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节 佩弗利尔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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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在“归零日”前的童年回忆里两个人是纯family。“归零日”之后的cp会在剧情之中给出解释。
双脚再次接触到地面时，眼前是一座灯火通明的麻瓜超市。
合理。他对照顾婴幼儿的全部了解，都是基于麻瓜世界的。不论是哭闹不止、混乱嘈杂的孤儿院……还是透过另外一双眼睛、另外一对耳朵经历的，充满忽视的德思礼家……
所以，他其实并不意外，当他需要抚养一个幼儿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找到一间麻瓜超市。不，他意外的是，自己下意识来到的，是这一间超市——
这间，在一个不同的时间线中，哈利·波特第一次主动夺取了另一个人类的生命、犯下了谋杀罪行的超市……
这间，在一个没有发生过的过去里，因为灵魂不再完整，哈利·波特第一次可以与他的碎片发生对话的超市……
而在这个世界、这个时间，1994年的10月31日，这里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麻瓜大型超市而已。白炽灯随着通过灯管的电流嗡鸣着，发出刺眼的光。
哈利在他的怀里不适地蠕动。他抬步走进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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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
他站在超市的货架前，心中涌上毁灭性的烦躁。
依靠记忆和圣杯给的现代知识，找到婴幼儿区并不难。辨识五花八门的品牌也不成问题。但——
什么叫一阶段、二阶段？进阶奶又是什么东西？防吐、无乳糖、水解低敏、防胀气配方、夜间安睡配方、敏感肠胃配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配方（formulae）”，数学书吗？饥饿型（hungry baby）又是什么？……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孩。进了超市以后，他绿色的眼睛就滴溜溜地盯着花花绿绿货架，好奇地瞧个不停。看起来是挺饥饿的……说起来波特有乳糖不耐受吗？没印象有。说到底，不都是牛奶吗，为什么会这么复杂？走过来时路过冷鲜区，他看见冷柜架子上也是有牛奶的，真的不能拿一瓶就走吗？2品脱装的应该就够了吧——等等，这个小孩要吃多少算吃饱？“撇过的（skimmed，也即脱脂）”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些罐头……宝宝辅食，“牧羊人派”口味……保质期这么长的工业品真的能吃吗？不会把波特吃死吧……
一个孔、两个孔、十字孔和Y形孔的奶嘴孔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除了奶瓶的奶嘴，玩具奶嘴也能有这么多不同的类型？硅胶和乳胶的差别是什么？
他甚至完全不想去看纸尿裤区，光是路过的时候，瞥见的“尿布（nappies）”、“拉拉裤”、“夜用型”这些字样就已经足够让他头疼，更不要说，苏多霜（*咱们一般翻译成屁屁霜，或者舒肤霜，会更容易看出用途）又是什么东西？
恶咒在他的指尖蠢蠢欲动——
他记得德拉科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岁数，如果问问纳西莎，或是干脆把哈利交给她……不，不行。且不说，他并没有原谅马尔福一家为了自己狭隘的家族“爱”背叛了他，在他的死亡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他没有特意报复已经是网开一面。在他整理好自己所获得的信息，决定下一步的道路、以及食死徒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前，他并不想过早地、草率地暴露自己，不想让他们知道哈利的存在，至少目前不想……
如果现在是2017年，他会选择上网搜，摩根的协助非常彻底，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技能。但非常可惜，且不说离智能机的诞生还有多少年，现在就连互联网都还是个新鲜东西——
视线。
他感觉到来自多个方向的，警惕、戒备和恶意的视线。
他换了一下抱哈利的姿势，借着调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自己站立的角度——隔着一个货架的几名中年主妇、一个老太太和保安交头接耳、正在摆东西的店员……
他稍稍放出魔力，“摄神取念”无形的触手一般向四周伸展开。
「他站在那里想干嘛？」「他站好久了——」「不会打算偷东西吧？」
「奇装异服——」「难道是搞邪教——？」「哦对，今天是万圣节，但那个孩子——」
「气场好吓人」「全身黑」「看不见脸」「赶紧离他远一点」
「孩子的爸爸？」「——不像啊，看不出来亲密。」「难道是……诱拐！？」「报警吗？」
「连张毯子都没有」「可怜的孩子」「怕不是冻坏了」「大冷天的」「虐待儿童」「家庭暴力」
「婴儿交易」「人贩子」「干预」「扣留」「报警」
「那孩子看上去要哭了」「冻得吗？」「千万别哭啊」「怕吵」「离远点」
他低头看哈利，他确实皱起了一张小脸。超市里开着暖气，所以大概并不是气温造成的……是他的魔法吗？这么小就能够感知到魔力在空气中的波动，并因魔法的性质做出反应……天赋不差。
