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参观工作 就是别放《 ...
-
“屿间”酒吧,豪华VIP套房里,茶几上摆了一打无酒精饮品。
陶玺强打起精神,一边咂摸着果汁的味道,一边嘱咐经理,今晚唱什么歌都行,就是别放《Moon River》。
蒋愿双臂交叉在胸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整个人陷入晦涩不明之中。
陶玺感受到他凌厉的气场,默默心疼命苦的自己。
熬了好几个大夜,刚躺下,就被暴君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偏偏詹嘉谟还不在,他连事先通气的人都没有。
“怎么啦?”
陶玺的语气里带着关心,同时也挺挺鸡贼的,想八卦一下老大的私生活。
“你都快结婚了,把未婚夫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玩没关系吗?”
蒋愿用余光扫了一眼他。
“家里没人。”
陶玺一下凑过来,惊讶地问:“我听嘉谟说,他搬过去跟你同居了啊。”
“他一周前搬过来的,但只在我那儿住了一天。”
蒋愿拿起酒杯,但远远嗅到了里面的甜,又“砰”的一声放下了。
“为什么?”
“他要么陪朋友、陪领导的孩子,要么加班。还有一次,他说忘了回来,直接回他爸家了。”
短短十来分钟,陶玺经历了好几个“意想不到”。
他想不到蒋愿会生闷气。
也想不到蒋愿会独守空房。
更想不到蒋愿会跟他发牢骚。
他不敢看蒋愿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用哪种表情面对他才合适。
幸灾乐祸吧,怕蒋愿揍他。
感同身受吧,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呢。
关怀备至吧,又太小题大做了。
正纠结着,只听蒋愿冷冷地说:“他躲不掉我的。”
陶玺愣了下,“你觉得他在躲你?”
“不然呢?”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陶玺喝了口饮料,压了压惊。
然后斗胆一问:“那个,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躲你?”
蒋愿瞥了眼锁屏的手机。
“他不想签婚前协议。”
“他为什么不想签?是里面的内容对他不利吗?”
陶玺简直要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了。
但没办法,蒋愿的心事像牙膏,不挤是出不来的。
当然,前提也得是蒋愿想聊才行。
蒋愿蹙眉想了下,“没有。”
陶玺像捧哏一样,摊开手。
“那就怪了。”
整个套房里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陶玺心想坏了,蒋愿的倾吐欲又死在摇篮里了。
他赶紧继续提问:“阿愿,签不签婚前协议,很重要吗?”
蒋愿的眸底卷起了小小风浪。
“重点不是签字,而是人要言而有信。”
陶玺在心里击了个掌,可算抓住重点了!
“那他确实有点有过分了,约好的事情怎么说爽约就爽约呢。”
蒋愿左右腿换了个位置,坐姿也稍稍变了变。
“我们没约具体时间。”
陶玺准备了一堆打抱不平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张着嘴,原地做了个唇部体操。
蒋愿突然转向他,视线是从微垂的眼皮向上射出去的。
任谁被他这么盯着,都会怀疑人生。
不过陶玺到底是被他折磨了十年,也习惯了,很快就读懂了他的意图。
他清清嗓子,说:“这么大的事,当然是越快搞定越好啊。”
他换了个不太甜的柠檬水,给蒋愿满上。
“既然他不回家,那咱就直接去他单位堵人。”
蒋愿嫌弃地推开那杯柠檬水。
“他不喜欢我出现在他的人际环境里。”
陶玺听到这句话,下巴都快掉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那位戴戴女士,蒋愿就没有迁就过谁!
