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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知遇故人不识故人3 心疼了 ...

  •   少年便知道沈纯一是想谈什么了,便微微一笑,道:“师尊。”

      沈纯一朝后一靠,觉得这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疲惫,直截了当道:“把你中衫脱下来。”

      玄霜煦并不惊讶于沈纯一话题直转,而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开始动手解衣领。

      衣衫除落,下面是一层素白里衣,裁剪得当,显得这少年的身形如新柳抽条般修长。

      而那束得极高的衣领之下并没有什么可怖的疤痕或异常之处,只是喉结以下靠近锁骨的地方,密密麻麻刺了一圈血红色的咒文,像一条血红的锁链一样,紧紧扣在脖子上。

      血魂锁。

      玄霜煦一抬手,把中衫扔到地上,微笑道:“师尊怎么还要再多确认一次?”

      血魂锁,是一种流传甚少的法术。与雨声咒的凶名不同,血魂锁流传少不是因为太狠毒,而是因为太鸡肋。

      血魂,顾名思义,锁咒的凝成和解脱都需要施术者的大量鲜血,来锁住被下术者的魂魄,封印其近半数法力。大量鲜血已是代价不小,却还有更鸡肋的:血魂咒凝成时还需要被下术者心甘情愿。

      为了锁住别人法力,耗费巨大代价不说,还要让被锁的那人同意!

      听听就知道有多鸡肋!

      因为几乎没什么人会用,所以很长时间以来,血魂咒都近乎以一种无人问津的状态存留于世。

      不过也不是完全无人问津,毕竟沈纯一就喜欢捣鼓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他几年前给大徒弟玄霜煦下的,就是这么一个锁咒。

      玄霜煦那时十七岁,力量太过于恐怖,差点把一场门派比试生生变成屠杀,虽然没有真的变成,但还是把各大门派吓了一跳,纷纷要作为师尊的沈纯一给个说法。

      沈纯一痛定思痛,觉得是他自己没有教好徒弟,便以血为祭,给他上了这么道血魂锁。

      玄霜煦摸了摸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发现师尊好像认人不靠看脸?”

      沈纯一合拢折扇,放到桌上,长出一口气,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道:“是啊。你身形变了这么多,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玄霜煦又把那中衫穿回去,垂眼道:“师尊也变了不少。”

      沈纯一突然不尴不尬道:“你怎么回来了?”

      玄霜煦挑起一边眉毛:“师尊现在说话真是不怎么好听。”

      沈纯一还有别的不好听的没说:“江涯和海月呢?”

      玄霜煦定定看他半晌,突然笑道:“死了,死透了,碎成齑粉了,记得吗?”

      “……”

      他这句话下隐藏了一种十分浓重的攻击性,只是攻击的似乎不是沈纯一:“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开心吗?”

      沈纯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他脑仁疼。

      他不由得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毯子上有一根麻线多余出来,被玄霜煦轻轻吹开,他道:“师尊不如猜一猜,我知不知道?”

      半晌,沈纯一答非所问道:“我以为你会想做些别的。”

      玄霜煦上半身朝他那边偏了点,露出对称的两颗犬齿,笑道:“师尊以为我要做什么?”

      沈纯一也是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好的结果是干脆一剑把我捅死。坏结果的话就是先把我拖出去凌迟个千八百遍,或者关起来日夜凌辱直到你气消为止。”

      玄霜煦静静听着,突然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微笑,道:“师尊怎么知道我不想?”

      沈纯一亦微笑道:“你想这么做吗?”

      “……”玄霜煦的目光偏了一下,没能直视沈纯一。

      “也可以。”沈纯一顿了顿,柔声道。

      “……”

      玄霜煦轻抽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刚要说话,便听见“笃笃”两声,是那小二提着热水上来了,便没再多说,起身去开门。

      接过热水,玄霜煦也不知道该不该扭头,好像把刚刚那场针尖对麦芒的对话完全忘记了一样,有些尴尬地问道:“师尊现在要沐浴吗?”

      坦诚相见之后,沈纯一现在完全是一种破罐子破摔悉听尊便的心态,听他这么说,便直接点了点头,拖着水桶就把屏风拉上了。

      废话,总不能因为刚刚互相别了一顿就不洗澡了吧?沈纯一可没有办法忍受带着这么一身血浆黏液上床睡觉。

      一屏之隔,先是窸窸窣窣的解衣声,又是稀里哗啦的水声。此时正值清晨,日光并不太盛,却很是绰约,若有若无地在屏风上描出一点人影。

      “……”

      玄霜煦摸了摸鼻子,随手捡过旁边架子上放的一本市井百物册,随手翻了几页。

      水声一开始若有若无,到后面完全停歇,玄霜煦才终于注意到,自己的书拿反了。

      屏风后却再无动静,又过了一会,玄霜煦估摸着水也该凉了,便轻声叫道:“师尊?”