他已经吸引了不必要的注意，远处的保安开始朝这边走，一名主妇掏出零钱包开始寻找公共电话——他可以选择使用大规模咒语，但即便他使用性质不同的魔法，这样的体量也无疑会引起魔法部的注意；又或者，他可以选择演戏，但就凭他已经留下的印象，这出戏会很难演，而且波特确实需要一条毛毯和一个恒温咒。既然这样——
他自然地漫步到超市众人的视野盲区，用魔法隐身后，悄悄地溜出了超市。将一片落叶变成了一张毛茸茸的毯子，又给哈利加了一个恒温咒；即便他拥有了非凡的通晓，但不是易容马格斯，改变容貌依然是麻烦的，于是他只是单纯地更改了性别。将长袍变成质地昂贵却带着磨损痕迹的麻瓜服饰，配上一件过大的男式外套，将双眼揉得红肿，他再次走进超市。
再次走到货架前，和琳琅满目的婴幼儿纸尿裤大眼瞪小眼——迷茫、失神中混合着焦虑和破碎，再带上一丝不谙世事的稚嫩，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尽管对这张脸并不熟悉，但他可以想象，当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女性的脸庞上时会有怎样的效果。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方才偷偷看他、计划着报警的其中一名中年主妇走近了他。
“亲爱的，你还好吗？”女人的声音中带着警惕。
多管闲事。真叫人讨厌。现在改变计划、使用夺魂咒还来得及。
但不论他是否愿意承认，他需要帮助，需要人无私、无偿、无保留的帮助。他当然可以从她的脑子里把这部分信息扒出来，但只是她一个不够……他当然也可以对多人下夺魂咒，但那未免显眼。若是对整个超市的人下咒，那他之前离开岂不是多此一举。更何况……没有什么比人际交流引发的信息交换更有效率。那是远胜夺魂咒的东西。
再者，“魂魄出窍”的魔力波动……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哈利，环绕在他身上的、魔法的嗡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哈利哄睡着了。但他毫不怀疑，那咒语会立刻让这幼崽哭闹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尾端带上颤抖的效果：“是，是……是的。我很好。”搭配一个敷衍而勉强的微笑。
“给孩子买纸尿裤？我家外孙认死了帮宝适的，用什么招都没用。你家这个呢？该用六码*了吧？”妇人的口气带着明显的试探。
哈，正好。
“我……我不……”他茫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眼泪倏地就流了下来，他努力克制着抽噎的本能，将哭泣生理反应的声音压制到最小，“我很抱歉——真的，我……我不知道。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对不起，对不起……”纤长的手指脆弱地掩住口鼻。
“哦，亲爱的我不是——”警惕和防备瞬间从女人的脸上消失，“别哭呀，孩子，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没事的，嗐，大家都是从第一次开始做家长的，哪能一上来就什么都知道呢？而且你家小孩看起来也一岁多了吧，都养这么大了，你已经做得很好——”
“不是——”一声破碎的抽噎恰到好处地为它添彩，“我……这孩子不是我养大的——”语调渐轻，给人以羞愧与难言之隐的错觉。
这时，一直在旁默默观察了好久的两个女人也走了过来。
“不是你的孩子吗？”一人诧异地说。
“他当然是我的孩子！”义愤、受伤、因防御心理而被激发的攻击性，坚定、尖锐甚至带着些痴狂的眼神被红彤彤的眼眶所中和，是不会让人被冒犯、反感的，刚刚好的配方——这才叫配方！
“我就说嘛，看着就长得像。”一个女人对另一个说。
“可如果是这样，你怎么——”最开始的女人疑惑地追问。
编故事时间开始。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哈利熟睡的小脑袋里：“他的……他的父亲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哈利，我亲爱的哈利——刚一出生，他就从我身边带走了他。他不让我见他……他，还有他的家人，他们——就在几天前，我听说他们要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带着他逃了出来。我什么都没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天哪！这也太可怕了！报警啊！我们帮你报！”一人愤慨地说。
是时候下第二剂猛料了。
他张皇地抓住那人的手：“请不要这样！我不希望让您惹上麻烦！他的父亲……他……如果您因此出了什么事情，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我听说他在——您若是打了电话，我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那时候我就再也没法……”他刻意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不出所料，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他剪裁精致、用料奢侈的衣服和不合身的羊绒大衣上。不需要摄神取念，他都可以确信，他们脑中正上演着一出怎样的豪门逃妻戏码。
“好吧，好吧，我们不报警。”最初的妇人安抚道，“别慌，亲爱的，我们慢慢来——看这孩子的个头，应该穿4号或者5号的了……”
“买拉拉裤更方便他学走路。”一个人插话道。
简单，真是太简单了。他在心中大笑出声。
“我叫苏菲，你叫什么，亲爱的？”最初的妇人问。
“摩根，”那个召唤了他的小姑娘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中，“菲。我叫摩根·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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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吗？需不需要借住？我家老公带着大女儿去婆家了，正好空出来房间。”名叫莉娜的女人担忧地问道，将手中的纸袋放在了他示意的位置。
