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拿回空间 ...
-
肺部的刺痛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来回锯磨,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冰碴子扎进气管的血腥味。
好冷。
骨髓都要被冻裂了。
叶东林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剧烈痉挛,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取暖。
然而触手所及的不是那个漏风的硬板床,也不是早已冻成冰疙瘩的破棉被,而是细腻温润的红木质感。
甚至,有点烫手。
“姐?姐你怎么了?快签字啊,奶奶还在医院等着这个好消息冲喜呢。”一道甜腻却掩不住急切的女声钻进耳朵。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叶东林哪怕化成灰,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贪婪和算计。
叶东林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东林私房菜”那间装修考究的总经理办公室。
中央空调正送着26度的恒温冷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楼下厨房飘上来的高汤醇香。
没有零下七十度的暴雪,没有被人分食的尸体,也没有那个因为饥饿而在这个堂妹脚边摇尾乞怜却被一脚踢开最后活活冻死的自己。
叶东林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深坑,墨水晕染开一团黑渍。
而在钢笔之下,是一份《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受让人:叶美玲。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今天是20XX年7月15日,距离那场毁灭全球文明的极寒末日,还有整整三个月。
上一世的今天,自己就是在这个房间,被叶美玲的花言巧语和奶奶的“病危通知”道德绑架,签下了这份转让协议,把自己一手创立的餐饮帝国拱手让人,最后在末世里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底。
“姐,你发什么呆呀?”叶美玲见她迟迟不动,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身体前倾,那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直接伸向了叶东林胸前。
“对了,奶奶说最近心慌,让你把脖子上这块玉坠给她戴两天压压惊,这可是叶家的老物件……”
又是这个借口。
前世,这块玉坠被拿走后,叶东林就再也没见过。
直到末世第三年,叶东林临死前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叶美玲正是靠着这块玉坠里的空间,在末世活得滋润无比,甚至还用空间里的物资养了一群打手。
那本来是父母留给叶东林的遗物。
叶东林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暴戾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狠本能,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
“啪——!!”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炸响。
叶美玲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连带着掀翻了旁边的待客茶几。
她捂着瞬间肿起半高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尖叫。
叶东林这一巴掌没留半点余力,掌心火辣辣的疼。
“你……你打我?”叶美玲披头散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整个人都懵了。
这还是那个只要稍微卖卖惨就会心软的堂姐吗?
“手滑。”叶东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过炭火。
她低下头,发现因为刚才用力过猛,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血珠正好蹭到了胸前的古朴玉坠上。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指尖的血迹并没有滴落,而是像水滴海绵一样被那块灰扑扑的玉坠瞬间吸干。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掌心钻入经脉,直冲脑海。
叶东林眼前一花,意识仿佛被强行拽入了一个奇异的维度。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没有边界,没有光源却亮如白昼。
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大约两亩见方的黑土地,泥土湿润油亮,散发着诱人的生命气息。
而黑土地之外的灰色区域,时间仿佛是彻底凝固的。
这就是那个空间?
前世叶美玲那个能保鲜万物、种植粮食的保命底牌?
叶东林心跳如雷,但她强行压下了面上的表情,迅速收回意识。
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叶东林依然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叶东林!你疯了吗?!”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暴力推开,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所谓的“病危”主治医生,显然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
叶老太看着倒在地上的叶美玲,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拉得老长,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那是你亲妹妹!为了独吞家产,你连亲情都不顾了?你爸妈死得早,我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这么欺负自家人的?”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前世,叶东林就是被这套“养育之恩”的紧箍咒念得头痛欲裂,才会步步退让。
但现在,看着老太太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叶东林只想笑。
养育之恩?
父母留下的千万遗产被这老太婆把持,自己大学学费都要靠勤工俭学,这也叫拉扯?
“既然身体这么硬朗,看来也不需要我的玉坠压惊了。”叶东林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死人,“至于饭店,那是我的名字,我的资产。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天王老子也抢不走。”
“你……”叶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东林的鼻子,“你这个白眼狼!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老人,让你这破饭店开不下去!”
