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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是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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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蒲音的语气毫不在乎,缓步绕到她的面前,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醉意,
“戏园宴席推不开,就饮了点,不过只浅抿了两口,不算贪杯。”
子贺看向她,方才拿手抹过的地方发凉:“那我们先回屋吧,我备了醒酒汤。”
“不急呀,”蒲音突然挨近她,将脸颊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子贺,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夏天才过不久呢。”
“转眼就要到新的春天了。”子贺接道。
谁料蒲音在她肩头轻笑了声,“还有好一会儿呢。”蒲音说完,忽然看向她的眼睛,“子贺子贺,我又想起了我当初与你见面的时候。”
不知是内里的酒,还是外头的雪,又或是子贺那灯笼上浮出的微光,蒲音的眉眼绵柔而淡:
“小学士,我真想念那时,那时……”
她没再说完,困意和醉意一齐涌来,整个人便陷入绵绵的睡梦中了。
子贺几乎是拖着蒲音回房,喂了汤又收拾妥当,这才灭了灯,一同歇下。
只是心里慢慢想的多了,变得难以入睡起来,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糊涂睡去。
却不料第二天睁眼,屋子里一片亮堂。
糟了。
子贺倏然睁眼,连忙摇醒蒲音:“快起快起!怕是要过辰时了!”
蒲音一把用被子蒙上脑袋:“我今日不去戏园子!”
子贺来不及再和她说什么,自己跳下了床:
“我要站在堂末听讲了!”
子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一把抓起笈囊便冲出了门。
她顾不得什么,莽头便往国子监跑去。府上离国子监是不远的,只是眼下心急,子贺只觉得路不能再长,步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了……眼前一个没注意:
“——砰!”
“——哎呀!”
子贺站起来,顾不得拍衣服上的灰,立刻蹲下身去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笈囊和散落一地的书。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对方也跟着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书递给子贺。子贺小声道了谢,便听到他说:
“小姑娘,你要去读书啊?”
“嗯嗯,”子贺刚应下,便反应过来,慌忙抬头,睁大眼看像那人,“小姑娘?”
对方是个约莫六旬的老人,眼睛却还有清亮有神,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对呀,难道……”老人捋了捋胡子茫然道,“小相公?”
“没……”子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巾,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莫不是头巾没扎好?
吓自己一跳。
“姑娘,你的帕子。”
一名男子向前,子贺吓一下,这才注意到站在老人身后的两人——一人身着青灰色布衫,束好的头发因为几缕松散的发丝显得杂乱;一人蒙着面,腰侧带刀,怀里还带着一只狸奴。
布衫男子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
子贺小心接了过来:“这不是我的……”
匆匆忙忙怎么带了蒲音的帕子?
她拂了拂那绣着芰荷帕子,收好放回自己袖口。抬头却见那老人和男子怔住的神色间浮现出一丝古怪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像自己这个年纪的读书人,哪会随身带这样的闺阁绣帕?
子贺默了片刻:“这是我家中姊妹的。”
“哦哦哦!”二人赶紧点头。
另一人见状,也跟着点头。
“我、我要走了,今日之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子贺看了看三人,拱了拱手,就要抬脚朝前走去。
“诶!”老人见她要走,急忙抓住她的衣袖,“小相公,我问你件事儿。”
“何事?”子贺心里着急却又走不得。
“你知道之前的城东的李府现在如何了?”
“这、我哪里知晓……似乎是烧了……”子贺听他忽然问这个,心下愈发慌乱。
“那你知道朝中有个年轻的江大人吗?”
子贺猛地后退一步,“你有什么事儿吗?”
他局促地嘿嘿一笑:“这事儿有点难解释,但我与那江大人认识,他定会见我。”
子贺心里警惕,想了想,回身取下笈囊:“我只告诉你位置。”
她说着从中掏出只兔毫的小楷笔和一个小墨盒,正要掏纸张出来时,却惊叫一声:
“怎么拿错书啦!”
她翻找起来,接着是一声哀嚎:
“日课也没带!”
迟到就算了,还拿错书。
迟到拿错书就算了,还没带日课。
子贺真想就这么直接坐在地上,也不管别的了,成了一尊泥塑才好。
去了国子监会遭夫子严厉训诫。
回了府上要被大人责备。
那还不如不去了国子监了!
好歹只会受大人数落!
何况大人向来心软,训斥过后,说不定还会替她向国子监夫子圆过去……
但是要怎么和大人解释才好呢?