“不用了。感谢您的帮助。我已经联系好了车，今晚就离开。等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你确定不需要……？”苏菲和莎伦依旧不安。
他摇摇头：“你们也快些回去吧。要是让人注意到这里，给你们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女人们的神情瞬间变得警觉，新生的、不愿让更多的注意落到“摩根”身上的责任感，让她们即便担心，也利落同他最后道别，而后相继离开。
他站在深秋超市后空荡荡的小巷中，脚边堆着装满了婴幼儿用品的纸袋、塑料袋，开始思考接下来去哪里。
回马尔福庄园是绝对不可能了。既然不想被食死徒、凤凰社和魔法部三方打扰，他需要一个除了他没人知道的地方。那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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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屋瓦残缺、长满爬山虎的里德尔府出现在眼前。这栋半个世纪不曾被人居住和打理的屋子，和他记忆里，和那个波特记忆里的一样颓圮。
不过即便是家务用的魔法，他也知道不少好用的。若不是当初虫尾巴的天赋太差，他也不至于被迫忍受那么久的灰尘和霉味——
从不悦的回忆中抽身，魔力如海浪一般从他周身荡开，霎那间席卷了整座宅子。咒语所及之处，灰尘消失、破窗复原，倾塌的屋顶填回了原本的形状。
他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成果”。
魔法，从未令他失望、从不曾背叛过他的魔法……而现在，他的脑子里充满了陌生的知识，它们向他许诺着全新的魔法——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尝试、从未有人达到的、即将由他带来这个世界的魔法*……
他看向自己怀里的、曾被他所选中的男孩。他会在这栋宅子里暂时安顿下来。这个男孩会跟着他一起——在这个或某个宅子里生活、学习、玩耍，然后长大，过上他着实看不上但男孩显然很喜欢的、平凡的生活。而他，他会在研究之余分给男孩他宝贵的注意力（他在马尔福庄园见过类似的画面，这样的注意力令孩童满意绰绰有余了）。
有趣……数小时前，他还觉得这胜利在喜悦散去后变得索然无味，现在他竟已经期待起自己能用新知识做到的事情了。
当然，他没有忘记，他与哈利在这栋住宅里并不孤单。那个麻瓜园丁此刻正在坡下的木屋里，随时可能闯入他们小小的……安排。
他当然可以选择杀掉他。那很容易。但他没有忘记，上一世，在那园丁死掉/失踪以后，时不时会朝房子扔东西的小孩，还有偶尔会来附近探头探脑的村民。不，留下他更有用。
安顿好哈利后，他第一时间给弗兰克施加了夺魂咒。弗兰克不会靠近大宅，他依然会打理花园、驱逐小孩和村民，同时，他会帮他，通过麻瓜的方式，寻找和联络大宅现在的房主。
他或许会在这里停留好一段时间，那么这房子最好是拿在自己手里。这是和摩根的相处，教给他的。
接下来——
他将圣杯放在桌上，饶有兴致地拿起手边的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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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有这样好的事情。他早该想到的。
当夜凌晨时分，他正沉浸在新式逻各斯的设计中，就被一声尖利又熟悉的长啸刺穿了耳膜。隔壁房间的哈利醒了过来，此刻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大声哭闹。
他艰难地忍耐着不断刺激着他神经的哭声，站在一米开外，指挥着魔法谨慎地揭开了波特的尿布——不是。
他这才警惕地靠近了波特的床边，用“清水如泉”填满了奶瓶，魔法加热到40℃左右，将奶嘴生硬地凑到小孩嘴边——完全不理。
好吧，他完全想不出其他理由了。有的时候小孩子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他该知道的。
他揉着被吵到发痛的脑袋，站了起来，挥挥手给房间设下一个静音咒，朝门外走去。但在走出去的那一刹那，莫名而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击中了他。就好像他从另一个视角目睹过，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在自己无力地寻求帮助时，有一个人曾这样无情地走开……
『……德思礼们。』
是的了……在他的1/8被迫与这个孩童共生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地看见德思礼一家这样漠然地走开，这样冷落这个拥有魔法的孩子。
“……妈，唔妈……嗝……”波特边哭边咂着嘴，时不时还爆出几个哭嗝，看上去随时要背过气去了似的。
他都快忘了，刚到女贞路4号时，那个世界的哈利·波特也是会哭的。他还记得从对方那新生的大脑里传递过来的、混乱的情绪，恐惧、孤独、焦虑、迷茫，渴望某个特定存在的抚慰……直到他学会了不管用再大的哭声呼唤，也唤不来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唤不来任何关注和照料，甚至可能招致训斥和苛待。然后他就不怎么哭了。
