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眼泪》Fleche

9、是夜 拜访完叶恩

　　拜访完叶恩之后，苏叶文先让林思摇的身体回旅馆休息，而她自己的灵魂则回到了地球自己的家中。
　　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哪怕她在地球游历的十几年间，她都没有回过自己的家看过。
　　她的家在香港。灵魂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父母已经垂垂老矣，也没有再要一个孩子。
　　此时，父母正在准备晚餐，他们的晚餐很简单，只有一盘青菜和米饭。
　　苏叶文顿时感到自责。
　　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因为她知道，她再待下去会产生深深的不舍。

　　清晨一大早，欧嘉斯特就醒来了，现在是维斯恩的秋天，气温有些低。
　　他把自己最厚的衣服穿上，然后出门晃悠。
　　这里的清晨也有很多早市，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观察着这里的人，这里的魔法使数量明显多很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凡，身为女神的泪水S级魔法使的他，在这里可能也就是个普通的魔法使罢了。
　　维斯恩是兰斯特最大的城市，有着一千五百万左右的人口。
　　虽然还是清楚，但已经有很多人已经醒来，开始一天的生活了。
　　他走进一间很大的连锁书店，这家书店里面，有很多欧嘉斯特想读的书。
　　他买了几本魔法书籍回去，想仔细研读。
　　回旅馆的路上，他也看了下房子的租金，还好，虽然租金不便宜，但至少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路上，行人匆匆，有坐魔能车的普通人，也有低空飞行的魔法使。
　　欧嘉斯特抬头，皇帝的城堡就坐落在市中心，在帝兰格瑟尔任何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城堡。
　　“这个浮莲，到底是什么人。”欧嘉斯特自言自语，然后走向了一家报刊，买了一份报纸。

　　林思摇还在呼呼大睡，突然间，她睁开眼睛。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苏叶文。如果陌离就是那个神选者，那……你和陌离，岂不是……关系很微妙。”
　　——……不是一般的微妙。她本来应该跟泽恩有一段爱情故事，但是因为我的到来，泽恩先爱上了我。是我干扰了这个世界的进程，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你也不想这样。”林思摇安慰苏叶文，“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的难题解决，然后一起回家吧。回地球。”
　　——好。
　　苏叶文的本体在神之禁地。
　　她还能回到地球吗。
　　林思摇穿衣起床。
　　陌离也已经起床，在旅馆一楼等林思摇。
　　——我又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泽恩是这个国家的皇帝，那你……岂不是……皇后？
　　——嗯，没错，泽恩确实说过，等我冒险结束，我就是皇后。你还记得我给你的戒指吗，那个就是他给我的权利信物。
　　——啊，那个戒指？
　　林思摇想起自己随时带在身上隐秘小包里的戒指。
　　——你是说，我拿着的这个戒指，是这个国家皇帝的权利信物。
　　——没错，这个戒指，能够保你们平安。就算这个戒指不能保你们平安，我也会保你们平安的。去看看欧嘉斯特起床了吗。
　　林思摇按照苏叶文的话，去了欧嘉斯特的房间门口，敲敲门。
　　没有人应门。
　　——他出门了吗。（林思摇觉得奇怪）
　　——应该是出门去看看，等他回来吧。
　　苏叶文不觉得欧嘉斯特会走得太远。

　　与此同时，维斯恩帝国议会。
　　“陛下今天不会出席例会吗？”格蕾雅已经一点也不吃惊，“那也没办法，开始吧。”她整理着手里的资料。
　　浮莲坐在格蕾雅身边，“您身为护国九席之一，又是议会议长，陛下又请您替他主持会议。陛下很器重您。”
　　年老的格蕾雅叹气，目光落在浮莲身上。“我倒希望陛下别这么器重我。”
　　“我看了最近治安厅的案卷。有人在维斯恩城里掳掠市民，是吗？”浮莲问。
　　“没错，已经有七个人失踪了。这七位市民至今下落不明。”格蕾雅很担心，“没想到帝都居然能出这种事。看来必须问责治安厅了。”
　　“治安厅有什么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格蕾雅前往城堡觐见泽恩。
　　泽恩选择在城堡会客厅见格蕾雅。
　　“陛下，许久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格蕾雅想起了自己陪着泽恩打下这片江山的时候。
　　“神的诅咒夺走了我的时间，让我在历史长河中永垂不朽。对于人类来说梦寐以求的长生，对于我来说，是惩罚。”泽恩看着会客厅墙壁上挂着的画像。
　　“陛下，那位小姐，不是神选者。”格蕾雅跪在泽恩面前。
　　“我明白，格蕾雅。”泽恩抑制自己的情绪，“我只希望，那位神选者能够快点出现，结束我的一生。”
　　泽恩已经完全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格蕾雅还记得，那位小姐居住在城堡的那段时光。

