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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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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收拾哈莉的东西花了点时间。
住宿生的行李相当可观——毕竟,德思礼一家是不会帮她保管的,所以离开的时候,都一股脑塞进了行李箱里。
书本,羽毛笔和墨水,衣服,海德薇的笼子和扫帚,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被她胡乱地搁置在房间空地上。
天色渐亮,从厚重的窗帘布缝隙中透过,海德薇缩在角落里,将最后一只战利品吞入口中,瞳孔眯成了一条缝,昏昏欲睡。
叶修自己的随身物品并不多。她向来偏爱轻装简行,一个便携式手提箱就够用了。
一把折叠伞,英国出门必备。
Switch游戏机和卡带,宅……居家神器。
然后就是……
她咦了一声,从夹层里翻出一款充满年代感的诺○亚,这哪来的?外观看着像是复古的功能手机,但仔细一看,是触摸屏,翻开是九键键盘……居然还是个三折叠。
一堆花里胡哨的手游图标,屏幕右上角标记着“飞行模式”,没有联网,也没有通讯信号。
但是聊天栏里却有未读的数字提示。
“我做了个梦。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邓布利多教授?很急。”
叶修心里想了一圈,这么高端的玩意,应该不是叶秋或者沐橙给自己买的,毕竟她从来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多半是神秘组织的馈赠,还能跨世界通讯呢。
不过……都跨世界了,还能给人空投梦境吗?
她很惊讶,摸了摸额头,难怪醒来时觉得隐隐作痛,还以为是自己水土不服,要么就是因为昨晚那一阵感冒了。
原来是黑魔王综合征。
不太妙,她琢磨着,和伏地魔有关的,大抵都不是好事。
“你头还痛吗?”她编辑发过去。
对面没有回复。这个时间大概是已经去训练了。
叶修也不急,伸手从一沓课本下扯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但还不太熟悉羽毛笔,倒墨水的时候差点洒出来,沾了一手墨迹。
她将屏幕里的照片放大,一边摊开羊皮纸,照着涂涂抹抹。
长走廊,漆黑的门……
等她临摹完,抖了抖羊皮纸,没耐心等它晾干,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推门而出。
西里斯在隔壁房间给巴克比克投喂鼠条,听到开门声,他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意外她没去楼下找赫敏他们。
“我来找你玩。”叶修说。
西里斯看她的目光更加奇异了,干巴巴地开了口:“这屋子里没什么好玩的,你又不是她……不用管我。”
叶修没有回答,打量起房间来。
这房间原本是布莱克夫人的,现在被鹰头马身有翼兽占据,到处都是羽粉,绒毛,和风干的粪便,又不通风透气,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鸡味。
它长得就比海德薇凶多了,还有着更巨大更有杀伤力的喙和爪子,卧在床上,整张床单都被它抠得破破烂烂的。
想到马尔福曾经的遭遇,叶修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和它保持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西里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鸟头,示意她靠近:“想摸吗?”
吃饱喝足的巴克比克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任由她抚摸羽毛。
“这里太小了。”叶修看了看它,又抬头看向四周。
“可不是吗。”西里斯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意,“谁让它被通缉着呢,当然哪里都去不了。”
显然他只是随意抱怨一下,也没指望叶修能有所作为,说完顿了顿,又想到她找过来应该是有正事要问,挑了挑眉,给了个眼神。
“我和她联系过了,”叶修说着,把羊皮纸递过去,“这是她最近频繁做的梦……你知道是哪里吗?”
西里斯闻言吃了一惊:“你们能联系?那是不是——”
“是啊,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和她说的话?”
他激动地倏然起身,把巴克比克吓了一跳,但随即又站在那里不动了,发了会儿呆,才重新坐下来。
“算了,”好像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全部活力,他很快又变成了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摆了摆手,忧郁道,“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吃饭睡觉,被斯内普嘲讽,还能做什么?”
随后,他低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张画上,眼神闪了闪,流露出几分意外和担忧。过了会儿,他看向她,表情凝重起来。
“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不告诉她吗?”
