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GB）》崒旻

18、徐周生气了 收到苏芰荷

　　收到苏芰荷消息的那一刻，我正对着镜子试戴我在拼某多上买的9.9包邮的廉价珍珠耳夹，说来惭愧，就算是资本家的小孩我也是会被营销出来的的平替大牌欺骗。
　　任他详情面说得天花乱坠，实物拿到手上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都是人造珍珠还是我的香奈儿看起来好看些。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彰显亲昵的“姐姐”让我的手一抖，假耳坠掉在了梳妆台上的真耳坠旁边，显得廉价又可笑。

　　苏芰荷：姐姐听说中考状元是你家邻居？还是丁家的独子？说物理拿了很多奖，你认识吗？
　　我死死盯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梳妆台的灯光刺得眼睛发疼。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出：“你在国外待那么长时

　　间应该不至于分不清sister和cousin吧，请叫我表姐。不知道，不认识，我对学霸过敏。”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苏芰荷秒回：“升学宴应该会邀请大伯大伯母吧，能不能带我一起？我想认识他一下，表姐，你

　　知道的，我一向对物理很有兴趣。”

　　是对物理有兴趣还是对人有兴趣？想到丁越那张祸水般的脸，我就气得牙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谁都像含情脉脉，高挺的
　　鼻梁下偏偏生了张薄情的唇，那嘴巴一看就好亲。笑起来的梨涡看起来也是甜的，最可恨的是他眼尾那颗小痣，随着他推眼镜的动作若隐若现，活像故意勾人去看似的。□□，下贱，一副狐媚子相！

　　“你不是在国外？”我咬着后槽牙打字。

　　苏芰荷：可以飞回来的~

　　结尾那个波浪号看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果然是因为丁越！苏芰荷要回国了，都怪丁越！不守男德！浸猪笼！

　　“随你。”我发完这两个字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屏幕碎裂开，挺好，这回就没人烦我了。

　　苏芰荷要回国了……怎么办，好烦，好讨厌。

　　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透过落地窗看见丁越正穿过门口的林荫路朝我家走过来。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盒，白
　　衬衫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发梢还沾着面粉——这个死洁癖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

　　虽然司南田甜都说我是洁癖，但我们四个里唯一可以称得上洁癖的就是丁越了，他们说的所谓我的“洁癖”其实现在应该叫
　　秩序敏感，我会因为碗边沾到酱汁拒绝吃饭，也会因为手上沾到融化的雪糕崩溃，但这和“干净”与否并没有关系。

　　那个在几个好朋友家都准备自己拖鞋的行为顶多算稍微有点矫情吧？毕竟以我对国人的了解，除了姐妹母女之类的亲密关
　　系，大家都不会愿意和别人共穿一双鞋子。

　　但丁越就不一样了，他像韩国人一样随身带着牙刷，一天最少要刷三遍牙，讨厌榴莲是因为觉得榴莲很臭，之前更是因为司
　　南用他的笔记垫着放榴莲的盘子直接扔了那个快写满的笔记……

　　可是现在的丁越头发上甚至还有面粉，显然是刚刚做好蛋糕，都没收拾就直接给我拿过来了，也不知道这几天他是尝试了多

　　少遍。

　　等我下楼推开别墅后门时，庭院里的自动喷淋系统刚好启动。细密的水雾中，丁越的轮廓变得模糊，只有那个写着“给陛
　　下”的金黄色蛋糕盒格外刺眼，好烦。

　　“徐……”

　　我抬手一把掀翻了他手中的盒子。榴莲千层摔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奶油像融化的雪一样漫开，沾湿了他
　　的德训鞋。

　　丁越僵在原地，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吞咽的声音：“…糖减了20%，你说过对一个甜品最高的评价是不
　　甜。”

　　夜风裹着榴莲的腐香和玫瑰的馥郁——他换了洗衣液。

　　“滚。”我转身时踩到一滩奶油，差点滑倒。

　　丁越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但是握着我的手在微微发颤：“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我转头扫了一眼他今天的装扮，好贵的一套“你的眼镜什么牌子的？”

　　“lotos。”

　　“表呢？”

　　“宝珀。”

　　我冷笑一声“挺好，蛮会搭配的，这一身和榴莲千层不搭，而且你本来也不喜欢。”

　　丁越突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榴莲奶油。他仰头看着我，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然后慢慢把手指含进嘴
　　里。

　　“没有不喜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喜欢的，我都会喜欢。”

　　“那我讨厌的你都会讨厌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丁越站直身体替我挡住刺眼的阳光，毫不犹豫地点头，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白衬衫后背
　　已经湿透了一片。

　　“好。”我深吸一口气，热浪灼烧着喉咙，“那我讨厌你。”

　　“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丁越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个“好。”

