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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真是个登徒 ...


  •   “当时我虽然没能见到你的身影,但我见到过你的香囊,本想留下做个纪念,可不知怎么,迷糊中明明记得我在手里的,醒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顾衔岳握紧手心,空留遗憾:“那时我甚至以为,这都是我的一场幻想,是我的一个梦。可是在见到你之后,我才相信,真的有一个九天仙子垂怜过我,我的确是被你救了。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衔岳字字滚烫,句句深情,是他隐忍许久、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可这番深情告白,落在叶栖竹耳中,却如漫天风雪穿身而过,瞬间冻得她心口冰凉。

      她还记得这件事。

      只是救人的不是她,而是她的闺中密友宋成绮。

      宋成绮性格善良,从小奉行日行一善,只是她父亲性情严苛,自小便教导女儿要遵守妇道,再加上她继母凶悍,弟弟顽皮,在家中便养成了逆来顺受的软弱性格。

      同叶栖竹交好后,宋父看在叶家圣眷正浓,叶栖竹也算深宅淑女,在京中风评一向不错,便默许了两人交往。

      叶栖竹到哪里玩,必定带上宋成绮一起。

      宋成绮有想要去的地方,也会拜托叶栖竹,让她以叶家的名义给她下帖,这样宋父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她这样软弱的性子,倔起来同样是九头驴都拉不回来。

      两年前上巳节,京中夫人小姐都爱踏青出游,叶栖竹知道宋成绮不喜每日闷在家中,便和母亲商量,要带她一起去京郊的兴定寺上香。

      名为上香,实为散心。

      本来是一场女儿们家游玩的好日子,可不知怎么的,宋成绮偷偷来告诉她,她在寺庙后院捡到了一个人。

      什么叫捡到了一个人?

      叶栖竹心中疑惑,又不敢到处声张,只好避开众人私下跟宋成绮一探究竟。

      结果她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大男人直挺挺的躺在禅房中,吓得她嘴巴都能塞进一盘素菜。

      宋成绮解释说自己是在后院抄佛经,听到声响出来一看,这个人已经晕倒在院子里了。

      虽然叶栖竹千般劝阻,万般告诫,说路边的男人不要随便捡,正确的做法是把他扔出去。

      可无奈宋成绮坚持日行一善,又说是佛家慈悲之地,她又正在抄写佛经为刑部侍郎的父亲积德,所以说什么都要救他。

      叶栖竹怎么说也说不动她,只好任由她去了,毕竟就连街边的小乞丐,宋成绮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给些银两。

      即使在她走后,那小乞丐的银两被其他乞丐一哄而上抢了个精光。

      叶栖竹无法,只好一边替宋成绮打掩护,不叫旁人发现,一边又紧盯着他们俩,势必不能让这男人突然醒来污了密友清白。

      就这样,叶栖竹在心力交瘁中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想尽了办法在京中与京郊周璇,反观宋成绮,却是一脸坦然无畏,甚至还心情颇好的找来一把琴,非要叶栖竹给她弹琴解闷。

      叶栖竹只好一边在心里暗自希望这男人早早醒来自行离开,一边又希望宋成绮不要再管他了!

      终于在第三天,叶栖竹再去兴定寺的时候,宋成绮告诉他,那男人已无性命之忧,不日便要转醒了。

      一听这话,叶栖竹心中踏实了不少,便赶忙催着宋成绮回家,好人做到这种程度也够了。

      这次宋成绮倒没有再坚持,略思索了一番后,又叮嘱寺庙小沙弥照看着,便跟在叶栖竹身后一同上了回家的马车。

      然而马车刚走了没多远,叶栖竹敏锐的注意到宋成绮晨间带来的香囊不见了!

      她惊恐万分的问宋成绮可是丢在哪里了,这绣着竹叶的香囊,是善于女红的宋成绮亲自绣的,绣了两只,一只给了叶栖竹,一只留在自己身边。

      作为她们闺蜜情的见证,宋成绮每次和叶栖竹一同外出都会佩戴着。

      宋成绮也慌了,在马车中四处翻找了一番无果后,便猜测可能是落在兴定寺了,提议原路返回去找。

      对于宋成绮来说,这是她跟叶栖竹之间特有的信物,她舍不得丢。

      可叶栖竹心里却凉了半截,若是丢在寺庙里倒还好,就怕丢在那伤者那,被他捡了去,日后再以此为要挟污了密友清白。

      若真是这样,宋侍郎绝不会轻饶了女儿。

      一想到这,叶栖竹便立马催促车夫赶回兴定寺,为了不让别人瞧见路人口实,叶栖竹让宋成绮在马车中等着,自己先跑回后院禅房看一看,若没找到,再让宋成绮出来,同寺庙众人言明此事,往后也算有人捡到了香囊,也不好随意编排什么。

      嘱咐过后,叶栖竹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内心在打鼓的走近了后院,进了禅房一看,那大高个的男子还躺着一动不动,满脸的胡子,又闭着眼睛,实在看不清长相。

      叶栖竹也无心细看。

      她悄声走近了一瞧,那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什么,隐隐露出一点绿色丝绦。

      叶栖竹飞快瞥了男人一眼,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心中一横,拉过他的手想扒开来看看。

      没想到这人虽然昏迷着,但力气极大,一只手紧紧攥着,任凭叶栖竹怎么样用力也掰不开。

      “真是个登徒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想着私藏姑娘家的贴身之物!”

