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窃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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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昏黄，街面也逐渐暗了下来。
沈元曦的马车在窄巷口停下来，春桃上前拍了拍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见到了春桃身后的沈元曦，只闷声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她们进屋来。
小院收拾得很干净，墙角长着几株野草香花。正屋走出个中年汉子，衣着旧布，上前低了低头道：“小姐。”
“林叔。”沈元曦摘下了帷帽。
林顺是她母亲林蘋安陪嫁庄子上的家生子，为人踏实，外头门路也熟。她刚重生后没多久就借着需要懂外头情况的人打理杂事为由把人调到了京城。
屋里，林顺的媳妇端来茶水之后就悄声退了出去。
沈元曦没有碰茶杯，直接说：“林叔，城西隆昌货栈你听说过吗？”
林顺点头，“这是贾世仁的地盘，表面上做生意，底下却不干不净，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家里有些事可能和他有关。”沈元曦略去细节，“我想请你帮忙打听几件事。”
“小姐尽管说。”
“你先去打听一下这家货栈最近夜间有没有车辆出入？运输的是什么物品，又往哪里运去？打听的时候小心一点。”
林顺略一思索：“西郊赶车的几个老把式我都很熟，门路是可以弄清楚的。”
“好。另外你把货栈里管着交接货物的人查清楚，打听一下他近来是不是手头紧，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明白。”
沈元曦停顿了一下：“最后一项，也最要紧。我听说他们交割重要的货物的时候要用件信物来验证身份，玉做的，鱼形两半剖开。”
林顺皱了皱眉道：“这等贴身信物，也就东家和心腹才知道，硬要打听容易打草惊蛇。”
“不要正面去问。”
沈元曦声音压低了些，“找库房里守久的老人家问问，或者和跟搬货的人搭两句，看有没有人看到奇怪的东西。银子该花就花，做得平常一点，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林顺认真地听着，点头说：“小姐是想弄清楚这玉鱼的样子？”
“对。”沈元曦把荷包推过去，“三十两，先拿去打点，不够再说了。”
“小姐您放心，我明白轻重。”
沈元曦起身，“这事凶险，一定要小心。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立刻抽身。”
出了小院，马车驶回了侯府。
车厢里，沈元曦靠在厢壁上。她心里知道贾世仁虽是重要的一个，却也随时可能被人抛弃。他手上这些来路不明的重物十有八九就是寒水石，再加上那套凭玉鱼信物交接的古怪做法，明摆着背后还有一张大网。谢瑾琮正在查，布网的人绝不会让他顺着贾世仁这条线一路查去。
灭口。这是最干净，也是最合对方行事的方法。
如果是她来布置，就会等谢瑾琮快摸到跟前、贾世仁快要乱说话的时候再动手。既能除掉人，还能推成他事情败露自己了断，不留一点痕迹。
只是，何时动手？又以何种方式？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叫她看清对方所有计划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在听雪轩。
听雪轩中，柳凝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心里是难得的松快。
系统光幕在她脑中轻轻亮着：
【杜允谦的关联进展：初步接触已成，货物运输合作已经开始，陈瞻那边评价：可靠。】
【陈瞻好感度：45（略有兴致）。】
【沈元晖好感度：22（大为失望，戒备极重）。】
【陆承骁好感度：-5（比较反感，最近的心思已经明显转向别处）。】
看到最后两行的时候，柳凝霜嘴角那点笑意消失了一半。
沈元晖那边倒也罢了，可陆承骁那是宫宴上替沈元曦挡油的人。系统说他心思已经跑到别处去了，跑去哪里了，用脚想都知道。
在柳凝霜看来，一定是沈元曦又用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方法才把人勾得魂不守舍。
她也不是没凑过趣。
亲手制作的江南点心，人家连食盒都没有打开，写去的小纸条直接被揉成一团扔了回去。陆承骁一个字都不给，只让亲卫硬邦邦丢一句：“退回去。”
满心想着两头拿下，结果一头比另一头更糟糕。
沈元晖本来明明对她已经有几分好感了，如今却失望透顶，防她就像防贼一样。
陆承骁更绝，直接反感拉满。原本是她铆着劲要拿下的人，结果让沈元曦半路给截了去，连眼光都被养刁了，如今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两头都不讨好，全白忙活。
她越想越憋闷，门外这时传来了脚步声，春杏低声说道：“姑娘，大小姐来了。”
柳凝霜眼睛一转，马上压下心里的烦闷情绪，起身时已经恢复了温顺的样子。