　　转身时，他的影子被阳光拉扯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家门前的台阶上。刚刚摔碎蛋糕残渣，已经引来了几只蚂蚁。

　　讨厌蚂蚁，更讨厌蛋糕，最讨厌因为蛋糕变成这样的我自己。

　　2

　　哎，丁越的学子宴我就没打算去，可是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尤其最近还听老徐同志说打算和丁贺龙搞什么合作，我要是不去
　　肯定会被数落死，所以装病就成了我最好的选择。

　　这不到了升学宴当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开始为这场戏做准备了。先是把热水袋灌满塞进睡衣里，又把昨晚特意留下的冰淇
　　淋包装纸扔在垃圾桶最上面。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天虚弱的表情，连“哎呦喂”语调都调整到最逼真的状态——要知道，我可
　　是看着司南那个戏精长大的，这点演技还是学得来的。

　　我妈推门进来时，我正蜷缩成一只虾米，额头上还特意抹了点冷水。她冰凉的手刚碰到我的皮肤，我就适时地抖了一下。

　　“怎么搞的？”她皱眉，“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地试礼服吗？”

　　我立刻咬住下唇，痛呼出声：“可能…昨晚贪凉吃多了冰淇淋…”

　　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妈站在逆光里，声音突然沉下来：“周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小荷想
　　认识丁越？”

　　我差点破功笑出声。好家伙，她想认识丁越丁越就得和她认识，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但表面上我还是猛地撑起身子，又因为
　　“剧痛”跌回枕头堆：“妈！要不是实在难受得厉害，我怎么可能错过他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故意让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和丁越可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去年他发烧，我可是翻墙出去给他送药的！”

　　我妈的表情松动了几分，拍了拍我的手“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如果过一会儿还是难受就叫林医生上门。”

　　我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汽车启动的声音。

　　手机在枕头下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朕的智囊团（无丁越版）”炸锅了。

　　我慢吞吞地摸出屏幕裂成蛛网状的手机，艰难地解锁，懒得换新手机，那该死的卡针我总是戳到手，之前都是丁越帮我弄
　　得。

　　指南针：@Double甜 @徐周老大什么情况？真病了？丁越升学宴你都不来？Double甜：我刚到会场，没看到你人。打电话
　　给你家阿姨，说你突发急病？昨天不还生龙活虎挑礼服呢？指南针：真假？严不严重啊？需要我叫我家老头去看看不？（虽
　　然他大概率在看风水走不开）Double甜：少来封建迷信！周周，到底怎么了？胃疼？头疼？总不能是……心病吧？你俩还没
　　和好？上次那事儿你也不占理啊，有个台阶就下吧。

　　指南针：什么事？我错过了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手指悬空，不知道该怎么回。承认装病太丢人，承认因为丁越更丢人，尤其还是因为苏芰荷的刺
　　激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娘们要脸。

　　正犹豫着，田甜的消息又弹出来，还附带了一张现场照片。

　　Double甜：【图片.jpg】Double甜：会场人挺多的，好多生面孔，估计都是冲着“中考状元”和“丁家独子”来的。丁越被
　　他爸带着到处应酬，脸都快笑僵了，看着就累。

　　Double甜：哦对了，看到戴初荷学姐了，和她父母一起来的，打扮得挺正式。啧，论坛那帮人估计又要高潮了。

　　照片里，水晶灯下衣香鬓影，丁越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举着酒杯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脸上是无可挑剔
　　的礼貌微笑，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那副营业式表情下的疏离和疲惫。他身边没有同龄人，司南和田甜大概还没找到机
　　会凑过去。

　　指南针：@徐周真不来了啊？丁越刚才还往门口看了好几眼呢，虽然嘴上没问，但我感觉他在等你。Double甜：得了吧司
　　南，少给周周灌迷魂汤。我刚假装路过听了一耳朵，丁越跟他爸介绍同学朋友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压根没提周
　　周。Double甜：而且我看他手机一直放在侍应生托管的篮子里，根本没拿出来看过，不像在等谁消息的样子，你们到底咋
　　了？指南针：……好吧，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老大你不来，这宴席菜再好吃都没意思了。

　　看着司南生硬转折的调侃和田甜冷静的观察，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丁越至少会问一句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他当然不会问。他答应过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掀翻了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蛋糕，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再也不会联系我了。

　　徐周：嗯，不舒服，不去了。你们玩吧。徐周：@Double甜 帮我多吃块抹茶蛋糕。徐周：@指南针闭嘴，吵得我头疼。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重新缩回被子里。窗外阳光明媚，屋里空调温度适宜，但我却觉得有点
　　冷。

　　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而我和丁越，似乎也真的走到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他在他的星光大道
　　上稳步前行，而我，好像还困在原地，抱着自己那点阴暗别扭的心思，把一切都搞砸了。

　　被子蒙过头顶，黑暗笼罩下来。算了，睡觉。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