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花糖小客

12、当回忆结了痂，再撕开还是会痛（二）

　　池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身边，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在打鼓，自己刚刚瞎编的一句话，居然真的成功惹恼了他。
　　“你tm瞎说什么呢！”估计从未有人看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他也早就习惯了让别人低眉顺眼。
　　我感觉到无数双炙热的眼神在打量着我，似乎都在等待一个解气或者吃瘪的反击，但我实在没有底气，只能佯装镇定，“你拿着我的照片造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冷笑一声，“你应该早就听说过我了吧，你就不怕——”
　　“我不是软柿子，你现在就向所有人解释清楚！”
　　“你和宁泽——”
　　我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知宁泽的存在的，但在这个时候，宁泽的确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尤其是带着这样猛烈的冒犯。如果这是一场燎原之火，那到这里也该熄灭了。我和宁泽的事，我们彼此约定过，不会告诉对方都十分传统的家庭，或许我的年纪还小，而当时的宁泽却每天都被家里催婚，虽然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既定的结局。我会尽力守护我想守护的所有人。
　　“我都知道了，我也看到了。”池冰不怀好意地笑着，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就等待着我俯首称臣，“只要我愿意，我分分钟就能找到他。”
　　“你为什么盯上我？”
　　“不为什么，就是看你不爽，就是——好玩儿。”
　　对于他来说，这句话倒是有几分可信的，也许没有特定的原因，只是他心血来潮，而我不偏不倚成为了他攻击的靶心。若我真的能做些什么，可能就是忍气吞声了，这是我最擅长的，“说吧，什么条件？”
　　他撇了撇嘴，沉默了一会儿，“当着他们的面，向我道歉。”
　　“凭什么？”
　　正当我还在对这个不合理的要求表示疑惑的时候，他突然打了我一耳光，又低语威胁：“说声对不起，要么我就让全校人都认识宁泽。”
　　大学四年的边缘状态在此刻瞬间崩溃，或许是上天的历练，我这样的透明人终有一天也成了众矢之的，与那些璀璨耀眼的明星不同，我更有一种游街示众的耻辱感。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只需要捏紧拳头，把所有的委屈吞到肚子里就能消化了。
　　“对不起！”我喊得格外大声，我不希望重来一遍。
　　我没有抬头，甚至不用猜，所有人一定都目瞪口呆，那些人的眼神让我害怕，我习惯了包裹自己，一层又一层地筑起自己的小世界，我明白，牺牲掉这些易碎的自尊，至少能保全他，等我离开这里，我依然能够再次筑起这些茧。
　　我看着之簇，他的眼睛里有种复杂的心疼，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只好打个哈哈：“听起来学长我是不是很怂？”
　　“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故意跳过宁泽这一部分，就算分手了，我也会留下最后的体面，他不作数，但那个约定就算过了一百年也还作数。
　　我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说：“我不想惹是生非，可能我输一局，就不会更多的痛苦了。”
　　“可是你还没忘，你依然记得每个细节，这些，不也是痛苦吗？”他的眼睛，笑起来像小狗，就连担心的时候，也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我不说话，关于我喜欢男生的这一切，我没有对他吐露半个字，或许，对我来说，这些不可言明的自我，害怕重蹈覆辙的耻辱和疏远，才是真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