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迷情》晞月xy

4、第四章 失踪的天秤座

　　刘建明的秘密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档住宅楼的顶层。崔星瀚到达时，现场已经被先到的警员封锁。

　　“崔队，门是从内部反锁的，我们不得不破门而入。”小王报告，“里面没有人，但有打斗痕迹。”

　　公寓内部装潢豪华，但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翻倒，花瓶碎片散落一地，墙上有一处明显的撞击痕迹，旁边有少量喷溅状血迹。

　　“血迹已经取样送检。”法医助手说，“初步判断是24小时内的新鲜血迹。”

　　崔星瀚仔细勘察现场。打斗似乎主要集中在客厅，卧室和书房相对整齐。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加密日记和几张旧照片。

　　照片是俱乐部成员的合影，大约七八个人，背景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礼服，胸前佩戴着银纽扣。崔星瀚辨认出陈文彬、周明远和刘建明都在其中，还有一个面容英俊、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子站在中央——陆子轩。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星夜之盟，永不相负。2009.11.08。”

　　日期是十三年前，俱乐部成立的时间。

　　加密日记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崔星瀚尝试了几种可能——刘建明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都不对。最后，他输入俱乐部成立日期“20091108”，日记解锁了。

　　日记内容令人震惊。刘建明详细记录了俱乐部如何从最初的私人社交圈子，逐渐演变为非法交易的掩护场所。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暗示俱乐部涉及的不只是艺术品走私和洗钱，还有更黑暗的活动。

　　“...子轩越来越疯狂，他不再满足于金钱和权力，开始追求某种扭曲的‘永恒艺术’。文彬和明远劝过他，但无济于事。2009.11.08的誓言早已被玷污...”

　　日记最后几页充满了恐惧：“他回来了，我知道。文彬和明远已经付出代价，下一个就是我。当年的秘密太重，我们以为时间能埋葬一切，但有些罪孽永远不会被遗忘。如果我遭遇不测，真相藏在‘起点之处’...”

　　“起点之处？”崔星瀚喃喃自语。他立即联系林墨幽，将日记内容告知。

　　电话那头，林墨幽沉思片刻：“‘起点之处’可能是字面意思，也可能是隐喻。俱乐部最初成立的地方？或者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地点？”

　　“我需要你帮忙分析血迹样本，确认是否是刘建明的。”崔星瀚说，“同时，查一下俱乐部最初的活动地点。”

　　“已经在查了。”林墨幽回答，“根据老陈之前提供的线索，俱乐部最早在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聚会，后来才转移到更私密的场所。那家酒吧五年前已经关闭，原址现在是一家书店。”

　　崔星瀚决定亲自前往查看。离开公寓前，他注意到玄关处的地板上有少量泥土痕迹，与公寓内精致的地毯形成鲜明对比。泥土中似乎混有某种特殊的碎屑——看上去像是木屑和某种化学物质的混合物。

　　他将样本小心收集，准备带回分析。

　　“夜色”酒吧原址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正如林墨幽所说，现在这里是一家书店，已经准备打烊。崔星瀚出示警徽，店主是一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对警察的到访感到惊讶。

　　“我不知道什么酒吧，我接手这里已经四年了。”店主说，“不过，地下室有一些旧东西没清理，是前前任租客留下的。”

　　地下室堆满了杂物和旧书，灰尘厚重。崔星瀚用手电筒照明，仔细搜索。在一个角落的旧木箱里，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几张褪色的俱乐部宣传单，一个破损的星座图挂饰，还有一本成员签到簿。

　　签到簿的最后一次记录是三年前俱乐部关闭的那天。崔星瀚翻看名单，除了已知的受害者，还有其他几个名字被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星座符号。

　　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沈天宇，天蝎座，职业是摄影师。但陈文彬也是天蝎座，而天蝎座纽扣已经出现在第一个现场。难道星座对应不止一个人？

　　崔星瀚拍下所有资料，准备离开时，手电筒光照到墙壁上一处不寻常的痕迹。靠近查看，发现是一行几乎被灰尘覆盖的小字：“星辰指引回归之路，罪孽终须血偿。”