紧跟着，愤怒翻涌起来。尽管事实上，他认为早点学会“哭闹无用”“依赖他人没用”对小孩子而言有益无弊，但将他与德思礼这样低贱又卑劣的麻瓜——这样令人作呕的人类相提并论，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莫非他，了不起的伏地魔大人，在养哈利·波特这件事上，还不如弗农和佩妮·德思礼？】
不！
不。他会证明——他所能给予哈利·波特的养育，比他上一世所拥有的更好；比哈利·波特在韦斯莱家、在邓布利多那获得的更好；比哈利·波特在他亲生父母身边时的都更好。
被这样的信念驱动着，他再次走回了床边，抱起了哭闹不止的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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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活着时的诸多生理体验，对英灵来说很难构成真正的影响，但接下来的这个夜晚，依旧令他精疲力竭。
他尝试了（超市里的）莎伦告诉他的方法，一边轻轻拍打哈利的后背，一边抱着他在大宅子里走来走去。但男孩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现在带着自己的人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打定了主意，要叫来莉莉·伊万斯/自己的母亲。哪怕他将里德尔府从地下室到阁楼都走了个遍，男孩依旧没有停止哭喊。
没有办法，他开始尝试用魔法变出小小的烟花和闪光。这终于勉强转移了孩子的注意。
只是，当他将终于不再哭泣的哈利放回床上，离开房间时，男孩再次爆发出惊天的哭号。
于是他只能再次回去，将男孩抱起来，带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
『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漂亮，内莉，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管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的，他的和我的是完全一样的……』
晨光透过虽然擦去了灰尘但依然不甚透亮的玻璃照进房间，丁达尔效应让灰尘在房间里发着光。他合上眼前发黄、布满霉斑的书，再往下读一页他可能会忍不住把房子点燃。
那是他随手从书架上拿的。他猜测或许是他祖母的，又或许是他的父亲也曾在某个阶段满脑子粉红色泡泡，谁知道呢。
他看向怀里熟睡的幼儿。蛇佬腔与魔法嗡鸣的“双重攻势”下，这个肺活量惊人的小怪物可算是在清晨时分睡着了。
他试了试抽回被哈利含住的手指，没有成功。随后放弃。
他可不想再吵醒这个讨人厌的小东西。他好气又好笑地想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此时房间里的光那样填满了他的胸腔，就好像过去他掌握了一个特别难的咒语时，那样的感觉。
但很快，理性驱散了它。他就着抱孩子的姿势，再次沉浸在新逻各斯的设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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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不，这个不能往嘴里放。我说过很多次了——”他第1035次从男孩嘴边夺走圣杯，“谁知道这上面沾了些什么，还是说你非常想生病？”并第5798次试图让他吸取教训。
但那男孩只是兴奋地、邀功一般地举起了自己另一只手中复活石戒指——几天前他趁着男孩熟睡，好不容易抽出空去不远处的冈特老宅取回了它——脸上的表情是毫不设防的依恋和喜悦。
他叹了口气，将施了冷冻咒的咬胶塞进孩子的嘴里、交换了即将“惨遭毒口”的戒指：“恭喜你，波特，又一次找到了死亡圣器。”随后像挪动一件家具一样，将孩子放回了书桌边地毯上的玩具堆里。
按照（超市的）苏菲的说法，哈利现在处于长牙期，牙齿的自然生长会令他十分难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像一个狂躁的住宅害虫一样，把手边自己能够拿到的一切东西，往嘴里塞，不管是他的魔杖、圣杯、写满字的羊皮纸，又或是沙发上掉下来的破布片。好在他目前手头上并没有什么黑魔法的器具可供哈利祸祸。也幸好当初在超市时，为了避免自己需要再跑一趟，他买了足够多的物资、包括咬胶，这才让他随时可以在哈利即将吃进什么特别致命的异物前，将它替换成凉冰冰的、本来就该用来被咬的橡胶制品。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在晚上将哈利送回自己的房间。但他发现，只要半夜醒来、看不见他，孩子一定会哭。这件事情的诡异程度，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哈利·波特，信任、依赖伏地魔到，一旦发现人不在自己身边，就会哭得好像世界都要毁灭了一样。生活属实是充满了幽默。
这个时候他就又不得不跑到隔壁去，花好一阵功夫、将孩子哄睡着，才能再次继续他的研究。甚至有时，他需要抱着哈利好久，才能让男孩再次入睡，以至于他慢慢养成了抱着孩子做事情的习惯。久而久之，他就干脆将哈利的摇篮（用床变形而成的），连同他所有的玩具、用具，都搬来了他的书房。为了不让灯光影响到小孩的生物钟（超市的莉娜曾长篇大论地抱怨丈夫喜欢开大灯熬夜的习惯如何扰乱了孩子的生物钟，导致他彻底记住了这个概念），让他变成更加昼夜颠倒的小怪物，他甚至发明了可以过滤光照、减弱噪声的魔法罩。
而他那时时刻刻不停歇的头脑，他那收集和整理信息的学习本能，则让他不知不觉中记下了许多，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大脑需要记住的细节。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轻松地辨别哈利的哭声——什么样的是饿了，什么样是困了在闹觉，什么样是该换尿布了，什么样是需要抱了……
