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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逢场作戏
艾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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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侧身,挡住了费洛的窥探,费洛好脾气地笑笑,略低下头说:“实在抱歉打搅了阁下的兴致,不如我为阁下开一瓶珍藏二十年的麦卡伦,就当赔罪。”
艾德里安抱着手轻“呵”一声,说:“酒送到就行,二殿下请便。”
服务员有眼色,连忙送到一只装满冰的铁桶,费洛将盛了瓶威士忌酒的冰桶亲自提在手里,朝艾德里安更贴近一步:“还是我亲手为阁下开酒,以示歉意。”
在雄虫的长腿与房门的缝隙中,费洛看见小丘状的被窝,微微鼓起地发出细簌的声响,他因这声响更焦虑被子里埋藏的秘密。
艾德里安稍退了一步,避开面前雌虫垂落的卷曲发丝,他似是思索了片刻,到底让开了身放费洛领了虫进屋,然后好整以暇地床沿落座,不管站在逼仄房间里的众位雌虫军官。
他朝费洛做了个施施然的“请”手势。
费洛却不急着开酒,他一步步慢慢走到床前,期间目光细致地审视过“刑房”的每一个用具,湿滑的墙壁昭示这间房屋鲜有人至,甚至不曾受过日光的眷顾。
打眼望过去,没寻到什么可疑的,不过这也在费洛的意料之中,他向一名侍从道:“蠢东西,开酒器与玻璃杯怎么不晓得一并取来?”
侍从乍然受了斥责,战战兢兢地领命跑去端来器具,弓着身将盘里的醒酒器呈给费洛。
“阁下久等了。”费洛笑道,慢条斯理地给酒瓶开封,他将右手幻化出了虫甲的模样,锋锐的指甲从指尖如鲜红的海藻般生长出来,磨蹭在瓶盖上发出刺耳的划痕。
就在澄黄的酒液漫进洛克杯时,一双赤白的手骤然从被窝下不落光的间隙中探出来,同条盘曲的软蛇般,黏黏腻腻地缠上艾德里安的手臂与胸膛,若有若无的抚触之后,懒洋洋地耷拉在雄虫的脖颈上,做妖媚的围脖,在阴冷与沉寂的氛围中平添旖旎的暧昧。
“雄主,”似刚从一场绮丽的梦中苏醒,雌虫攀住雄虫的肩膀轻声开口,吹气如兰,他将脑袋凑在艾德里安的颈窝处,唇抵在耳垂边,流金的长发凌乱地缠落在艾德里安的肩头,发梢扫在小臂上,留下缠绵的触感。
雌虫惫懒般地抬眸,瞧了眼费洛,有些轻微赌气地同雄虫说,口气隐含难掩的抱怨:“他是谁啊?有我陪阁下,还不够吗?”