　　字迹与威胁纸条相似。

　　回到车上，崔星瀚接到林墨幽的电话。

　　“血迹DNA确认是刘建明的，但血量不大，不足以致命。”林墨幽的声音通过免提传来，“另外，我在两名受害者的衣物纤维中发现了相同的微量物质——松香和某种特殊的颜料成分。”

　　“松香和颜料？”崔星瀚启动引擎。

　　“常见于油画修复和创作场所。我查了一下，陆子轩失踪前除了经营俱乐部和公司，还是一位业余画家，有一间私人画室。”

　　“地址在哪里？”

　　“记录显示在城南艺术区，但三年前就已经退租了。”林墨幽停顿了一下，“不过，我通过一个艺术圈的朋友得知，陆子轩可能还有另一处不为人知的工作室，在码头区附近。”

　　码头区——这正是老陈提到可能看到陆子轩的地方。

　　崔星瀚决定立即前往码头区。途中，他通知警力加强对其他已知俱乐部成员的保护，尤其是签到簿上被红笔圈出的名字。

　　码头区曾经是城市最繁华的区域，如今大多已废弃，等待重建。夜幕下的码头显得阴森荒凉，只有零星灯光点缀在巨大的仓库和废弃车间之间。

　　根据林墨幽提供的模糊地址，崔星瀚找到了一个旧仓库改造的工作室。门锁已经被破坏，轻轻一推就开了。

　　内部空间宽敞，挑高很高，墙上挂满了油画，大部分是抽象作品，用色大胆强烈。房间中央是一个工作区，摆满了颜料、画具和各种化学制剂。

　　崔星瀚打开手电筒，光线扫过墙面。这些画作有一个共同主题：星座与人体结合，扭曲而美丽的形态中透出诡异感。在最里面的一面墙上，他看到了令人不安的作品——十二幅小型肖像，每幅对应一个星座，而其中三幅已经被用红色颜料打上了叉：天蝎座（陈文彬）、双子座（周明远）和天秤座（刘建明）。

　　肖像画得栩栩如生，显然画家非常熟悉这些对象。崔星瀚仔细观察天秤座的肖像，发现刘建明的表情充满恐惧，与另外两幅不同。

　　工作室深处有一扇门，虚掩着。崔星瀚小心靠近，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推开门，房间内堆满了画框和旧物。角落的椅子上，一个中年男人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正是失踪的刘建明。他还活着，但额头有伤，血迹已经凝固。

　　崔星瀚迅速上前检查，刘建明意识清醒但虚弱。解开束缚后，他颤抖着说：“他...他刚刚离开...说要去完成‘最后的作品’...”

　　“陆子轩？”崔星瀚问。

　　刘建明点头，泪水涌出：“是他，他变了，完全变了...他说要为‘背叛者’创作永恒的肖像，用我们的血作颜料...”

　　崔星瀚立即呼叫支援和救护车，同时询问：“还有谁是目标？签到簿上被圈出的人？”

　　“所有当年...签署了‘协议’的人。”刘建明咳嗽着，“我们以为那只是...艺术项目的授权书，但实际上...”

　　他话未说完，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崔星瀚身后。崔星瀚本能地侧身躲避，一个重物擦过他的肩膀砸在墙上。

　　袭击者身材瘦高，穿着深色工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他手中拿着一根金属管，再次向崔星瀚袭来。两人在狭窄空间内搏斗，画架和工具被打翻在地。

　　崔星瀚受过专业训练，很快占据上风，将袭击者压制在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狂野的脸，不是陆子轩。

　　“你是谁？”崔星瀚问。

　　年轻人冷笑：“守护者，为真正的艺术家清除杂质。”

　　“陆子轩在哪里？”

　　“老师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作品，只剩下最后几幅。”年轻人眼神狂热，“你们阻止不了星辰的审判，所有罪人都将变成永恒艺术的一部分。”