      没人回答。

      他合上书,轻步走上前,又叫了一声:“师尊?”

      仍是没人回答。

      玄霜煦心里就有数了。

      他抬手一拉屏风,果然——沈纯一趴在浴桶边睡着了。

      “……”

      这是沈纯一从小到大坚持不懈了很久习惯:劳累之后洗澡,在浴桶里睡着,然后水凉了被冻感冒。

      玄霜煦还小的时候,总是等沈纯一进浴桶之后记下时间,估摸着水快凉了就噔噔噔跑进里面敲敲浴桶,说师尊醒一醒,再睡要生病了。

      但他个子长得飞快,很快赶上沈纯一高了。后来基本上就是等水快凉了就直接进去把他抱出来擦干,再塞回床上。

      前几次沈纯一脸皮还算薄,被玄霜煦的动作弄醒了还会不好意思,挣扎着说我要下地自己来就行了这点小事真不用帮忙,真不用。

      然后玄霜煦就钳着他不让动,偷换概念道:这没什么呀,我小时候师尊不就这么教我洗澡么?现在我长大了这么对师尊也很正常。

      沈纯一想说放屁,玄霜煦立马搬出来一堆大道理,说羊羔有跪乳之恩,乌鸦有反哺之情,师尊把我捡回来是天大的恩情,我这么对师尊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又想说谬论,说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到了乌鸦反哺那种想吃饭都没牙的年龄,洗个澡都要伺候,未免太过了。

      玄霜煦就说好吧,那师尊下来自己走。

      但人不穿衣服的时候,尤其是在别人面前不穿衣服的时候,气势都少了好几截,沈纯一一想到自己不着寸缕从徒弟面前经过的场景,顿觉十分诡异,于是眼一闭心一横道:“这次就算了吧,下次不要这样了。”

      但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是这样。

      有一有二就有一万,久而久之,沈纯一完全习惯这么洗完澡被玄霜煦抱出来擦干塞进被子里的服务了,一连串下来连醒都不带醒的。

      可这次,显然有什么不一样了。

      玄霜煦呆呆站在浴桶旁边,目光略有不可思议地落在沈纯一看起来很脆弱的脊背上。

      伤疤,陈年伤疤。

      很多,从肩颈一直往下,跨过腰腹,胳膊上也有,腿上也有,狰狞且触目惊心,结了痂又脱落,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瘢痕。

      不规则,不规律,很像是撕扯伤,似乎是被什么满载怨气的东西十分恶意地撕咬,啃噬,而留下的伤痕。

      太屋山上的医修不至于废物到连除疤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只能是沈纯一自己不愿意除。

      玄霜煦站了一会,最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把他从浴桶里抱出来,拿自己的中衣给他擦干,又给他套上自己的里衣,最后塞回床上,这一连串下来,沈纯一眼都没睁一下。

      他睡得不浅,却在玄霜煦帮他拭干头发时被弄醒了。做过的梦太多,一时甚至分不清是好梦还是噩梦,迷迷瞪瞪间闻见了极为熟悉的味道,忽然又以为自己仍是置身于千柳堂之上。

      沈纯一朦朦胧胧看了玄霜煦半晌,玄霜煦也停下来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忽然,沈纯一抬起手捏了捏玄霜煦的脸,估计是睡迷糊了,分不清今夕何年:“你回来啦?”

      玄霜煦的手心附上他的手背,一路把他的手牵引到唇边,几乎是吻着说:“嗯。”

      沈纯一似乎对这个答案很开心,又接着问:“江涯和海月呢?”

      玄霜煦柔声道:“在门外。师尊刚刚打发他们去背书了。”

      沈纯一似乎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阖上眸子,安稳睡去了。

      玄霜煦维持这个姿势良久,直到沈纯一呼吸声重归于平稳,才直起身,重回到窗边。

      他远远地看着天边压着山的地方,有一只孤雁,苍茫而伶仃地划过天际,缩成黑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知遇故人不识故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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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番外建设中 放一放预收 《人屠通婚吃大忌ivl【电竞】》 短打小甜饼纯爱年下电竞 《远方回信》 长篇无限流纯爱年下金丝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