“别闹,”艾德里安勾唇浅笑,左手朝后扬,揉抚了下雌虫毛茸茸的脑后,“这是帝国的二殿下。”
“是吗?”菲尼克斯旁若无虫地与艾德里安打情骂俏,他从床上坐起身,盖着的薄被便顺着腰线倾倒,仰翻在床尾叠成一摊。
费洛倒毫无非礼勿视的念头,他的视线从菲尼克斯露在外头的两只纤白胳膊打量到雌虫褶皱的衣襟上,属于联盟的制服大敞着,内里的白衬衫领子没系扣,能窥见霜白而略有血色的一截胸膛与横斜的两道锁骨。
两虫的姿态是十足亲昵的,费洛的注意力却被丢在枕头角落里的光脑勾去。
他倒了七分满的酒,借着端给艾德里安的名头递到他的手边:“阁下,请。”
艾德里安却没接玻璃杯,他的食指与中指勾缠着几缕菲尼克斯沁凉的发丝,将金丝似的长发末梢卷成几个小卷,松散的发丝绕成金箍的样式,又很快因为过分的柔软而散成条环,雄虫就这样不厌其烦地玩弄雌虫的头发。
“宝贝儿,”艾德里安低声唤出这声称呼,感觉到轻倚在自己背后的身体瞬间一僵,像是被突如其来地灌了口蜂蜜而甜得恶心想吐,他为此在心中暗自窃笑,“替我端着酒杯。”
于是充作围脖的其中一只雪白臂膀不情不愿地抬起,从费洛的手中接过了冰凉的玻璃杯,周遭的热气触到寒冷的杯壁,化作颤栗的液珠沾湿菲尼克斯的掌心。
他意会到雄虫的暗示,艾德里安大抵是想他手端着玻璃杯喂他喝酒,但一个加戏的调笑想法突然袭上菲尼克斯的心头,作为对那声甜腻腻的“宝贝儿”的报复。
菲尼克斯更凑近艾德里安,挨在他的脸侧,罕见地勾起唇笑,眼角眉梢都流淌着晚风般的清澈笑意,而笑意之下潜藏着狎昵的风情。
他以把玩的姿态摇动玻璃杯,沾了凉水的指尖因冷而泛起潮红,站在房中的军雌眼睁睁地看他们的同类如何软化脊骨,斜倾着上身仰倒酒杯,含住一口小麦发酵的酒精,然后俯身去寻雄虫的唇。
艾德里安有洁癖,菲尼克斯边吻住雄虫边想,这样洁癖严重的雄虫居然被迫吃进他在唇间含过的一口酒,指定生闷气,也只能生闷气。
他为自己竟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损招来“恶心”对方而暗自发笑。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艾德里安近在咫尺地注视着他的那双风流眼里虽然浮起片刻的意外,但即刻消散,黑到毫无杂质的瞳孔里弥漫出钩子般的魅意。
菲尼克斯几乎从未在艾德里安,或者说一只雄虫身上发觉过这种神色,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含有引诱意味的神色往往只能在红绿电影里裹着貂皮大氅的亚雌眸中出现。
——就像暗夜里点燃的一支烟,簇亮的烟头灼烧着朦胧的白雾,在危险中弥散出令人想一探究竟的神秘。
就在菲尼克斯走神的刹那,艾德里安的掌心如同片遮天的云层荫蔽他的后脑,将他往下压得更严更实,四瓣湿漉的唇紧贴在一块儿,将温度融为一体。
菲尼克斯不由自主地稍微启唇,醇浓的酒液像一团熊熊燃烧的铁水从唇舌搭建的渡桥上奔涌而过。
一口酒能有多大的分量?渡过一口酒又能耗费多长的时间?菲尼克斯不合时宜地莫名想到这些问题,他明明只是抿了一口,绝不算多的一口,因为他对自己的酒量心知肚明。
可这口酒在他与艾德里安的双唇之间,宛如泡胀了水的面条,在纠缠间滋长出源源不断的醉意,以至于酒精到底是进了谁的胃里也说不分明。
吻到最后泛滥的是唾液,稀缺的却是氧气,菲尼克斯掩在衣袖下的手掐住雄虫的小臂,揪起覆着在筋脉上的薄薄一层白皮,起初还收敛着劲道扭动,到后头压根顾不了那么多,只管下了死手,催促艾德里安赶快放他去吸氧。
在推搡的纠缠中艾德里安随手一拂,状似无意地将枕头撞到了地上,枕头上的光脑随之摔倒在铁床的腿肚子旁边,发出一记清脆的“砰”响。
“掉了什么东西吗?”好容易挣到口气的菲尼克斯略带喘息地挨坐在艾德里安的怀里,他自个儿都闹不清是什么时候从背后被环抱到雄虫腿上的。
费洛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摊在铁柱旁的光脑,手指在光脑的表盘与金属壳来回碾过好几遍,继而心中失望地松了口气——没有问题。