他记住了那些可以轻易安抚男孩的东西。比方说哈利似乎很喜欢苹果泥的香气和他身上的气味*；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字的声音，以及用蛇佬腔对他说话，可以很快让他平静下来；用哈利的耳朵侧靠着他心脏的姿势抱，可以让他停止哭泣……
还有那些属于哈利的小怪癖。比方说，每当哈利一段时间没有见着他（有时是睡着了，有时是自己在玩），再次见到他时，都会露出一种很特殊的笑。就好像是单纯见到他这件事情，对哈利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一样。比方说，在困倦但还没睡着的时候，哈利会用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攥着不松开，甚至含在嘴里，但即便是牙痛的时候也不咬，然后才慢慢睡过去。就像他带男孩回来第一个晚上那样。他也曾试过抽出手指，但那样哈利会立刻醒来，所以他不得不一直等在那里，干坐着，在脑子里整理着知识，视线停留在人类幼崽肉乎乎的脸上，等到小孩彻底睡着，才能拿回自己这只手的所有权。
而某一天，他注意到，哈利在试图学习走路时摔倒了（这种事情最近经常发生），但他并没有哭，而是坐在那里，煞有介事地观察着地板，随后用手拍了拍，好像在研究"为什么这个东西会让我摔倒"。半晌以后，他再次站起来，再次摔倒，接着坐下来研究。这个动作重复了六次。
他停下来看了很久。他不确定驱使着他停下那些更重要的事情，把时间放在这样无意义的观看上的，是怎样的情绪。那个感觉有些奇怪——不是喜爱（fondness），他和波特之间还远远没有那样的东西；不是温柔，那是比他软弱的灵魂才有的；与完成魔咒时的满足感也不尽相同；更接近于……某种他无法命名的认出感，像是在一个从来没有映照过他的东西里，看见了一个他不该认识的轮廓。
他以为事情就要这样平静地推进下去，但生活往往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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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从星球的表层捕捉到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涟漪，于是他稍稍放任自己沉进了现实的更深处——熟悉的庄园工坊，陌生的脸庞——
他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等他的意识回到这个世界，习惯性地看向满是玩具的地毯，哈利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立刻起身寻找，却也并未着急。虽说这座房子对一个一岁多的幼儿来说，不安全的东西还是稍微多了些，但之前也并非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他在起居室内找到了在房子里半走半爬的哈利。他叹了口气，走近，正要将孩子抱起来，便听见一声尖利的长啸，紧跟着是刺耳的哭嚎。嗯，新式的哭声。他熟练地检查起哈利的牙齿和尿布，随后又召来用魔法保着温的奶瓶，快速地排除了所有这些因素后，他拍打着哈利的背，准备将他带回书房哄，眼角余光却瞥见，孩子的后脖颈红红的。
他拨开衣领，就看见了背上大片大片的红疹。
哈利手紧紧攥着他的袍子、像是在告状一样地抽抽噎噎，一面又痒得不行，却也不愿意为了挠痒松开手，于是就跟条小肉虫一样蹭着他蛄蛹。
过敏了。
他当然可以调制治疗过敏的魔药。但过去从未出现过需要他去治疗一个孩童的场景，如果随意按成人的药效和剂量给药，那药本身或许会比过敏更致命。
如果去魔法界，他猜想现在或许有很多人正在寻找哈利这样长相的幼儿。而他的魔杖什么样也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若是去找公共的治疗师，很容易就会暴露行踪。
而那些私人的……且不说他依然不希望他们介入，一旦问题涉及了魔药必然会牵涉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呵。
他换上从宅子衣柜里找出的麻瓜衣服（他找到的时候很多已满是灰尘、虫蛀，与破布无异，但总有魔法能完美修复的），没有忘记上次的教训，再次变成女性的模样，拿毯子裹起哈利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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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小诊所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在值班。搭配一点混淆咒，他很容易就将讲过一次的故事再次卖给了老医生。证件和钱的问题也容易糊弄。
他正要哈利交给医生检查，哈利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撒手，一双绿眼睛里满是祈求和恐惧，任凭他好说歹说、差点忍不住对小孩施夺魂咒，哈利才勉强同意让“医生奶奶”掀开衣服稍微看一眼他背上的“红包包”。
“孩子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最近有没有换过奶粉？或是穿了新材质的衣服？”
“奶粉换过，但那是两周之前了，买之前检查过，没有致敏的成分。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表现出对食物过敏的反应。”好歹一起共生了18年，上一世哈利对什么东西过敏他还是能记得住的。
“家里有没有养带毛的宠物？”
“之前的家里养过一只猫，我们没有带在身边。”波特家确实养过一只猫。
