚推开门被吓到炸毛。
　　“啊！怎么这么倒霉？”
　　他骂骂咧咧进门，店内漆黑一片，“啪”灯一开：“啊啊啊啊啊啊！”，一拳迎头而下，叫声也同时止住。
　　“再鬼叫试试呢？”
　　姜十二双手抱头默默跟着姜临暮：“谁叫你们不开灯啊？”
　　姜临暮转身，扯着他的耳朵笑嘻嘻问：“你从哪给我找的垃圾染发剂？”
　　姜十二被扯得龇牙咧嘴，瞟一眼她头发，干笑道：“这不是没事嘛？澄黑澄黑的。”
　　姜临暮顶着张苍白的脸，点点头手一松：“行，你等着。″，转身进休息间把他们关在外面，全世界静音。
　　姜十二：“……”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昭光开口道：“别在那愣着不动，过来，温天晴怎么样？”
　　姜十二说起这个就兴奋得不行：“她没事，她好得很。你肯定不知道我刚才见到谁了！我跟你说啊……”
　　两个鬼在一墙角说着悄悄话，姜临暮顶着一头白金色的头发出来，姜十二用余光看到惊掉了下巴：“耍我呢？！”
　　听罢，姜临暮用毛巾擦头发手里拿着一次性染发剂看过来朝姜十二扔去，调侃笑道：“是呢，而且还澄黑澄黑的。”，
　　姜十二手忙脚乱地接住，连忙看产品介绍嘴里还念叨：赔钱！必须赔钱！
　　“小暮。″，昭光叫住姜临暮，“异灵会的人让你天亮去一趟他们单位。”
　　姜临暮手上擦头发的动作不停，在摇椅旁停下：“不想去。他们现在在哪？”
　　“刚才是在楹安公安局，估计还在。”
　　姜临暮昂首把毛巾晾一边，微微歪头右眼冒血光对上头顶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麻烦。″
　　只有她一人在其中的屏幕画面瞬间被掐断干净。
　　楹安公安调控部，数不清的屏幕设备，几人正目不转睛盯着断开的大屏幕陷入沉思。
　　“啧，这丫头片子！”
　　与公安人员的蓝色制服不同，异灵会服是耐脏的黑色，质朴宽松的盘扣衬衫。
　　他浓眉大眼，袖口卷到手臂中间，看上去比在座其他人年龄大上不少，刚才还是他一直催着要看监控，被姜临暮掐断了画面，他脸上神情很微妙。
　　他身边的公安小伙哈欠连天，想赶人又赶不得地操作鼠标，耐着性子问：“刘老，那边的摄像头和这边断网暂时看不了了，要帮你联系姜同志过来吗？”
　　刘老摆手，起身干脆，声音洪亮道：“丫头片子一个，看这么久足够，要来她自己会去异灵会找我的，不必找了！”
　　他豪迈离开，原地的几个小伙子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刚才的小黄：“这尊大佛幸好没答应，还好还好。”
　　“那你还说？”蹲在地上看手机的小徐顶着两个黑眼圈抬头：“幸亏有你我一下就清醒了。”
　　小黄坐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公事公办，公事公办。”
　　椅子带着他被小徐拉走，“啪”一声关了灯。
　　“那两个家伙都走了，你还想留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睡到一半又听到你的电话铃声。”
　　无论几点睡，早上回来还想睡，小徐带上打包好的饺子回到工位，小黄比他慢一步准时到位，两人惊奇发现半夜断联的屏幕竟然没事了！
　　“不是，晚上不好现在好了。”小徐刚咽下饺子想起什么：“我特么还找同事去修了！对，电话，打电话。”
　　小黄在旁边坐着吃饺子添油加醋，笑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打你的电话去吧，看你还不买早餐还掐点到位试试呢？”
　　他挂断电话转身继续吃着自己的饺子不忘点头：“你知道什么，我这叫以防万一，要是大早上回来就说要用它，它还是个黑屏的话你上哪哭去？”
　　外面的交警车经过窗外，车上大叔还给屋里俩人给了个点头招呼。
　　饺子还剩最后一个，小黄识趣的放下屠刀，也算吃了个半饱：“不是我说，小徐同志你知道刘老为什么找那女生吗？我看那女生不好惹。”
　　“岂止是不好惹？你没见她眼睛红的，“刷”的一下就变了。”
　　身后的门被人敲响，姜临暮站在门口，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两人，微微笑着：“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