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其实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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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里鸦雀无声，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一个人发出声响便显得格外突兀。
“哟，岳少爷竟也来了。”
亭子里的学子们还沉浸在自己的诗作中，于茂才这一句成功让大家抬起眼，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岳临。
不过大家都是读书人，即便心里再诧异，面上也没表现出分毫，很快便低下头，只露出双耳朵听。
岳临的脸当下就黑了，沉声问：“你是嫌将才被打得不够痛是吗？”
听得此言，大家意味深长，悄悄往于茂才的脸上瞧。
他们就说么，这于茂才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本来还有人想关心，反被训了一场，惹得许多人暗生不喜。
读书人好脸面，更何况岳临不但打了他的脸，还当这么人面说出来。
于茂才面色狰狞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他咬牙切齿：“岳少爷既然来了，可是要同我们大家切磋一二？”
“若是岳少爷赢了，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不然...哼！都说岳家在京城有势力，想必能承受得起后果。”
杨雨露闻言露出急色。
她在岳家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岳家有京城的亲戚，加上她穿书后发生的很多事都跟原书对不上，不免着急。
可是以岳临的水平，真能赢么？
想到这，杨雨露头疼无比，她可是记得方砚修说过，那于茂才有个好姐夫，岳家不会真出事吧...
在场的谁不知道岳临自几年前离开沈夫子的私塾后，整日跟那些纨绔混在街头，再也没拿过书，别说作诗，能完整的背出一首诗就不错了。
大家都竖起耳朵，等着看岳临笑话。
别误会，他们跟岳临没有过节，可作为读书人，谁也不会喜欢声名狼藉的纨绔，尤其那纨绔还满身铜臭，更令人唾弃了。
学子中间的宋辞写完最后一个字，听到于茂才那番话，不由站了起来，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岳临身上，欲言又止。
岳临冷嗤：“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小爷作诗。”
于茂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连道几个“好”，正要出口嘲讽。
“作诗有什么意思，这里景色正好，不如比作画。”岳临整理袖袍，语气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却清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里。
但大家都没放心上，只当岳临这是要给自己找补。
谁都知道今日比的是诗才，岳临提出比画作，不就是等着他们拒绝么，届时谁也不能说岳临的不是。
杨雨露也这样想，她眼前一亮，暗道岳临机智，悄悄给岳临竖起大拇指。
岳临看见了，他心中得意更甚，像只斗胜的大公鸡。
于茂才同样误会了，他冷笑一声，当场答应，“好，比画作便比画作，谁让岳家家大业大呢，总要让岳少爷输得心服口服才是！”
众人见于茂才答应，有几个想讨好于茂才的人也站出来应声。
倒也有聪明人，摇摇头专心在改自己的诗作，没掺和其中。
宋辞便是其中之一。
况且，没记错的话，岳临的画似乎还得过沈夫子夸赞......
他眸光微动，生出些期待。
山上的风大，呼呼吹着，亭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杨雨露纠结万分，在提前跑路跟留下来看情况中徘徊。
岳临是空手来的，既然要比画作，肯定需要纸笔，他旁边坐着的学子挣扎半响，到底分出了自己的笔墨，顺势起身往旁边坐，把自己的位置留给了岳临。
岳临也没客气，顺手递给他一枚碎银。
那学子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手掌粗糙，显然家境贫寒，得到银子后惶恐不安，又舍不得还回去，犹豫了许久才小心收下。
岳临已经开始作画，杨雨露担心影响他发挥，没去打扰。
她心里焦急得不行，脑子里全是这段时日的相处。
仔细想来，岳家待她是真不错，明明她只是被买来冲喜的孤女，全府上下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过鄙夷，就连岳临，也只是从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厌恶她......
“放心吧，执衡的画连沈夫子都夸呢。”方砚修一脸淡定，仔细看，隐约还有期待。
杨雨露目光微顿，随后露出讶然，“当真？”
如果是沈夫子都夸过...岳临的话应当差不到哪里去吧......