趁着叶老太撒泼的档口,叶东林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红袍。
必须验证一下。
现在就要验证。
叶东林借着整理文件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用宽大的文件夹挡住了对面两人的视线。
左手迅速触碰茶杯,心念一动——“收”。
指尖下的触感瞬间消失。
那一秒,叶东林的呼吸几乎停滞。
如果不灵,接下来的计划就全废了。
叶东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意识中的空间。
那杯大红袍正静静地悬浮在灰色区域,热气依然保持着刚才升腾的形状,甚至连杯壁上挂着的水珠都凝固在半空。
静止。
绝对的静止。
叶东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下一秒,叶东林再次心念一动,茶杯凭空出现在手中,滚烫的温度依旧,茶香扑鼻,就像从未消失过。
稳了。
“咚咚咚。”
办公室敞开的大门被礼貌敲响。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神色严肃。
是林建国,林律师。
叶东林记得很清楚,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朋友。
前世,林律师曾极力劝阻她签署转让协议,甚至为此和叶老太一家撕破脸,可惜那时的自己脑子里进了水,根本没听进去。
“东林,协议还没签吧?”林律师扫了一眼地上的叶美玲和满脸怒容的叶老太,眉头紧锁,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如果你是被胁迫的,现在的法律程序随时可以终止。”
叶老太一见林律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捂着胸口哎哟连天:“林律师啊,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林叔。”叶东林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表演,声音沉稳有力。
“你来得正好。”叶东林拿起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捏住纸张边缘。
“撕拉——”清脆的裂帛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协议被撕成两半,再叠起,再撕。碎纸屑如同雪花般洒落在叶美玲惊恐的脸上。
“东林,你这是?”林律师一愣。
“林叔,我不转让了。”叶东林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煞气让她此刻的气场强得吓人。
“我要卖。”
“卖?”林律师和地上的叶美玲同时出声。
“东林私房菜这块招牌,加上我名下市中心那三套商铺,还有西郊那栋还没装修完的别墅。”叶东林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得吓人,“全部挂牌出售。我想请林叔帮我操作。”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这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叶美玲顾不得脸疼,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抢桌上的文件。
那可是几十亿的资产!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金山!
叶东林眼皮都没抬,脚尖勾住老板椅的一角,猛地一踹。
沉重的老板椅像枚炮弹一样滑出去,精准地撞在叶美玲的膝盖上。
“啊!”叶美玲一声惨叫,再次跪倒在地。
叶东林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林律师,眼神灼灼:“林叔,我有急用。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快。低于市场价两成……不,三成也可以。我只要现金,不接受分期,不接受抵押置换。一周之内,我要看到钱到账。”
所有的不动产在末世都是废纸。
只有换成物资,才是活下去的资本。
林律师深深地看了叶东林一眼。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世侄女受了什么刺激,但她在这一刻展现出的决断力,像极了她死去的父亲。
“好。”林律师没有多问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去联系买家。只要价格合适,全款接手的人不少。”
“你敢!这是叶家的产业!我不准你卖!”叶老太举起拐杖就要往叶东林身上砸。
叶东林侧身避开,单手抓住了拐杖头,猛地一拽。
老太太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搞清楚,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产业,姓叶,但不姓你们那个‘叶’。”叶东林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掌心,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林叔,送客。如果她们再闹,就报警,告她们寻衅滋事和……诈骗。”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叶美玲脸色惨白。
她知道叶东林说的是什么,那个所谓的“病危通知书”,本身就是伪造的。
没有理会身后鸡飞狗跳的哭嚎和咒骂,叶东林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七月中旬的热浪裹挟着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马路上的沥青被晒得微微发软,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真好。
这种活着的感觉,真好。
叶东林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快步走向停车场那辆黑色的牧马人。
时间就是生命。
距离末日爆发还有三个月,也就是90天,2160个小时。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填满那个看起来无底洞一样的空间,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引擎轰鸣声响起,牧马人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出地库。
叶东林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导航定位在了城北——那里是全市,乃至全省最大的仓储式批发市场。
而在那个市场的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死角,是叶东林前世送货时无意间发现的。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今天那里正好有一批进口的顶级冻肉到货。
叶东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猎杀时刻……不,进货时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