　　十七年前。
　　苏叶文和朋友们在最后一次冒险结束后，收到了国王的邀请，请他们参加四个月后的魔法使册封晚宴。
　　在那之前，他们四个人有短暂的“解散”，有四个月的时间让他们自由行动。
　　苏叶文选择了前往南之大陆，寻找泽恩。
　　泽恩曾经告诉过她，他是南之大陆的皇帝，还将自己作为皇帝的信物给了她，说有需要，可以随时去找他。
　　于是，她拿着泽恩的戒指，一个人远渡重洋，来到了另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国家。她抵达帝兰格瑟尔之后，忐忑不安地拿着泽恩给的戒指，去了城堡。
　　城堡的守卫见到她手里的戒指，立马请她进入了城堡的招待厅。
　　“陛下，有一位小姐拿着您的戒指来到了城堡，我们已经请她进入了城堡。”
　　泽恩正在翻书，指尖的动作瞬间停下了。“带我去见她。”
　　苏叶文在招待厅等着泽恩，她不知道泽恩会不会来见她。
　　突然，招待厅的门开了，泽恩穿着便服出现在她面前。
　　“叶文，”泽恩的声音传来。
　　苏叶文轻轻抬头，看到了自己想念了很久的人。
　　“你怎么来了。”泽恩对于苏叶文的到来既开心也不知所措。“最近还好吗。”
　　“我想来看看你，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扰。”苏叶文又低下头。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泽恩也很想念苏叶文，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不能跟苏叶文有太多接触。
　　否则，神的惩罚会降临。
　　“我很开心你会来。我让仆人准备你的房间吧，你远道而来，要多休息几天，”泽恩一见到苏叶文都会很开心。“先在城堡里面休息几天，我再带你去这个城市玩。”
　　“好。”
　　“你还没吃饭吧，我让他们准备你爱吃的菜，再给你换几件衣服……”泽恩太开心了，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嗯，谢谢你。”
　　泽恩还想跟她说好多的话，但是又想到她身体的劳累，就没敢再多说什么。
　　精致的饭菜上桌，苏叶文大口吃起来，丝毫不顾礼仪。
　　泽恩也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格蕾雅那个时候，还是泽恩身边的侍卫官。她看出了泽恩对苏叶文的爱。
　　用过餐后，两人还聊了许多。
　　“上个月那场战斗，我们差点就输了，还好有叶恩……对了，雷泽跟我说他他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是谁呢。格里说他打算花三个月时间精进一下魔法。”
　　泽恩仔细听着她的每句话。
　　“想精进魔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明天我可以教你更多。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泽恩知道她累了。
　　“好。”
　　“晚安。”
　　侍卫官格蕾雅带苏叶文去客房休息。
　　泽恩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无数次，他都后悔至极。
　　“那个，我……”泽恩试图说些什么来挽留她。
　　苏叶文停下脚步。
　　“抱歉，没什么。”泽恩说抱歉，是对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道歉。

　　神之禁地。
　　苏叶文的灵魂刚刚从地球回来。
　　她的房间在中心区域城堡的最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邦。
　　这座城堡，比人类建造的最大的城堡还要大许多倍，里面充满着各种金银财宝和人类魔法使苦苦寻求的魔法宝典。
　　她推开房门，走进空中花园。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这里是曾经让她恐惧的恶魔的栖身之处，现在却成为了她唯一的栖身之处。
　　她忽然想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回忆
　　回到泽恩为她准备的客房后，她正准备休息。
　　咚咚咚……
　　来的人是格蕾雅。
　　“你是……”
　　“我是陛下身边的侍卫官。小姐。”格蕾雅朝苏叶文行礼。
　　苏叶文的手上戴着泽恩给她的戒指。
　　“这枚镶嵌着各种宝石的戒指，是陛下的信物，在帝国境内，见到这枚戒指，如同见到陛下。小姐，陛下将此戒指给了您，在帝国内的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将您视为皇后。”
　　“啊？皇后？”苏叶文惊恐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我……我怎么可能……”
　　她来自地球，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而已……
　　怎么可能，成为这个帝国的皇后？
　　而且，泽恩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泽恩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苏叶文急忙解释。
　　“陛下将这枚戒指给了您，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小姐。”
　　苏叶文看着那枚精致的戒指，这枚戒指，包含着泽恩对她的爱和承诺。
　　“陛下对您的爱，超过了我的想象。也超过了他本人的想象。”格蕾雅怀疑这个苏叶文是那个神选者，但是……
　　泽恩说不是，因为苏叶文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的人，绝不可能是神选者。
　　“陛下孤独了数百年，如今终于找到了他爱的人。”
　　苏叶文也被格蕾雅的话打动。
　　“您也喜欢陛下。人这辈子很短暂，要做自己想要的决定。”
　　格蕾雅说罢后，就离开了苏叶文的房间。
　　是啊，人这辈子何其短暂。
　　为什么，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呢。
　　-回忆结束
　　苏叶文看着神域之城的灯火，又看看天上璀璨耀眼的星空。
　　“人这辈子，要做自己想要的决定。你说是吧，格蕾雅。”苏叶文喃喃自语。
　　-回忆
　　泽恩正准备睡下，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作为一国之主，这种时候他是会生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知道来的人是谁。他非但不生气，还很开心。
　　“你怎么来了。”泽恩不知所措。“现在太晚了，你也累了，你……去休息吧。”
　　“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回忆停止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没有那个月的相处，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叶文感叹着命运。
　　阿玫尔不知不觉出现在苏叶文身后，“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人要做自己明知道不能做的事情呢。”苏叶文感慨。
　　“有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阿玫尔说，“那个不受控制的我们，才是真正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