　　警笛声由远及近，支援到了。年轻人突然咬破口中的胶囊，几秒内就昏迷过去——显然是预先准备的毒药。

　　崔星瀚立即急救，但毒药发作太快，年轻人已经失去意识。救护人员赶到后，确认他生命垂危。

　　刘建明被送往医院，崔星瀚留在现场等待鉴证科。林墨幽也赶到码头区，看到崔星瀚肩部的擦伤，眉头紧皱。

　　“你需要处理伤口。”

　　“只是擦伤。”崔星瀚不在意地说，“看看这个。”

　　他带林墨幽进入工作室。看到墙上的星座肖像和被打叉的三幅画，林墨幽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仅仅是谋杀，是某种扭曲的仪式性报复。”林墨幽分析现场，“凶手将自己视为艺术家，将谋杀视为创作。刘建明说陆子轩要用他们的血作颜料？”

　　崔星瀚指向工作台，那里有几个小瓶，装着暗红色液体，贴着标签：“天蝎”、“双子”、“天秤”。

　　林墨幽小心取样，面色凝重：“需要化验，但如果真是人血...”

　　“陆子轩在完成一个系列作品，十二星座，对应十二个‘背叛者’。”崔星瀚环视工作室，“我们已经知道其中三个，还有九个潜在受害者。”

　　“但有一个问题，”林墨幽指出，“陈文彬和沈天宇都是天蝎座，为什么选择陈文彬而不是沈天宇？星座对应不是唯一的。”

　　崔星瀚想起签到簿上的记录，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不是按照出生星座，而是他们在俱乐部中的‘角色星座’。老陈说过，每个成员被分配了一个星座角色，不一定与出生星座一致。”

　　如果是这样，那么确认其他受害者的身份就更加困难。他们需要知道每个成员在俱乐部中扮演的星座角色。

　　回到警局，昏迷的年轻人被确认身份：江皓，二十四岁，美术学院毕业生，两年前因精神问题退学。在他的住所，警方发现了大量关于陆子轩的剪报和研究笔记，显示他对陆子轩有着病态的崇拜。

　　“一个追随者，不是主谋。”崔星瀚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陆子轩利用了他的崇拜心理，让他协助作案。江皓负责监视和传递威胁信息，但实际的谋杀可能还是陆子轩亲自执行。”

　　“陆子轩的动机是什么？”队长问。

　　“根据刘建明的日记和江皓的笔记，陆子轩认为俱乐部成员背叛了最初的‘艺术理想’，将纯粹的艺术项目玷污为商业交易和犯罪活动。”林墨幽展示证据照片，“他可能患有某种精神障碍，将谋杀视为‘净化’和‘艺术创作’。”

　　会议决定加强对剩余俱乐部成员的保护，同时全力搜寻陆子轩的下落。签到簿上的九个名字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包括摄影师沈天宇。

　　散会后，崔星瀚和林墨幽留在会议室。窗外已是深夜，城市灯火如星河。

　　“你肩上的伤需要重新包扎。”林墨幽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

　　崔星瀚脱下外套，露出肩部的擦伤。林墨幽小心地清洁伤口，动作轻柔熟练。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

　　“今天很危险。”林墨幽低声说，“你差点...”

　　“这是我的工作。”崔星瀚看着他，“也是我的责任。三年前我没能阻止陆子轩，现在不能让他继续伤害更多人。”

　　包扎完毕，林墨幽的手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轻轻搭在崔星瀚的肩上：“你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合作。”

　　崔星瀚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好好谈谈。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这一刻的承诺像黑暗中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但他们都清楚，在抓住陆子轩之前，没有人真正安全。十二星座的死亡名单上还有九个名字，而时间正在流逝。

　　突然，崔星瀚的手机响起，医院打来电话：刘建明在严密保护下，竟然从病房消失了。

　　“怎么可能？”崔星瀚难以置信。

　　“监控显示他是自己离开的，没有胁迫迹象。”电话那头说，“但他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去面对我的命运，完成最后的救赎’。”

　　又一个受害者主动走向陷阱，还是另有隐情？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崔星瀚和林墨幽对视一眼，知道接下来的夜晚将更加漫长而危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