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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师妹 那我还是师 ...
越接近北方,寒意便越发明晰,目光掠过成片枯黄的草场,远处的山脊上已覆了一层薄雪,在午后偏斜的日光里泛着淡金。
裴贯钰把缰绳在指间绕了两圈,侧过头来,呵出一口白雾:“前面就是黑石隘,过了隘口再走半日,便能望见丰州的烽堠。”他抬下巴朝前方那道灰黑色的峡口示意。
温寂月点点头,将目光落在峡口两侧嶙峋的黑色岩壁上:“走吧,天黑前得赶到隘口另一侧扎营。”
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打了个响鼻,率先朝峡口走去。裴贯钰跟上,顺手从鞍袋里摸出一张粗面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垫垫肚子,过了隘口可就没这么平整的路了。”
温寂月面颊被寒风吹得发紧,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饼皮,干硬的面饼混着芝麻的焦香在齿间碎开。
她嚼了两下,面颊被扯得发疼。
达到丰州军营时,天边最后一线余晖正沉入雪线之下,营中已次第亮起灯火。
温寂月勒住缰绳在军营前停下,从怀里摸出崇吾营的令牌。
营门前等待着的两名副将看见裴贯钰便笑着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抬手接过温寂月递出的令牌,翻看两眼便交还回去,另一人已走到裴贯钰马前,笑道:“裴都尉这几年待在四季如春的徽州,愈发白净了,倒像是回去做了文官。”
裴贯钰翻身下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卢谦你可少拿我打趣,我瞧着你脸上的褶子倒是越来越深。”
恰好温寂月也翻身下马,卢谦这才笑意微敛,拱手道:“徐离统领,一路辛苦。”
温寂月能感受到对方目光里那点审视的分量,便也拱手回了一礼,想起临走前隋春生与她讲过的丰州这地方最认军功,营中上下只看实打实的能力,旁的都不作数。
她不过一个刚上任的崇吾营统领,在别人看来她来自江湖,说是草莽出身也不为过。
裴贯钰显然也明白这层意思,招呼着卢谦和另一个副将高怀进了军营。虽然已经离开军营数年,裴贯钰倒还是对营中道路熟稔得很。
一路走到了主帅帐前,裴贯钰抬手掀开厚重的毡帘,侧身让了让。
帐内没烧炭火,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挑得极短,光晕堪堪罩住案上摊开的舆图。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正俯身案前,听见帘响才直起腰来,目光落在温寂月和裴贯钰身上,打量了两息才开口:“徐离统领,裴都尉,大家都明白军情要紧,我们便不多说废话了,坐。”
温寂月依言在案前坐下,她懂武却不懂兵道,她也明白此行北上丰州,她率领的崇吾营是冲锋陷阵的前锋,她得是那个能陷阵的人,却不是那个能运筹的人,临行前夜隋春生已跟她说明白,丰州这边自有主帅调兵遣将。
她那晚其实问过隋春生,崇吾营的人被隐藏埋没数年,这一回派到丰州来,究竟是朝廷终于想起了这些人的用处,还是只把他们当作一柄随时可弃的刀。
隋春生沉默了很久,他说,崇吾营的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么多年崇吾营里当年追随昭平侯的人很多已经老到提不动重刀了,新补进来的年轻人听着老人讲边关的月,也讲北地的风雪。
风雪积压下的那些决心,并没有因为年月流逝而消减分毫,反倒像埋在深厚冻土下的草根,只等有人出现,带着他们再一次走到北地。
温寂月收回目光,落在舆图上标出的几处隘口,静静听着主帅杜莫与裴贯钰商议布防。
杜莫讲完西线三处隘口的换防次序,看温寂月认真的神色,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陛下不会无缘无故将他这么多年悉心维护的崇吾营交给一个江湖出身的年轻女子,杜莫在温寂月他们的人马进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温寂月的身份。
此人武力高强,曾一人独战数百名魔教教众而不落下风,江湖人人提起她都要赞她一声侠肝义胆。
杜莫看着她年轻恬静的面庞,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淡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营中便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温寂月立在营帐门口,晨风裹着碎雪扑在脸上,她已将一身玄色劲装束得利落,裴贯钰从外面回来时带着一身未及掸去的霜气,冲她点了点头:“青云派弟子的营帐扎在营寨西侧。”
温寂月嗯了一声,抬脚往西走。
白雪铺在地上,被靴底踩出咯吱的细响,越往西走,帐篷越疏落,温寂月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帐篷前的两人。
武寻惜与罗知痕并肩站在雪地里,看见温寂月过来,两人同时迎上几步。
罗知痕一瞬便红了眼眶,扑进温寂月的怀里,漫天的风雪砸下来,武寻惜也跟着上前半步,将温寂月和罗知痕一同拢进臂弯里,三个人挤在一处,谁也没先开口。
雪落在她们肩上、发上,温寂月抬手替罗知痕拂去眉梢的雪,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不哭了,知痕。”
武寻惜听见温寂月的声音,鼻腔酸涩,终究没有忍住泪水,哽咽着说:“师姐,我们好想你。”
温寂月知道这两个人不仅是挂念她,心中还有愧疚。
她轻拍二人的肩:“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一路上我还遇见了很多有趣的朋友,这次回去带你们认识。”
罗知痕吸了吸鼻子,问道:“都是些什么人啊?有女孩子吗?”