“这我不能保证,”叶修说,“你先说说看。”
西里斯无奈:“我也觉得没必要什么都瞒着,但邓布利多都说了……”
显然,邓布利多威望甚高,以至于大家深信,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基于此原则,西里斯也不禁犹豫起来,面露挣扎。
叶修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如此矛盾。
他无疑是热爱冒险,不惧死亡的人。在某些方面,哈莉和他很像,他一面渴望在她身上看到同样的特质,另一面却又怕她因此受到伤害。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告诉我没关系吧?我又不会冲出去找伏地魔拼命,”叶修和他讲道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转告哈莉,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呢,知道了也没办法去找伏地魔拼命,还顾虑什么呢?”
西里斯顿时就被说服了。
“你说的也是,”他心下一安,神情放松许多,然后告诉她,“他最近在找一样东西,那东西似乎对他很重要,但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被存放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可能是个秘密武器吧。”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魔杖有问题?”
哈莉记忆里有这一幕——邓布利多说过,他们的魔杖芯用的凤凰羽毛恰好都来自福克斯,以至于无法相互攻击。
西里斯点头,然后指了指第一个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地方很复杂,不允许外人进入,我们的人现在还在想办法接近……你看,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了,跟你说了用处也不大,有凤凰社盯着呢,轮不到你们几个孩子操心。”
她当然已经不是孩子了,叶修扯了扯唇角,没有解释,只是问:“邓布利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吗?”
西里斯耸了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没告诉我们。”
“好,我知道了。”叶修注意到他神色犹豫地望着自己,笑了笑又说,“我知道这个就够了,不会去闯魔法部的。”
西里斯松了口气。
“行了,你下去找他们玩吧。”
“不去,他们在打扫卫生呢。”叶修理直气壮地偷懒,“我不是说了吗?我来找你玩的。”
*
“黑魔王最近联络了……”
斯内普的声音停下来,准确来说,他是被打断的。
他黑着脸,瞪向长桌对面的男人,后者浑然不觉,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冒出一串清脆的声音——叮,叮,叮叮叮!
“Unbelievable!”
斯内普:“……”
众人:“……”
斯内普忍了忍,声音愈发冰冷生硬,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妖精联络处的态度一向暧昧——”
然而刚开了个头,紧跟着又是一声:“Amazing!”
众人:“……”
忍不了了!
他们在外面奔波,冒着生命危险,有的人却能在重重保护的屋檐下游手好闲——甚至沉迷麻瓜电子游戏!
斯内普一怒之下,大发雷霆,和昔日(现在可能依然还是)死对头吵作一团。很快口水仗升级,两个人都拔出了魔杖。
一时间,唾沫与恶咒横飞,会议长桌旁乱作一团。
凤凰社其他几人目瞪口呆。
厨房就在旁边,韦斯莱夫人循声而出,差点被一道红光烤焦头发,急得举着勺子徒劳挥舞:“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直到莱姆斯·卢平冲进来,挥挥魔杖竖起一道铁盾,强硬地把两人分开。
叶修信步跟在他身后进来,惊奇地看着摔在自己面前,劈得四分五裂的椅子:“哇。”
西里斯似乎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向后踉跄两步。
他的头发被狂乱的气流吹得乱糟糟的,看着却并不狼狈,反而显出几分昔日的神采,潇洒又不羁。
很快,他稳住身形,直起腰,冲她露出散漫的笑容。
“你被欺负啦?”叶修打量着问。
“怎么可能,”西里斯当即否认,瞥一眼斯内普的同时冷笑,愤愤道,“我只是被他打断了一下……满星通关又没了!”
他举起手机,迫不及待般地指着屏幕里的哭泣小鸡告状。
“我就差一步……”
“没关系,可以花钱买点道具。”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游戏是有隐藏机制的,多玩几次就容易过了。”
西里斯收回手,摸了摸下巴:“那行。”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金钱和时间。
两人相视一笑,落在斯内普眼里,俨然是狼狈为奸的模样,他更怒:“玩物丧志!”
“这叫苦中作乐!”西里斯头也不回反击。
“简直胡闹!”
韦斯莱夫人瞪了那两人一眼,转过头来问她:“你怎么来了?楼上的橱柜清理好了?”
