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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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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骆湛英变得有些怪,她更沉默更冷淡了。以前她也不喜欢说太多话,但是每天晚上都会关心刘琪尔的工作和情绪,但是最近她总是坐在工作台那里做着什么东西。偶尔闲下来,也是坐在窗台边抽烟看小说。
刘琪尔很担心她,上班的时候时常心不在焉。
傍晚她下班回到家,看到骆湛英在收拾些什么,她好奇地问:“你做什么呢?”
骆湛英抬头看了刘琪尔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将叠好的衣服垒在一起放进行李箱里。
隐隐约约的不安全感爬上刘琪尔的心头,她伸手抓住骆湛英的手臂,惴惴不安道:“你现在就要走了吗?不是还有一周吗?”
骆湛英这才看向刘琪尔,“爷爷想早点走。”
“最近你心里就是在烦这件事吗?”刘琪尔语调微微发颤。
“不全是。”
“还有其他什么吗,你可以告诉我。”
刘琪尔放下挎包,拉着骆湛英在沙发上坐下。
“我给不了你什么,我们分手吧。”骆湛英却直接抛出了这句话。尽管刘琪尔在内心安慰自己骆湛英的情绪不好,听到“分手”的时候仍然心口一凉。
“我们不需要分手,”刘琪尔握住骆湛英的手,“你先去读书,等我存点钱,就去找你。”
“分手吧,把钥匙给我,这房子我要租出去了。”骆湛英冷静地回答。
刘琪尔不明白骆湛英为什么突然提出分手,她像小孩一样瞬间哭了出来,眼泪满溢出来,落在她的手上。
“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拥有过就够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刘琪尔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也许柏云曦说的话从未在她心里消失,她有这样怀疑的种子,此刻被眼泪浇灌成树。
“没有。”骆湛英否认得很干脆。
“那你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刘琪尔双手抹去眼泪。
“柏云曦的话终究是影响了你,”骆湛英点燃一根烟,“也许我不该去找你。”
刘琪尔闻言慌了神,“对不起,我只是不能接受分手,除非你不喜欢我了,不然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你所给的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话已经说出口了,其他还有什么意义。”
骆湛英起身,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婷的对话框,“你自己看吧。”
刘琪尔拿起手机,翻起聊天记录,陈婷把刘琪尔曾经交往过的男朋友如数家珍地告诉了骆湛英,一个都没落下。有没有上过床、有没有接过吻……甚至于她怎么欺负方晓雯,如何排挤同学的事情也非常详细地阐述,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比伤心更先来的是怒火,刘琪尔看向骆湛英,“你相信她说的?”
“那么她说的有假吗?”骆湛英冷漠地问。
“是,我以前是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吧?你明知道我对以前的事有多么抗拒,你明知道我讨厌陈婷,你为什么还去跟她联络?”刘琪尔也猛地起身,一边流泪一边大声质问道。
“是她主动找我的,她也像柏云曦提醒你那样,来提醒我。”骆湛英目光疲倦地看着刘琪尔。
刘琪尔不知道该作何回应,讽刺地笑了,“至少,我没害别人抑郁症退学吧。”
骆湛英不作声,就这样疲倦地看着刘琪尔。刘琪尔从她的眼睛里好像能看到厌恶和失望。她知道,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就无可挽回了。
“何真臻也是这样被你甩的吗?她真可怜……”刘琪尔也有些疲倦了,她力竭了一样地说。
“不,她很好很干净,是我承担不了她的情绪,我也觉得她可怜。”
“你的意思是我很脏吗?”
“我没这个意思。”
骆湛英的语气越发冰冷。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我明天早上还要去机场,最好在三天之内搬出去。”说罢,骆湛英就拿起行李箱转身回房间了。
剩下刘琪尔在客厅捂着脸哭泣。
刘琪尔一夜没睡,她给服装店请了假,彻夜坐在沙发上。
第二天清晨骆湛英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刘琪尔神情恍惚地起身,“需要我送送你吗?”
“不用,你在这好好休息吧。”骆湛英回答过后就要走。刘琪尔一步步挪到她面前,“可以再抱一抱我吗?”
骆湛英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刘琪尔双手抱住了骆湛英,她觉得自己的手轻飘飘的,触摸到对方时才有了些许实感。她闻到骆湛英身上那股熟悉的、近似荔枝的香味。
“你多保重。”刘琪尔柔声说着,松开了手。
“你也是。”骆湛英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离开。
奇怪,刘琪尔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某种嘈杂的声音,她呆呆地望着电视机,像被抽空了一样。
后来刘琪尔生了一场病,她在服装店干到立冬的时节后离了职。这期间,她有时候会跟柏云曦打电话,这是她能接触到的离骆湛英最近的人,于是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
“你可以帮我去看一个人吗?”
某天柏云曦在电话里问道。平时一般都是刘琪尔问问题,今天难得柏云曦有求于她。于是刘琪尔潇洒地应了下来。
“你帮我去看看何真臻可以吗?她最近又住院了,但自从一周前她就不回我消息了。”
面对柏云曦的请求,刘琪尔内心非常犹豫。但是第二天,她还是从床上疲惫地起身,换上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家里没人。
妹妹去读大学了,姐妹之间的话比曾经还少。妹妹离家之后,母亲又开始经常在茶楼打牌,爸爸在工地干活利索被升了职。
刘琪尔这次没有带包,而是买了果篮,步行到了医院。
去看看何真臻吧。看看骆湛英曾经喜欢过、怜惜过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模样。
刘琪尔走进医院,来到服务台,对年轻的护士小姐姐说:“您好,我想来探望一个病人。”
“患者叫什么名字?”年轻女孩问道。
“何真臻,真挚的真,加上一个到达的至和一个秦的那个臻。”刘琪尔说着就用手比划了起来。
年轻女孩便看向电脑搜寻起来,查到过后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医生?”刘琪尔隐约感觉到不安。
“很抱歉,她一周之前就过世了,请您节哀。”护士这样说完了之后,刘琪尔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过世了?在柏云曦描述中那个温柔、善良、多愁善感的女孩过世了?刘琪尔皱着眉走出了医院。正准备坐公交离开时,听见门口的长椅上有两个阿姨正窃窃私语。
“前几天何寡妇的姑娘从病房里跳下来,摔得血肉模糊,最后抢救无效,走了,我听人说,她家里头不给办丧礼,说浪费钱,火化之后骨灰都没留。”那阿姨说得头头是道,另外一个阿姨一听,感觉十分造孽,五官都难受得扭在一起。
“哎哟,这家人真不是东西,好歹也是自己家的女儿……”
“那个姓何的婆娘出了名的重男轻女你不知道啊,我上次见他们家人,儿子又白又胖,姑娘都瘦成一把骨头啦!”
刘琪尔背对着那两个阿姨,低头拿起手机,正好是柏云曦发来消息问何真臻情况怎么样。
刘琪尔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人命是这么轻的东西吗?双腿走在地上,眼睛看着天上,身体却轻飘飘地游荡在风里。
在跟骆湛英分手的不知道多少个月后,刘琪尔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哭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