“居住环境怎么样？”
他犹疑了一下，这样一个小村庄，随便一点新消息，转眼就能人尽皆知，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有注意力落到里德尔府上……罢了，大不了离开时给医生个“一忘皆空”。
“事实上……我是里德尔家的远房亲戚，现在我们就住在山坡上的大房子里。”
“那个破房子？那就不奇怪了。”医生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那房子年久失修，又太久没人住，经年累月积攒的霉菌、尘螨，陈旧的床品，你作为成年人还能凑合，这么小的孩子——这样吧，我给你开些药，先解决今天晚上的问题。长期的，我还是建议你住到村子里的旅店去。那边的老板我熟，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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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咂着嘴（显然他也不喜欢扑尔敏糖浆那腻人的人工香精味），在摇篮雪白的床单上摊成了一坨，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显然被折腾这一趟弄得很累，但就是不肯老实睡着。
他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转着棉签，将灰白的洗剂涂抹在小孩起疹子的皮肤上。
这孩子无非是在等他涂完药，好再次“征用”他的手。他饶有兴味地想着。明明是个脆弱到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的小东西，却傲慢得如此理所当然。
用魔法隔绝刚涂好药的皮肤，伏地魔大人非常慷慨地如男孩所愿抱起了他。
果然，不到两分钟，怀里就传来了睡眠那平稳的呼吸——一张脸紧紧贴在他的袍子上、挤成一团，之前皱起的眉头也舒缓开，毛茸茸的黑头发支棱着。
这两周内的不知道第多少次，陌生和由此而来的荒谬感泛了上来。他被人恐惧过，被人利用过，被人奉承过，被人崇拜过，但被人依赖，被婴儿这样绝对地、毫无保留地、不带任何利益权衡与算计地依赖？这孩子哭了找他，不舒服了找他，困了在他怀里找位置，饿了扯他的衣服，就连那个新生的小脑子里随便冒出一点什么谁也搞不懂的东西、要分享出来，还是要找他——完全不在乎他是否愿意，完全不考虑他是否高兴，完全不计算他的反应。这种被人不假思索地、理所当然地需要的感觉，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它。
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讨厌被打断；他憎恶他人入侵他的空间与时间，自然也厌烦被人需要。但这个……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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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走进“罪魁祸首”的起居室。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刚入住时就将房屋彻底清洁过了，怎么还能留下过敏原。
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终于在哈利当时爬着的地方附近，发现了一块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东西粘在地毯上，俨然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以至于基础的清洁咒甚至没能识别它。而哈利，作为一个正在学习走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玩起来的一岁半小孩，在看见它时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拿起来看看，甚至，他可能还把它放到过嘴里……
于是再一次地，他用比上一次更庞大的魔力量，裹住了房屋，务必确保魔法扫过屋子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带着被迫半夜求助麻瓜医生的怨怒，他甚至使用了死咒的变体（他当然有记得把孩子先挪出房子），务求杀死任何不应该活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他就不信，都这样了，还能留下过敏原。
紧接着，他想到，这个年纪的婴儿不理解危险，在他们发育不全的脑子里，只有“有趣”“可以摸”“可以吃”这样的概念。而里德尔府里多的是不该碰的东西，圣杯这样的魔法造物不提，谁知道哪里就会出现一块翘起的木板或是钉子头。书房里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好，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哈利，哪怕只是分神五分钟哈利就能消失不见，更不要说波特吸引麻烦的天生体质和他可怕的自毁倾向，而谁知道这缕涟漪何时就消失不见了——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可以帮他看着哈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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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我们曾经是朋友？』纳吉尼看着爬来爬去的婴儿，满腹怀疑。