      叶栖竹记得自己暗骂了一声,随后只能抬起一只脚抵着床沿,顺势借力,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中将香囊抢了过来。

      不过力道太大,躺在床上的男人被拽得身形晃动。

      叶栖竹低头一看,原本好好的一只竹叶香囊也被捏得皱皱巴巴,略有破损。

      此时她心中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男子已经产生的一些厌恶与反感,不过说到底也不能全然怪他。

      “但愿你早日康复,离开此地。”

      再也不要回来了!

      叶栖竹有种想洗去自己先前想法的念头,低低说了一句。

      突然看到床榻上的人动了动。

      可千万不能被他发现!

      叶栖竹赶紧抓着香囊,提起裙边,一溜烟的小跑开了。

      到了前院,便谎称是自己忘了拿手帕,寺庙僧人早已认识叶栖竹,也没有多怀疑,就这样,叶栖竹提宋成绮将香囊拿了回来。

      宋成绮看着破旧的香囊,听着密友的耳提面命,终于察觉到了一旦事情被人发现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是何种身份,又是因何身受重伤,得罪了怎样的人家,自己救了他会不会惹祸上身。

      从前叶栖竹拗不过她,如今见诸事已定,便以此为例,告诫她就算要日行一善,最好也要行一点没什么麻烦的善。

      宋成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叶栖竹还记得,那一年京城的桃花开得很早,她们迎着缤纷散落的桃花,约定着要一起守住这件事,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

      最想瞒住的事情,却被最在意的人找到了。

      叶栖竹转过脸,看向顾衔岳殷切的眼神,心中原先那一点温情也在慢慢消散。

      原来,他对她所有的好,皆源于一场乌龙!

      叶栖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冒名顶替了别人的恩情,本想如实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说出来后,他会怎么对她呢?

      还会帮着照顾她的家人吗?

      会一气之下揭露他们,甚至将他们扭送朝廷吗?

      几番犹豫之后,叶栖竹的心虚被自私的情绪占领了上风。

      成绮,对不起。

      她垂下眼眸,将手从顾衔岳手中挣脱开:“我从前救过你,你如今也救过我,那我们就两清了,扯平了。”

      “那怎么行呢!”

      顾衔岳生怕自己这一番话不仅没有起到挽留她的作用,反而弄巧成拙,趁势让叶栖竹找到了一个可以跟自己划清界限的理由,于是连忙又抓住她的手,紧紧捂在自己怀里:“我们之间既如此有缘,就合该一生一世纠缠在一起,你不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你。”

      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笑意盈盈的盯着叶栖竹,随后伸出手来,将肩上的大氅分出一半披到她身上,顺势又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叶栖竹轻微挣扎了两下,最终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是军营中的将士们在庆祝新年。有人点燃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雪夜中炸开,伴着欢呼声与笑声,将新年夜推向了高潮。

      与此同时,京城的方向,正有一匹快马奔入皇城。

      马上的信使浑身是雪,手中高举着一封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报,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

      “捷报——!北疆大捷——!”

      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

      瓦剌主力溃败,退回北境戈壁,边关战火暂歇,彻底进入休战期。

      顾衔岳后背箭伤深重,不宜久驻苦寒荒漠军营,于是带着叶栖竹和亲卫小队暂且退守卫镇养伤。

      一回到卫镇,接到消息的苏敬之就冲了出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顾衔岳换药诊治、调理固本,有了苏敬之在一旁细致稳妥的照料,叶栖竹自然乐得清闲。

      卫镇屯兵之处清净闲适,无杀伐喧嚣,明明上次从卫镇离开到边境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日,却好似过去了大半年。

      叶栖竹也累得很,每日躲在自己的小屋中摆弄药草,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有时候一整天连屋门都不出一步,更不用说主动去前院探望顾衔岳了。

      其实她是在刻意躲着他。

      他以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冒领了别人的恩情”的愧疚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时时刻刻让她不自在。

      然而这份刻意疏离,落在顾衔岳眼中,却成了全然相反的意思。

      他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雪夜告白太过直白炽热,吓到了她?又或者是她心底终究偏向繁华安稳的京城,虽然回绝了沈舟庚没有跟他一同回京,但如今是越想越后悔了?

      越是在意,越是惶恐,因此素来沉稳笃定、运筹帷幄的镇北将帅,也不禁体验了一把患得患失的感觉。

      就连始终旁观两人的苏敬之,也敏锐察觉到了顾衔岳的不同。

      这日午后,冬日和煦,风静天清。

      她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突然感觉身上一沉。

      睁开眼睛,顾衔岳正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拿着为她盖上的薄毯,见她睁开眼,反而朝她温和一笑:“吵醒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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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五更~ 放一下预收文~~ 《全江湖都在暗恋我》 《穿进烂尾书后和疯批反派联手填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