话虽如此，杨雨露仍有些担忧。
不是她不信岳临，而是她认识岳临以来，就没见过他拿笔，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去逗鸟喂鱼，真看不出他画技了得。
方砚修并没解释，反而神秘笑笑，背着手转身，踱步到于茂才那边去。
于茂才正思索要画什么，余光见方砚修过来，心下不由一紧，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面前的纸张，“我警告你，离本公子远点，你就是毁了我的画，岳执衡也不可能夺得头筹！”
“谁要毁你的画了，小人之心。”
方砚修轻扫一眼，没好气拐去亭子外，丝毫没管在他身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的于茂才。
山间的亭子露在半山腰，仅有几颗老松树遮挡，从这里往下看，底下的品茗会一览无余；再抬眼，还能看到隐在烟火中的村庄。
杨雨露受不了亭子里的压抑，起身去了外面。
岳临似有所觉，抽空抬头，确定杨雨露只是在附近，没有走远，才重新垂眸。
今日出门都是为了诗会，没人带了颜色。
岳临也没嫌弃，简单思索后，便开始在纸上作画。
半柱香的时间，岳临放下了笔，笔杆轻轻撂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磕碰。
早便有人等着了，见他完成画作，顾不上害怕，纷纷围上来。
仅一眼，便引得大家发出赞叹。
“妙，妙极了，这水墨多一分太满，少一分则太淡，称得上是大家之作了...”
“这画风竟有白大家的真传！”
“从前怎么没听说过岳少爷会画画，不是说岳少爷是纨绔么......”
亭子中的动静太大，杨雨露就是想忽略都不可能，好奇回头，一眼就被吓住了。
她忐忑不安，见这么多人围着岳临的画作，以为这是在嘲讽，两腿有些发软，慢吞吞往回走。
恰在这时，于茂才那边也结束了，他一脸势在必得，等着大家吹捧。
谁知抬头发现所有人围在岳临身边，心里隐隐有不安，提步上前问：“你们在看什么呢，莫非是岳少爷...”
待看清桌上画作，于茂才所有的话都吞回去，巨大的羞耻将他包围，他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人。
“科举又不考画作，画得再好也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心里冒着酸水，于茂才也不再维持那点文人风骨，面色黑沉。
杨雨露总算听明白大家是在夸岳临，心里那块石头刚落下，转瞬就听到于茂才这顿讥讽，毫不客气回击，“有的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比不过就比不过呗，承认又不丢人，还非要在这阴阳怪气找存在感，也不知道图什么。”
杨雨露轻描淡写，把于茂才最后一层遮羞布掀开，羞得他几欲逃离。
这里的学子们或多或少都有傲气，自是厌恶那等品行低劣之人，且于茂才平日在县学就没少踩着大家出风头，眼下自然也没有人为他出头。
至于于茂才那些拥趸，本就是墙头草，见势头不对，早就缩起脖子装死。
方砚修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呀，我们执衡是画完了，你们其他人的呢？快拿出来给大家瞧瞧，不然怎么知道谁是头筹呢！”
杨雨露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对啊，说好的要切磋的，总不能只有我夫君一人切磋吧。”
见杨雨露看过来，先前那些想踩着岳临出风头的人都把自己的画作往身后藏，生怕有人来抢。
若在看到岳临画作之前，他们尚有自信拿出来，可惜有岳临珠玉在前，但凡没眼瞎，都不可能睁着眼睛说岳临画得不行。
比起输给岳临，他们更气的是岳临居然扮猪吃老虎！
这不是故意误导他们吗？
没人说话，杨雨露跟方砚修又把目光放回于茂才身上，意思很明显。
有杨雨露他们带头，剩下的学子们也顾不得会得罪于茂才，刷刷数十双眼睛望过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夸赞也就罢了，偏偏是让人难堪的。
于茂才羞愤欲死，死死捏住手里的纸张，气得脖子涨红。
杨雨露看他这模样心道不好，担心把人逼急了，只好站出来，“既然于公子不愿拿出来，那便当于公子认输，今日这场比试的头筹自然是我夫君。”
大家都亲眼见过岳临的画，对此没有意见。
杨雨露松了一口气，回身要去找岳临。
岳临靠在柱子上，满心都是杨雨露方才替自己出头的场景，心蓦地像漏了一拍，目光不自觉被杨雨露牵引。
四目相对，杨雨露先开了口，“还愣在那做什么，快拿好你的画，我们该回府了。”
岳临反应慢了半拍，刚升起的那点旖旎霎时消失不见。
岳临极不情愿，走得慢腾腾，杨雨露看得心急，没忍住催促：“快点快点。”
于茂才还在山上看着他们呢，再不快点离开，杨雨露怕那人又有阴招。
“下山的路不好走，我劝你...”
“啊！”
“杨听听你怎么了？”
杨雨露崴了脚，忍着痛想爬起来，被赶来的岳临按住。
“别动，你的脚不想要了！”岳临阴沉着脸，在杨雨露幽怨的目光中，打横将人抱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杨雨露颇不适应，她浑身不自在，脸颊飞速烧了起来，“那个，其实你可以扶着我走。”
岳临斜眼瞄她，“不是你说快点走？”
杨雨露被堵得无话可说，闭上了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