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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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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别回头!”女狱吏拍拍凡曦的肩膀。
“这些年谢谢你!”凡曦道。
女狱吏抿嘴笑笑,并不觉得这些监狱里的犯人应该向她道谢。她觉得这是她的职分所在,况且这些犯人已经很惨了,应尽她所能让她们得到照顾。
一道阳光躲开白云,射了过来,在这干枯的冬季,显得很温暖,似乎是个好兆头。
女狱吏将提着的一个旧布行囊交给凡曦:“这是姑娘狱中写下的诗文稿,还有些旧衣物,一并带走吧。”女狱吏低声附耳道:“皆是张侍郎的心意,姑娘路上谨慎。”
在狱中的这些日子里,一些惜文的文人墨客,常常通过狱吏,向她索稿,并时常奉上报酬。
凡曦背着行囊,沉甸甸的,够她过活些日子了。虽然她应该用不上这些。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凡曦手臂一挥,潇洒离去!她还不知道留给她的将是宽敞的光明大道……
离开监狱,她租了一匹马,马不停蹄去了郊外。
阁楼还在!里面的陈设很干净。笔墨纸砚俱全,日常物品仍在。
阁楼间里的几案上,放着一株新插的白兰花,旁边是一张没有信封的信笺:“卿归甚喜,迟些便回!”她抬起头望向天空,指缝透过耀眼的光,开心的笑了。
拿出砚台开始研墨,这是她稀松干惯的活计。温上一壶茶,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气氛还蛮不错的。伴着浓浓的墨香,还有茶水的咕咚声,纸上的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一阵风吹来,纸笺四起,思绪缓缓回到了旧日的时光中……
这话还要从那一年的一个春天的一个晌午的一个相亲宴说起……
仲春时节,郊外河畔柳色如烟,草地上支起了好几顶青布帐篷,帐篷下摆设着桌椅,瓷碗碟里盛着新做的糕点、各色小菜,还有在桃花树下新搬出来的米酒,酒香弥漫开来混着青草气,沁的人心脾愉悦。
这是民间自组的相亲宴,没有拘着的规矩,不凭身份全凭心意。
凡曦自然是不会错过的,虽然她不稀罕什么儿郎,也没什么娇滴滴的女子气息,但她还是来了。
凡曦一身水绿色的细缎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黄的棣棠花,乌黑长发挽起的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小簪,耳坠是两颗圆润的珍珠。看起来很别致又不张扬。若说凡曦论起美貌倒也稀松平常,但气质妩媚俏皮又透着些书生气,不免让人心生欢喜,眼前一亮。
参加相亲宴的儿郎们,不禁往这边多看了两眼,有的穷苦书生只能望而却步。也有一些伪装身份,低调行事的富家儿郎,不免想凑上前来。
凡曦也是礼貌寒暄,但也都给了回应,答案是不行。
自从凡曦一出现,白一左便动了倾慕之心。虽他家境尚可,但是也能看出前几个凑上前来的儿郎,比他条件要好一些。即便人家装扮的很低调。
当白一左看到那些儿郎都被凡曦礼貌拒绝后,内心羞涩的他不免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且说,白一左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呼吸一口气来到凡曦面前。打了招呼,凡曦冲他微微一笑。他便开始了天南海北的侃侃而谈,可见读了不少书。
凡曦也听得津津有味,说到激动的地方,凡曦不免开怀而笑,于是白一左更加畅怀抒才了。最后,凡曦特意挑了几个他所能接受的,并且听起来能开心一小段时间的褒义词来夸奖他。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凡曦便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为了方便闲时属文,凡曦在接近户外的地方搭建了一个阁楼,环境清幽雅致,最适合灵感源泉的迸发。
今日,凡曦仍是一个人,在研磨作诗文。此时,却传来了一个磁力又低沉的声音:“凡娘子,下来戏鞠。”
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前些日子相亲宴上唯一存活的相亲对象,其他的PASS.忘了介绍,白一左,男,二十二岁,有宅有地,谈不上富裕,虽如此也可称为小家公子,有颜有才儒雅憨厚。
戏鞠?凡曦莞尔一笑,唇边现出两个浅浅的俏皮小窝。相亲不过一炷香时间,想不到白一左竟是有点自来熟。
那天初次见面,一炷香的时间凡曦没说几句话。白一左侃侃而谈,在短短的时间里展现着他的“智慧”。一炷香时间,他从天南谈到海北,虽然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但脉络清晰连贯。
凡曦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留用。但心里终究难以落忍。
听到召唤,凡曦没有特意换服装,原有的穿搭就很利落,一身白锦男子打扮,随便搭了一双浅色鞋子就下了阁楼。她没有让人等她的习惯,礼貌与尊重是她的涵养。除非……当然,那是除非……
附近条件不错,稍微走几步就是蹴鞠场地。
“我说过,我喜欢戏鞠?”凡曦调侃道。
“蹴鞠,介绍里有写。”白一左俊俏的脸上透着儒雅,已经热过身的他,微微气喘。
他见凡曦过来,抬脚一颠,把球踢了过来。凡曦接住。轻抬腿两下,就编出了各种花样。
白一左有点惊讶,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凡曦,没有笑,面露悦色。对她来说,稀松平常。
但凡曦脑筋一转,故意编了一个花样,把球踢向远方。白一左跑过去捡球,又颠给凡曦。
凡曦颠着球,又踢了出去。白一左接着去捡,颠给凡曦。
明明可以一直在脚上颠球,可凡曦就是花样百出,踢来踢去,似乎这很有成就感。如此反复下来,白一左捡了数次球,似乎觉得有点枯燥。但看凡曦兴致未减,愉快的笑容在她脸上逐渐洋溢开来,白一左也不好扫兴,并为她鼓掌叫好。
凡曦看到白一左如此卖力,终究难以忍心。白一左把球颠给凡曦,凡曦返颠了回去。
“休息会儿吧!”凡曦道。
凡曦随性的坐在了草地上,白一左递过毡毯,凡曦摆了摆手拒绝了。
运动虽能减轻人的压力,但凡曦心里还是暗暗叹了口气。白一左,蒲在遥的二姑的三大爷的二姨太的表外甥家的表弟。她别无选择。
“等我一下!”还没等白一左反应过来,凡曦已经跑到了楼上。论起功夫凡曦是一顶一的好。
不一会,凡曦“噔噔噔”下了阁楼,坐到白一左身旁歉疚地递给他一个长轴锦袋道:“给你的。”算是刚才帮她捡球的报答。
白一左儒雅的脸上透着微笑,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袋,硬黄纸上几列竖行书写的簪花小楷,笔锋清丽,墨色如点漆,黛容难及,海棠难比。可见主人非常用心。
其中两句“大漠飞烟静在心,墨河圆日难忘忧。”看出这非一般闺阁女子所写,眼界开阔却透着淡淡的隐忧。在落款“凡曦”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朱砂小印。
都说凡曦一诗难求,今儿算是赚到了。白一左小心翼翼的卷好装起。抬起笑脸,谢字还未说出,就挨了轻轻一拳.
"说好,只做普通朋友的哦!”凡曦道。
白一左拿着锦袋,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