『我们当然是朋友。我不是已经把记忆还给你了吗？』
『……但……好吧。不过两脚兽还真是弱，明明都已经孵出来了，还要赖在窝里头让大蛇养，嘶嘶。这条幼蛇是你的？』
『灵魂上，是的；血缘上……』尽管英灵的身体构成不同，但现在的他确实曾在墓地里取走过哈利的血液，更不要说他们同为佩弗利尔三兄弟的后裔，『大概算是吧。』
『搞不懂你们人的繁殖。所以，我每天要做的是什么，盯着他，不让他乱动巢里的东西？嘶——！』尾巴突然被哈利抓住、含进了嘴里的纳吉尼发出一声充满攻击性的惊呼，『我真的不能吃了他吗？！』
『不能。』
『别忘了你承诺我的每周三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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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哈利的蛇保姆确实尽职尽责。哈利显然非常喜欢自己的新玩伴，日常的活动类型也随着蛇的到来而大大丰富。比方说，他经常会在房子里看见，半爬半走的男孩，跌跌撞撞却分外执着地要和蛇“赛跑”；男孩与蛇面对面坐在地毯两侧，男孩摇头晃脑地说着蛇听不懂、人也听不懂的“叽哩哇啦”，蛇则着急又迷茫地发出男孩听不懂的嘶嘶声，有时男孩还会模仿蛇说话的声音，尽管那模仿完全不伦不类——这是自然，这条时间线上哈利并不是他的魂器，他也无意让他成为魂器；还有时，他会走进房间，然后看见幼儿的四肢和蛇长条条的身体缠在一起，一人一蛇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过纳吉尼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帮他时刻看着哈利，在需要的时候及时通知他。当哈利半夜醒来，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时，还是会哭；如果他跟哈利离得太远，而那个小家伙玩着玩着突然又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时，同样会哭；当哈利学习走路、确实摔疼了时，也依然会大声哭闹着吵到他来、必须要他轻声细语地讲完（哄）道理（过）了才肯起来……
但整体而言，多一双眼睛还是让他的生活便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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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正沉浸于那缕涟漪，他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了——超乎他想象的话语，在他的时间线中无迹可寻的真相*……
而后是——
『伏迪！醒醒！危险！』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意识，睁眼便看见蛇从房间外卷着男孩，拖拽着朝他移过来。
『他好烫！他是不是燃烧起来了？人会燃烧？』
他两步上前，确实如蛇所说，哈利的脸已经完全烧红了，他绿色的眼睛难受得紧紧闭着，呼吸急促而费力、喘得厉害，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哮鸣音，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他尝试呼唤哈利的名字，但孩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幼蛇会死掉吗？怎么办？做些什么！做些什么！』纳吉尼还在一旁聒噪着。
上一世哈利并没有哮喘的病史——又是过敏。只是他手头上的药并不适合这样的场景，现在无论是现熬魔药，还是变为女体前往设施齐全的麻瓜诊所都有些来不及……
【哈利•波特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蓦地闯进他的脑海，像怨灵一般挥之不去。
凡人的哈利•波特，不过是一个婴儿的哈利•波特，脆弱的哈利•波特，就在他的面前，随时可能像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里的麻瓜小孩一样，死于哮喘、死于过敏、死于这房子里荒唐的霉菌和尘螨。
没有永恒的生命，没有特殊的命运，他曾承诺过要改变他的轨迹，而现在就要死掉了——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设想的一切、规划的一切，这一个月的时光，都将不再有意义——
像是故事写了开头便另起一遭时，被草草划去的文字；像是荒诞剧结尾突然出现机械降神；这将是这个世界关于哈利•波特的一切，在他的干预下诞生的“新生”。
开什么玩笑！
【他/祂不允许！】
他张开手臂，完全的异空间霎时间包裹了他们。
他扶直哈利，放任霸道的魔力、触达过世界最深处的魔力，从微观层面入侵了这个幼小的身体。原子、分子、细胞、神经、血管、内脏……他轻易便找到了收缩、阻塞的气管。
他抽出红色的魔杖*抵住那处，用蛮横的魔力吞噬掉黏液的同时，强行撑开气管，引导着异空间纯净的氧气进入肺泡。同时，他的魔力嗡鸣着，催促着这身体中另一颗沉睡的核心，与它共鸣共振。
起初，那核心毫无反应。
渐渐地，在他不厌其烦的呼唤之下，那核心终于像从冬眠中刚醒过来的蛇一般探出了头。