果然婚姻是暴君的坟墓。
自己抢过来的老婆,就得自己宠。
然而,陶玺也听得出,蒋愿这么说不是来故意秀恩爱的。
他需要一个理由,既能不惹温雪言讨厌,又能合理化他的行为。
没关系,他陶爱卿可不是吃白饭的。
“真是巧了,我们‘喜鉴文化’正打算与‘明卷堂’进行深度合作,我约了明天去他们那边参观一下,你作为我最大的股东,最好也能出席。”
蒋愿没说话,而是瞟了他一眼,把那杯柠檬水一饮而尽。
翌日,温雪言在熹微的晨光中起床了。
前半夜他一直没睡,直到黎苕华打来电话,说老黎总已经脱离危险,这才稍稍眯了会儿。
晚晚今天照常上幼儿园。
幼儿园里有早餐,所以温雪言就没有特意准备。
他把车开到幼儿园附近的停车场,然后牵着小姑娘的手,两人步行进入幼儿园。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看错了。
再要仔细辨认时,对方竟率先开口说话了。
“这不是温少爷吗。能在这儿遇见,我们可太有缘了。”
温雪言稍作反应,然后礼貌地打招呼:“效先生你好。”
蒋效已到了不惑之年,但包养得非常好。
此刻一身休闲打扮,刘海自然盖住额头,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
他左手右手分别牵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两个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晚晚同温雪言告别,一边一个拉着朋友们进了校门。
蒋效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喊了一句“还没跟爸爸说再见呢”。
结果一双儿女理也不理他,甚至跑得更快了。
温雪言知道,这两个孩子就是蒋效利用高科技“生”出来的龙凤胎。
当年蒋意卿重立信托时,蒋效为了多分点东西,就找了个“高质量”孕母。
孩子的出生时间,都是为了旺爷爷,而掐着点剖的。
可如此讨好,蒋意卿非但没感到欣喜,反而勃然大怒。
想来也是,他那么传统,又那么重视风水气运,抵触“非自然孕育”可太正常了。
怪就怪蒋效太蠢,连老父亲真正看重什么都摸不透。
连累两个孩子不仅没有妈妈,还被家族冷落。
不过这两个月,蒋意卿对孩子们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接受他们偶尔过来吃一顿饭。
蒋苓提醒弟弟,这可是在老父亲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蒋效也挺听姐姐的话,连着两周都亲自接送孩子。
只是,一心只会玩乐的纨绔子当然不会明白,蒋意卿之所以有所松动,是因为家里来个小福星。
前几天在本宅,温雪言一直跟蒋愿黏在一起,蒋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
此时,青天白日的,正好把小美人看个够。
温雪言的名字里带个“雪”字,皮肤也是像雪一样白净。
也因为他的脸蛋太过娇嫩,眼底的浅浅乌青也能让人一览无余。
他笑和不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笑时,是自带治愈感的柔软。
不笑时,则是不容近身的清冷。
蒋效的床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都没有温雪言这么不动声色地勾人。
当时安排冲喜的对象时,詹庆珏想也没想就把两个人排除在外了。
一个是蒋愿,因为没人敢命令他做事。
还有一个就是蒋效,因为他的私生活混乱到倭黑猩猩路过都要摇头的地步。
蒋效见到温雪言的庐山真面目后,倒不生气自己根本不是候选人,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没能早点和温雪言玩上几次。
温雪言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藏着这么多龌龊思想,只觉得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看得他特别不舒服。
他正要告别,蒋效却怪笑着问:“老五知道你有孩子吗?”
温雪言怔了下。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蒋愿知道他有孩子吗?
没听到刚刚晚晚喊他叔叔吗?
蒋效猛地上前一步,自以为很帅地歪着脖子,轻声说:“别怕,我不会告诉老五的。”
温雪言被他的油腻糊得差点双目失明。
他扶着额头,往旁边退了两步。
“抱歉,我有严重洁癖。”
他没给蒋效留下任何发作的时间,多迟疑一秒都是对“精神洁癖”的亵渎。
“你要告诉蒋愿什么,那是你们兄弟俩的事,不用经过我。”
他都走老远了,蒋效才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脏。
留在原地无能狂躁。
下午,“明卷堂”迎来了两位重要客户。
由于黎苕华还在医院照顾生病的父亲,所以是孙副总接待的蒋愿和陶玺。
孙副总先请他们进入展厅,介绍了一番。
然后把他们带到了封闭式观摩走廊。
走廊上有个单向透视玻璃,可以直观地看到里面修复室的情况。
这里也有监控直播,固定日子会公开到网络平台上,以便吸引更多人关注古籍修复。
陶玺喜上眉梢,悄悄蹭了下身边人的肩。
“阿愿,快看,是小学弟。”
蒋愿不理他,一双眸子聚在里面的温雪言身上。
修复室内的光线偏暖白色,可以想象,里面安静得只有空气在流动。
温雪言穿着一身浅灰色无菌工作服,正俯身对着一本古册,神情专注到近乎虔诚。
只见他左手轻轻按着纸张边缘,右手捏着一支极细的竹起子,一点一点挑开粘连着的残页。
连呼吸都是绵软而清浅的,仿佛是怕惊扰到沉睡了百年的文字。
蒋愿凝视着监控里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辨不出他眼下的乌色,是眼睫投下的阴影,还是睡眠不足的凭证。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同事向他求助。
他表情肃然且耐心地讲解了几句话,然后低下头进行实操。
这时,蒋愿才注意到他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
以及露出的一段白到发光的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