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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科状元始及第(晋江)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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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正是花团锦簇的时节,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笼在片片卖花声里。
姑娘们都喜欢将一朵朵花簪在头上,或鹅黄、或樱粉,或魏紫、或朱红……远远看去,像朵朵缤纷的云——那些云上载着最好的春光。
今日却不同。
卖花声没有了,卖花人挑着担子伫在路边,姑娘家的鬓边发上依旧是朵朵鲜花,她们站在楼上、桥上、街上……有的执着绢扇,只露出双期盼的眼睛,有的捏紧了帕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明街,有的三五成群,和同伴们窃窃私语……
“诶,你说,这状元郎……会是什么样会是什么样的呢?”
状元郎会是什么样的呢?
明明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明明该是在朝堂上抒个人之胸怀、陈时政之利弊,谋天下之万民……
可现在为什么到了这般境地?
昨日的状元郎,今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杀人凶手。
明明……什么都没开始。
“江大人现在,可没有自己名字那样清白。”
眼前的人脸上充满戏谑,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活像看着猎物上套的田户。
“江大人说自己无辜,还是要拿出证据来,不然这李大人怎么会凭白无故地死了?”
回廊穿过一阵风。
江清月觉得自己身上发凉,她勉强定了定心神,开口:
“今日我来拜访李大人,本是承着先父的意愿,来慰问父亲的昔日挚友,却不曾想会发生这种事,下官自知难以撇清关系,但实在不明白宋大人为何如此笃定是在下谋害了李大人?”
火光摇曳,映着江清月半边面容,她定定地望向宋观云,藏在袖中的手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噼啪!”
宋观云手中的火把炸开一星火苗,他忽然低笑:
“本官也不是那样不明事理,妄下定论的人,只是……”他顿了顿,笑意更甚,“事发当场……只有江大人啊。”
“宋大人此言差矣,您不也紧随而至?”
宋观云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那照江大人的意思,本官也是有嫌疑在身咯?”
“下官自然不敢,只是大人不凑巧,李大人方才离世,您便即刻登门。赶上不好的时候,也难免遭人怀疑。”江清月倒也不肯让人白白泼了脏水,怎么着也得把这个笑面虎一起拉下去!
江清月恨恨地想,心里早把宋观云骂了个八成。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好不容易借着长兄的身份考取了功名,在朝堂上谋得了一个官位,想要弄清楚父兄被害的真相。
又听闻李大人是先父至交,知晓诸多旧事,便特意登门拜访,想要探寻蛛丝马迹。
谁料她刚随李大人入书房落座,两人正品茶闲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李大人便骤然直直倒地。江清月快步上前查探,他已然气绝身亡。
无妄之灾,简直是无妄之灾!
更令人意外的是,李大人前脚才刚走,这个朝中的右相宋观云宋大人后脚便来了,还咄咄逼人说是自己害死了李大人!
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只是自己原是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这人如此迫切地想要给自己安上一个罪名?
匪夷所思。
令人深思。
莫非……
远处忽有一簇簇火光移动,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当朝左相祁霁,领着一众官吏匆匆赶到李府。
“宋大人,江大人。”祁霁手持火把,缓步在二人身前站定,气度从容。
“事情我都听说了,此事突发仓促,我未能及时赶来处置。还多亏宋大人先行到场,稳住了局面。”祁霁笑了笑,看向宋观云。
宋观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微微偏过头去,斜睨着祁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遮掩的鄙薄。
只是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不过一瞬,宋观云就恢复了淡漠如常的神色,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江清月的错觉。
祁霁转而看向江清月,微微颔首,笑着开口问道:“江大人今晚何故要来拜访李大人?”
“李大人是先父生前挚友,今日特来拜访,是代先父慰问旧年故交。”江清月作上一揖,语气恭敬。
宋观云一抬眼皮,看向江清月,打量她一番,眼底满是怀疑与不屑。
冷哼一声:“江大人还真是讲孝道,想必令尊在天之灵一定会托梦给李大人,让他在朝中好好‘照顾照顾’江大人。”
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笑,顽劣又刻薄:
“不过令尊怕是太急了,一不小心用力过火,竟然直接把李大人一起带走了。”
话音刚落,江清月猛地抬头,一股怒意自心底翻涌而上。
哪怕是刚才他这么怀疑自己,哪怕他几乎是笃定是她杀了李大人,她都尚且可以做到隐忍不发,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朝堂公堂,人命关天。开玩笑也要分清楚场合。
“宋大人身居高位、为官多年,想必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祁霁忽然开口,稳稳拦住她即将迸发的怒火。
祁霁说完又回过头,柔声宽慰她:
“江大人,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宋大人素来言语随性,平日里玩笑话说惯了,他没有别的意思。”
她心底冷笑。
没有别的意思。
这分明是恨不得将杀人害命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想到这里,江清月不免皱了皱眉,露出一副 “谁信啊” 的神情。
宋观云又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
“该是什么意思本官就是什么意思,祁大人也没必要在这装好人。你我同朝为官多年,何必打着灯笼打哑谜,自己揣着什么心思,谁不是心知肚明。”
说完这句话,他眼底鄙夷的神色藏也不藏了,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祁霁神色未变,依旧挂着得体温和的客套笑意,好似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转头,对身后一众官吏扬声开口:“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想必诸位大人也和我一样困乏,不如先回各自家安歇。今夜着衙役封锁勘验现场,令仵作即刻验尸取证,明日早朝,我们再一起讨论此事。”
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江清月,语气公允妥帖:
“江大人,这边得派几名衙役随你回府,一则护你安危,二则也好待命传询,避人口舌。”
“祁大人所言甚是……”
寥寥数人应声开口,见无人附和,又纷纷噤声不语
府上一时寂静无声。
“也是,这么晚了,想也想不出什么来,诸位大人还是先散了吧。”宋观云突然开口。
“是啊,散了吧……”
“下官先行告退……”
众人纷纷附和,躬身离去。
待到府中最后一盏灯火熄灭,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清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大人怎么就死了呢?还就这么恰巧死在了自己来找他的那一天。
但毕竟李大人一把年纪,可能一下过于激动,就走了?
这么说总归是有点牵强。
李大人死因暂且放到一边,另一个疑点就在于,宋观云为什么这么快就赶到了现场?
他又为什么这么想要把罪责扣到自己身上。
虽然说……自己确实有很大嫌疑。
但他今天晚上的态度还是太过于肯定了吧,似乎急着要把罪名安在自己头上。
实在是令人怀疑。
江清月想。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自己与他似乎并无过节吧?
江清月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
自打自己授官以来,就很少与宋观云有接触,应该也没结下什么梁子。
她依稀想起了些细节。
只是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