随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那新生的、尚且稚嫩的魔力核心，开始模仿着他魔法的频率，学步一般笨拙地振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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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终于完全引导着哈利的魔法，随着他魔力运作的方式开始修复这具对房屋发生了剧烈免疫反应的身体，抬起头时，他的浑身已经被汗浸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他疲惫地喘息，而后再次低头，注视这已经脱离危险、陷入了安稳沉睡的孩童，他闭着的眼睛、他梦中的咂嘴、他平和的神情。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好久，因为——
『幼蛇，没事了？』
当他被纳吉尼的声音惊醒，再次抬起头时，太阳已经升到了高处。
『目前是的。』
纳吉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是。巢不够暖和。』
『你之前可没说。』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危险的责备。
『因为我不觉得冷呀。对幼蛇来说不一定。』
『入冬以来我已经把所有的壁炉都点上了，所有衣物上都加了恒温咒。』
『这个巢留不住温度。』纳吉尼给出结论。
『这个巢有问题。』又过了几秒，蛇补充道，『我去村子里转过，这个巢闻起来跟别的不一样。
『这个巢已经死了。烂进骨头里面了。那个叫墙的东西也是烂的——』纳吉尼信誓旦旦。
『巢是活的吗？』他轻嗤，并不想在蛇类怪诞的词汇库上浪费时间。
『当然啦。巢是和生活在里面的蛇一起活着的。』但纳吉尼的回答却令他意外，『就像身体会长长，皮会蜕下，天气会变热、变冷、再变热、叶子会长出来、落下、然后再长出来。就像脑袋咬住尾巴，开始是结尾，结尾是开始——巢也是圆环的一部分。蛇会长，巢也会长。』
『你懂得还挺多。』
『那当然啦。难道另一个时间的纳纳没有告诉过伏迪圆环的知识吗？』
『没有。我们……太过忙碌于其他的事情。』
纳吉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有稳定的巢和储备粮，确实很难分出精力晒太阳。』
『这个晒太阳有什么关系？』
『太阳就是最初的圆环呀……』
他自动屏蔽了纳吉尼接下来的话。
『那就看看吧。』他的声音冰冷。苍白修长的手再度抬起，像从猎物身上扯下皮肉，硬生生地撕开了墙体与地面。
没有防潮的地板下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霉点，墙上，未知的深色占据了破碎砖石的孔隙，那之下实木的横梁上，有着明显的什么东西被杀死又长出来的腐朽痕迹……
见鬼。
『我不了解两脚兽的巢，不过，你是不是得把它从里到外都换一遍？它好歹也是你选中的巢/家……』
“一个稳定的巢/家”……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然，他本也没打算将里德尔府当作“自己的巢/家”，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在这里居住太长的时间——三年或是五年，不会更多。
而是，他发现自己对待所有住宅的态度好像都是这样的——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未来一定会离开，然后前往下一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在他需要的时候，有一个地方住就够了。他随时准备出发去往任何地方、完成任何事情。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停留的（除了霍格沃茨），他也不乐意被某个固定的房产困住自己。这就导致，尽管他在旅行的途中不缺乏机缘，也拥有过财富，但他确实从来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现在他想要了。】
或许是和摩根一起度过的、圣杯战争的经历有关，又或许是受魔术师这个职阶的影响。选择一处地点、拥有一处地点、从无到有打造一座阵地/工坊，与某人共同生活、共同占据一个空间、一起填满一个空间，等待某人归来、又被某人等待归来……成为英灵前，他从未有过这般体验。而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他低头看向在他怀里睡过去，却还攥着他手的幼儿。
他是如此无条件地信任着他、依赖着他，像是环绕着太阳的行星，像是追寻着牧羊人的羔羊。他的魔法还在随着他更为庞大的魔力轻轻地哼唱，那共鸣是如此自然，如同本该如此。
孩童的呼吸在睡眠中是如此平稳、和缓，是他/祂赐给他的呼吸，就连死亡亦不可夺去——
『因为我救了你……我曾用你的名唤你，你是属我的……*』
他轻轻拨开男孩黑色的头发，细长的手指点在他完美无瑕的额头上。
『我必在你前面行，修平崎岖之地。我必打破铜门，砍断门闩。我要将暗中的宝物和隐秘的财宝赐给你……*』
比起翻新里德尔府的工程量，他不如重新建一座新的。一个从无到有都完全诞生自他/祂的地方，一个他可以用来拓展一切的空间，一个可以被称作“【他的】巢/家”的地方。给他自己，给……
他垂下眼睛，沉默着，似乎在最终确认着灵魂最深处那抛却了理性的原始中，最为真实的意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而后，他最后一次拂过男孩的额头，抬起头看向等待着他的蛇：『我们换个地方。』
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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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的祖地之上，潮湿的沼泽之中，一块干燥而广袤的领地破土而出。如同神迹一般，伴随着汹涌的魔力，一座雅各宾风格的庄园从虚空之中拔地而起。
『这就是我们的新巢？』
『佩弗利尔庄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