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花糖小客

8、等这场大雪过去，我要变成大人 “妈？你怎

　　“妈？你怎么来了？”我呆站在门口，甚至忘了邀请她进门，对于妈妈的突袭，我并不觉得是什么神兵天降，无非是让我本就不堪的生活雪上加霜。我并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我丢了饭碗。
　　她没多说什么，脸色也瞬间温和了下来，冲过来紧紧抱住我，“儿子，妈妈想你了。”
　　她以前也经常对我说这句话，但都没有此时这般大的威力，我瞬间鼻头一酸，也紧紧抱住她，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或许是母子连心，我有种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和寒暄，她就马不停蹄地往屋里一包一包地拿东西，“妈，你怎么又带了这么多？我真的吃不完。”
　　等收拾好一切，本就局促的方寸空间又被占满了一角，堆满了老家的土特产。我看着满满当当的母爱，有些无奈，又有些欢喜。
　　她终于累了，坐在地上一句话不说，只是发泄式地喘气，我倒了杯温水，总算可以好好招待她一下了。“妈，你来找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她只是一阵长吁短叹，“小乐，你外婆走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礼拜了，心脏病，我没敢告诉你。”
　　我只感觉浑身无力，像一块软泥一样瘫在地上，再多的话，我也说不出口了，以至于有没有流泪我都毫无感觉，直到衣领湿了一大片。
　　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和外婆还有妈妈住在一起，对我来说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她们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而要求我顶天立地，在她们眼里，无论我长到多大，都只是个孩子。现在，三角形也缺了一角了。
　　我并不想算上那个称作父亲的人，我和妈妈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她囫囵喝完了整杯水，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妈妈哭得比我更狠更痛苦，“妈妈，还有我在。”我第一次像个大人一样把妈妈当作孩子搂进怀里。
　　“小乐，我也想妈妈了。”有些颤抖的哭声夹杂着过去几十年的母女情深，在这个雪天彻底断了弦，妈妈没有办法再去当个真正的孩子了。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天又黑了几分，她哭得有些力竭，在床上安睡了。我能做的，也就是掖好被子，陪在她身边，“好好睡一觉。”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有些皱纹的天花板发呆，我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拿起手机，我翻看着和外婆的合照，等这场大雪过去，我要回家，回到外婆埋的那片土地，跟她说说心里话，她总是有办法逗我开心。
　　抱着这样的回忆，我陷入了昏沉。等在醒来，天光大亮了。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毛毯，厨房里传来熟悉的乒铃乓啷，“妈，你多睡一会儿吧，冰箱里有面包！”
　　“那怎么行，早饭必须好好吃，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让我有些惊喜，我的坚强妈妈似乎回来了，声音洪亮了不少，听不出一丝感伤的语气，我难以想象，外婆刚走的那些天，她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不多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鸡蛋、咸菜和粥。好久没有享用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谢谢妈！”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回应着她这份沉甸甸热乎乎的爱。
　　“赶紧吃，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该死！我忘了这茬了！今天是工作日，放假这样的理由肯定是糊弄不了她的。“好，我吃完就去。”
　　外面天寒地冻，我该去哪儿找工作？她这副恨不得把家搬空的架势，并不排除长住的可能，昨天一场撕心裂肺，我总不能再在伤口上撒盐。算了，从长计议，先去咖啡馆待着吧。
　　我找了间离家有些距离的咖啡馆，在各大招聘网站疯狂投简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许会当几日放肆的闲人，但眼下上有老的情况，做兼职都好过坐吃山空。
　　“这些公司会要我吗？算了不管了，先投吧。”
　　“这么快就找新工作了？”抬头一看，是之簇，“不是要放松几天吗？”
　　“比不上你们这些学生，本学长要为生计打拼。”我还是说出了这句我最讨厌的台词，从小都想见识一下什么叫生计，如今也终于是见识到它的厉害了。“对了，你昨天到家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虽然外婆离世的噩耗已经让我全然忘记了这回事，但这是目前打开话匣子的最好话题了。
　　“你可以翻看一下通讯录。”
　　“通讯录？”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我来回翻了好几遍，列表上的那十几个名字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忘记加你联系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