子贺左右努努嘴,瞟向了那三人,灵机一动:
“你们不是要找江大人?不如我带你们去吧!”
就这样,子贺带着三人折返回府外。
“真是有劳你了,小相公,”那人朝子贺道完谢,上前朝门口的侍从作了一揖,“有劳代为通传一声。”
那侍从一脸茫然地看了子贺一眼,愣是没什么动作。
“不劳不劳,”子贺摆摆手,在几人诧异的眼光中径直往府内走去,还边招呼着几人,“你们别等了,先进来吧。”
三人吃了一惊,怔愣了片刻后还是抬脚随着子贺走进府内。
“小相公……你与这江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子贺一听到有人问这种问题,心里便忽地十倍百倍地精神了——许久之前她特地想过这个问题,并且为此思考了很多个答案。原是打算等蒲音问出来的,只是蒲音没问,却等到了这个不知名的人。
子贺的脑袋都不自觉向上仰了那么几分:“我呀——天底下没人比我和大人更亲近啦!”
可是她说完,却又犹豫起来,正要再补上几句,身后忽然传来遥遥地脚步声。
她本事期盼的,眼下却又有有点害怕那声音:
“子贺?”
江清月的衣角跨过门槛,她一抬眼,便看见院中的子贺。
正疑惑现在的时辰她似乎并不该在府上,转而便瞧见她身边围着的三人:
“这是……”
待看清那老人的面孔后,她心里猛地一震,险些脱口而出:
“李——”
好在及时收住话音,她闭口,回头瞥了眼已经关上的大门,压低声音道:
“先进里面……”
*
“这是王二,”李大人看向青灰色布衫的男子,又看向二七,“这是二七。”
随后落到二七怀中的小猫:
“这是东东。”
李大人说到东东的时候,子贺就忍不往二七怀里瞟。
二七察觉她的目光,便默默将东东往怀里安了安。
子贺不满地撇撇嘴,转身去给几人备茶水了。
江清月听了李大人一通介绍,心下疑惑。
王二和李大人在一起?
亏她之前还一直以为王二是害死李大人的凶手,是当初那件事的关键线索,可如今两人就这么坐在一块……
江清月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询问,李大人自己便絮絮叨叨地讲起来:
“我本来去找汤兄的,谁料汤兄那个门侍死活不让我进去……对了贤侄,手头宽裕否?可否借我点——”
“大人喝茶。”子贺将托盘放下。
“可否借我——”
“这位大人。”子贺将茶杯推到李大人跟前。
“好好好,”李大人啜了一口茶,随后就要再次开口,“那个,贤侄啊……”
子贺突然又出声:“大人——”
“子贺。”
江清月哪里不知道子贺的心思,却又不好当着李大人一众的面说些什么,只能硬下语气:“你先去书房把日课做了,待会我检查。”
“日课……”子贺今日压根没去国子监,又怎么会有日课?她只好硬着头皮道:“今日没有日课……我不知道……”
江清月正为眼前事烦心,加上子贺最后说的那句话时声音极小,她也没听太清,便按往常的任务吩咐道:
“那便去把小字练上两页吧。”
“知道了……”子贺拿起桌上的托盘,屈了屈膝,带着极不情愿的表情便要走。
谁料李大人再次开口,这次却不为借什么:
“贤侄,你这院里可否放东东下来走走?这几日赶路都没有时间,它平日最是喜欢在院子嬉闹——它不会弄坏花草的!”
“自然是可以。”
“只是东东需要有人看着,”李大人忽然看向子贺,“不如就劳烦这位小相公代我看管一下东东?”
子贺心里一喜,赶紧看向江清月。
“也好。”江清月点点头。
二七听了,心里虽不情愿,却也只好随着子贺将东东放到院里去了。
两人一走,屋内顿时只剩下江清月、李大人与王二三人。
子贺一走,江清月赶紧向李大人解释:“那是从弟,您唤子贺便是。平日里小侄疏于管教,还望世伯不要怪罪。”
“哪里哪里,小孩子嘛,”李大人朝外看了一眼,“喜欢狸奴也是天性。”
他说着又回头看向江清月:“只是小江啊,这孩子还是多少要管教,但不能太过,方法要适宜……”
江清月自知子贺方才频频打断李大人讲话失了分寸,眼下李大人忽然说这些,也只好点头称是。
“世伯所言有理,今日过后晚辈定当好好自省。”
李大人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不自觉沉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