温寂月点点头,告诉她柳条的事情,罗知痕嘟了嘟嘴:“那我还是师姐最疼爱的小师妹吗?”
温寂月看着罗知痕委屈得如孩子一般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本来就是小师妹。”
罗知痕这才破涕为笑,又娇娇笑着往温寂月怀里蹭了蹭。
武寻惜在一旁看着,虽然泪珠还在眼眶里打着转,白眼却是下意识翻了出来,泪水顺着面颊滑下,武寻惜侧过头蹭掉那点湿痕。
他将罗知痕从温寂月怀里提出来,温寂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刚刚聚到一旁的弟子,温寂月一一看过去,他们都红着眼眶,唤温寂月一声“大师姐”。
温寂月应了一声,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女子也在看着温寂月,目光少了从前的生怯,多了沉静。
罗知痕解释道:“杳杳不愿意留在青云派,她想跟着我们一起北上,师娘便让我带着杳杳来了。”
灭门之仇,焉能不报。
温寂月看着萧杳杳,安抚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武寻惜让弟子们各自散去,他带着温寂月往营帐里走。罗知痕跟在温寂月后面,视线一刻也不愿挪开,仿佛一松眼师姐便会再次消失在这片风雪里。
进了帐子,暖意扑面而来,武寻惜替温寂月解下披风,又替她斟了热茶。
罗知痕和温寂月坐下,感受到师姐身上渐渐温暖起来的气息,她下意识觉得安心。
武寻惜将他飞鸽传回青云派的内容都讲给了温寂月听,温寂月目光在武寻惜肩头停了一瞬。
“寻惜,你的伤是不是一直没好?”
武寻惜语气一顿,抬手捂住胸口掩去一直隐隐作痛的旧伤,默了片刻才回答:“师姐不必担心,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温寂月:“我给你药呢?不管用吗?”
武寻惜摇了摇头,“管用的。”
“当时伤及经络,又没有及时处理,再好的丹药对这伤来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温寂月心口一紧,武寻惜的伤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不说这个啦,师姐我们当下之急是需要摸清魔教炼制秘药的据点。”
他拿出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绘了箭头与标记,武寻惜一一指出他与几个弟子探出的几处可疑之地。
温寂月俯身细看,指尖顺着朱砂箭头缓缓移过,在几处标记上停了停:“先从最靠近玄碛原那几处查起,魔教要想运输寒堇只能从玄碛原经过,北地寒冷不适合寒堇储放,因此魔教在玄碛原附近一定会有据点。”
就像他们最开始到达玄碛原时发现的那处沙窟一样,都是魔教沿路设立的据点。
几人商议完事情,温寂月又与罗知痕说了会儿话,才离开营帐去往前方的校场。
风雪渐歇,裴贯钰正站在校场中央,盯着崇吾营的士兵操练。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见是温寂月,便收了手中的长刀,朝她走过来。
“雪一日大过一日,不出一月城外的那条河道就要动结实了。”裴贯钰将长刀往地上一插,“西凉一定会趁着这个时候向大崤发难。”
温寂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灰白的山峦,天边的那轮被云层遮掩得朦胧的日头凝成温寂月眸中的一点光芒。
“如今魔教与西凉勾结炼制不畏伤痛的活死人,我们可以先将魔教炼制秘药的据点尽数拔除,断掉他们给西凉供给傀儡的后路。”
杜莫就站在一旁,听罢沉吟片刻,指出其中关窍:“玄碛原漫天黄沙,如今又风雪交加,怕是不好辨清方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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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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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更新两到三章。 感谢大家的喜爱呀! 已完结文有《春且行》 非典型竹马穿成天降 预收文有《娇客》 穿越成炮灰女配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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