艾德里安的手悄悄拍了拍菲尼克斯的后腰,菲尼克斯便腰软腿软地从雄虫肩上勉强撑起身,苍白的脚要往地上放时顿了顿,没找到踢进床底的军靴,只好踩在雄虫的皮鞋面,故意把整个体重都压在艾德里安的脚上。
他撩起眼帘,没耐心地看费洛,做出一副他打搅了他与雄虫阁下好事的样子,说:“嗷,那是阁下送给我的光脑。”
费洛应景地轻笑一声,打趣意味明显地说:“温莎阁下倒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近雌色,真宠爱自己的雌虫。”
“想不到二殿下对联盟这么关心,同我这样无足轻重的虫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艾德里安环着菲尼克斯,懒懒地斜倚在墙壁说。
湿润的额发凝成一缕缕悬垂在他的眼前,将浓墨重彩的眉目半遮半掩,似个醉生梦死的衣冠禽兽。
没有雌虫能不贪恋这般雄虫的皮囊,除非已心有所属,一时在房间内以备吩咐的侍从与军雌的目光不由或明或暗地朝艾德里安汇聚过去,恍若无形的蛛丝缠缚向稀罕的猎物。
费洛止不住笑,语气低沉地说:“阁下过谦了,您是塞缪尔元帅唯一的雄子,更是联盟罕有的S级雄虫,我想不会有虫敢不把您当回事。”
“那你可错了,”艾德里安朝费洛的方向稍稍偏了偏头。
他的眼神却从始至终落在菲尼克斯的身上,没有移开过分毫,也没有给旁的雌虫分去过星点余光。
艾德里安的舌尖舔过唇角新添的血痕,那是被逼急的雌虫咬破的细小伤口:“我怀里的这只雌虫就曾不把我放在眼里。”
菲尼克斯闻言,与费洛俱是一愣,费洛心想,他今儿也算是活久见,就没碰见过这么会塞狗粮的雄虫,塞得他噎得慌!
“阁下说笑了,”菲尼克斯说,垂眸轻睨了艾德里安一眼。
他脚下倒抢过雄虫的皮鞋,拖着鞋面啪嗒啪嗒地走到费洛的跟前,将金贵的鳄鱼皮碾出衰老的皱纹,摊开手说:“劳烦二殿下把光脑还给我。”
两只等级不相上下的军雌面对面立着,费洛盘转了下手里的光脑,便抛回给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将光脑重新在手腕上系好,抽空瞄了眼费洛说:“二殿下还有事?”
恰在这时排查别地的消息传来,费洛识趣地顺驴下坡提出告辞。
他虽然尊敬艾德里安,但没在意这名受宠的军雌,这是他在虫帝的后宫中长成时养成的习惯,因为你永远猜不到虫帝会突然钟
情于哪一只雌虫,又在哪一天对同一只雌虫弃如敝履,故而虫帝身旁的雌虫总是来来去去。
终于虫去楼空后,菲尼克斯踩着皮鞋啪嗒啪嗒地回到摊坐的艾德里安身旁,从床底寻出他的军靴,坐在床沿套上。
艾德里安的指尖从下至上触碰菲尼克斯弯腰时显露的嶙峋脊骨,见他若有所思,便问:“怎么了?”
菲尼克斯思索片刻,回眸笃定地说:“费洛怀孕了。”
平地一声惊雷,艾德里安坐直身子:“你有把握吗?”
“虽然费洛把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但我等级相同,才能闻到了特殊的甜香。”菲尼克斯冷静地说,“而且他亲自开了瓶酒向你赔罪,却没给你敬酒,这不符合帝国的社交礼仪。”
艾德里安看着菲尼克斯,挑眉道:“你的观察力敏锐到无虫能及了。”
“谬赞。”菲尼克斯轻哼一声,“您不是说我曾瞧不见您?”
他在回敬雄虫的那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指控”。
“还挺记仇,”艾德里安笑着揉了下他的发梢,“我知道的,你虽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把我放在了心上。”
菲尼克斯扭过头,避开艾德里安作乱的手,他理着被揉乱的长发,露在长发外的耳尖却红得似鸽子血,没有否认艾德里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