“嗯嗯,我的手都痛了,”叶修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立刻把手伸出来,控诉道,“看——”
卢平就在旁边,听到她状似痛苦的声音,下意识低头去看。
只是,抓着她的手找了半天,才在指关节上发现一道肉眼难以分辨的细小红痕……再晚一点,大约就已经愈合了。
刚抽出的魔杖又默默放下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年前他教过哈莉,印象中那个孩子可不是会撒娇的性格,骤然见识到,只觉得难以招架,手足无措。
呵呵,桌对面的斯内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嗤笑,隐约拼成“娇生惯养”的音,卢平只当没听到,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安慰道:“没事,伤口不大。”
她继续哼哼:“是没事,可是很痛啊……”
房间内顿时一静,男人们都不说话了。
养大了六个儿子的韦斯莱夫人显然很吃这一套,表情一下子和煦起来,软下声音说:“好那你先休息,回头叫乔治和弗雷德去做。”
她使唤自家孩子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一旁的比尔·韦斯莱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
“西里斯,你先带她——”
会还没开完,韦斯莱夫人自然还是想把人往外赶,向前几步,但叶修晃了一下就从她手边溜了过去,挑了个空位就坐下来,轻快道:“好热闹啊,我也要听。”
“不行!”韦斯莱夫人严厉道,同时警告地环视一圈,“西里斯,你赶紧带她走!”
西里斯慢吞吞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表情很平静,语气飘忽道:“那可不行,我不是她爸,管不了。”
卢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皱眉。
“我看你是巴不得她跟詹姆一样——”韦斯莱夫人急了,说到一半,被卢平拦下来。
叶修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们都在看她,她也在看他们。
除了韦斯莱夫人,其他人反对的态度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决。比如,从她走进房间里,就饶有兴致地用魔眼打量自己的穆迪,还有迫于韦斯莱夫人气势不敢吭声的韦斯莱先生,正尴尬地搓手,欲言又止。
最后,居然是卢平说话了:“你不应该在这里。”
“为什么?”她追问。
卢平的目光和西里斯在半空中对峙,两个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达成共识,他的声音略显疲惫,但是很坚定:“只有已经成年的,毕业生才能加入凤凰社。”
“没错,这是原则。”韦斯莱夫人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同盟,重新板起了脸。
于是叶修说:“哦。”
韦斯莱夫人瞪眼:……哦就完了?
当然那还有下文。
“无所谓,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我也不能做什么,”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晃着腿,若无其事地说道,顿了一顿,“最多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偷偷逃跑……”
众人:……?!
韦斯莱夫人嗓门瞬间大了:“那叫不适当!”
“哦,好吧。”
“那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正当理由吗?”叶修大大方方地问,托腮作回忆状,“我只知道规定是用来打破的。”
这话听得西里斯神采飞扬,却让斯内普想起了无数憎恶的回忆,眉毛高高挑起。
但他们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紧跟着又道:
“比如,我记得去年明明说不允许未成年巫师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结果‘我’的名字从火焰杯里飞出来,他们又突然允许了。”
大家面面相觑。
那还是邓布利多亲手采取的措施,却被假穆迪蒙混过去了。
“所以说,认为制定的规则,也没那么重要对吧?”叶修继续说。
卢平叹了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说是限定年龄,是因为这是一个最简单划分学识和能力的标准——”
“好呀,那就说说能力吧。”她飞快地接过话来,突然露出的明媚笑容让卢平倏然闭口,意识到不妙。
她坐直了,作势挽了挽过长的袖子,眼睛闪闪发亮,肢体语言赫然是一副振聋发聩的宣言——都让开,我要装起来了!
“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是十一岁就成为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放倒巨怪,过关斩将干掉伏地魔和奇洛,十二岁手砍蛇怪脚踢里德尔,十三岁赶走数百个摄魂怪,十四岁同场竞技战胜三个成年巫师,硬抗伏地魔三大不可饶恕咒,从几十个食死徒的包围圈中成功逃脱……的,嗯,未成年巫师。”
她一口气说完,咂舌,好累哦,有点缺氧。
果然不能学少天。
谦虚固然是美德,但别人的战绩,就不必替当事人谦虚了。
就是看起来有点像自卖自夸,没办法,怪不好意思的。
叶修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抬眼发现一群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
她想了想,有些惊讶:“啊,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些吧?不管了,反正邓布利多教授是都知道的。”
意思就是,在场的诸位都是凤凰社招揽的精英,是很厉害没错,但……
你们十五岁能有这个战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