沈元曦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神色关切地问道：“妹妹可好些了？我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宵夜给你吃，你晚膳用得少，别夜里饿着。”
柳凝霜心里先是一愣，沈元曦平时对她那是脸上笑着、话里扎着，明着客气暗着怼，偏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让她无处发泄。现在突然这么热情，简直邪门。系统可是一直都在提醒这位大小姐对自己的戒备就没有松过。
她面上不动声色，忙走上前接过食盒笑着说：“劳姐姐惦记着，凝霜也好多了。”说着让沈元曦坐下，亲自斟茶。
沈元曦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低头沉吟了一会后才轻声说道：“妹妹，我这几天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柳凝霜闻言抬头看她，见沈元曦眉头紧锁，看着倒像真的。
“姐姐是为茶引案而烦心？”她顺着话问。
沈元曦点了点头，声音小了点：“父亲没有明说，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件事麻烦得很。母亲晚上也睡不好觉，经常被惊醒……我听了心里很不踏实。”
她看着柳凝霜，眼神里带着点无措的依赖：“妹妹，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再干出什么坏事？咱们家是不是……”
沈元曦说到这儿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晃出几滴来，那怕得不行的样子看着实在真切。
柳凝霜心里打了个问号，沈元曦这是真怕了，还是又在装？
此外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沈元曦心绪不安，正担心案情后续。】
【情报关联：此为宿主先前耗气运点兑换、并经杜允谦线索核实的信息——陈瞻一方三日后，会在隆昌货栈库房对贾世仁灭口。任务：取回右半玉鱼符及账册。】
【分析：宿主此时如果随便说一句“对方恐会灭口”，就可以博取沈元曦的好感并让她放松警惕。但是此事关系到陈瞻的核心计划，一旦泄露就会影响你攻略陈瞻的进度，请你谨慎考虑。】
柳凝霜眸子一暗。
能让沈元曦少针对自己，自然很好。但是跟攻略陈瞻这件大事相比起来的话，这点小好处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她看向沈元曦，对方一脸不安，一副为家族担心的样子，但是系统早就提示过她对自己的警惕值高居不下。
柳凝霜立刻有了决断，面上露出共情的忧色，轻轻握住沈元曦的手：“姐姐别太忧心，沈伯父为官清正，定能平安无事。”
她随口含糊带了一句：“只是那些人心黑手狠，为了省事，说不定会做些绝事……这些脏事，咱们别多想了。”
不过是顺着系统的提示，随便应付两句，想蹭点好感罢了，半句不提关键信息。
沈元曦听了，面上露出几分失落，很快又释然，反握她的手轻声道：“妹妹说得是，多谢你开解。”
柳凝霜淡淡一笑：“姐姐客气了。”
两人又闲说几句，沈元曦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对着柳凝霜笑得意味深长：
“妹妹今日，已是帮了我大忙。”
柳凝霜当场愣住：“我帮姐姐什么了？”
沈元曦只笑不语，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柳凝霜站在原地，完全懵了，怎么想也想不通。她不过随便安慰了几句，并没有给出任何实际帮助的话，怎么就帮上大忙了？
难道沈元曦平日缺人疼缺狠了，这般轻轻一句便当天大的恩情？
【系统提示：沈元曦的心绪已经平复，警惕值仍然很高，好感度没有明显的提升。】
柳凝霜皱着眉头，越想越是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她哪里知道，自己早已经把陈瞻那边灭口的关键信息一股脑全通过系统原封不动地送到了沈元曦的耳朵里。
这般上门送大礼，人家怎么会不感谢她？
直到走出听雪轩的院门，沈元曦唇边那点笑意才真正漫开。风中还带着身后系统的冷淡声响，此时听起来竟比枝头鸟鸣还要顺耳。
她要的消息已经全部得到，就在柳凝霜还在左右权衡的时候，系统里的提示音就一连串地进入了她的耳中：
三日后，隆昌货栈核心库房。
取右半玉鱼符与账册。
时间、地点、要找的东西，全都齐了。
贾世仁必死，陈瞻要灭口的人没有能活下来的。谢瑾琮赶不回来，等他到了京城，隆昌货栈早烧透了。
人保不住，那东西呢？
她一路走着，心头默默地盘算着。夜里冷风刮过，浸入周身。
玉鱼符为信物，左右两半相合才能取货。右半在贾世仁的手中，左半归在澄心堂。他们收走右半之后，这条线索就断开了。
直接盗走？
这念头一上来就被她按下去了，玉鱼符凭空消失了贾世仁一定会警觉，澄心堂也会察觉，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不能盗，那就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窃杀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