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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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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三重人间
虎纹烫得舒悦儿直咧嘴,她甩了甩手,"这破玩意儿,跟个闹脾气的小孩似的。"
姜娆抱着穷奇幼崽,眼泪还挂在脸上,见四人都不说话,声音更小了:"我...我知道猎盟做了很多坏事,我哥更是...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娘是白族巫祝是我爹抢来的,白民部落被我爹屠了,我娘也死了,我..."
"行了行了,"舒悦儿最见不得人哭,"再哭老子把你烤了。"
她话虽狠,却没动手,反而看向其他三人:"咋整?收不收?"
"不能收。"洛月黎摇头,青色叶纹展开,感应着姜娆身上的气息,"她身上有姜夔的追踪印记。我们带她走,等于是猎盟的箭靶。"
"我能解!"姜娆急急道,"我娘教过我解印巫术..."
洛月黎冷冷打断,"你解印,姜夔立刻会感应到。到时候你还没解开,他就来了。"
气氛僵住了。
穷奇幼崽在姜娆怀里扭动,独目看看舒悦儿,又看看姜娆,忽然"嗷呜"一声,从她怀里蹦出来,一瘸一拐地跑到舒悦儿脚边,用头顶她靴子。
"啥意思?"舒悦儿愣住。
"它说,"当康翻译,"姜娆没撒谎。"
虎纹又烫了一下,这次没那么猛烈,像是催促,又像是确认。
"第二重选择说啥来着?"舒悦儿挠挠头,"好像是说...信不是轻信,是敢承担代价?"
"对。"洛月黎看着她,眼神幽深,"所以第三重选择,不是信不信姜娆,是敢不敢承担'信她'的代价。"
"啥代价?"
"三天后,姜夔会带着猎盟精锐追来。"洛月黎算得很清楚,"你会虚弱三日,穷奇幼崽刚净化完也帮不上忙,我和花絮绵意要护着你们...九死一生。"
"那咋整?"舒悦儿咧嘴笑,"不收她,咱们就不用打这一仗了?"
"不。"洛月黎也笑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收了,这一仗必打。但打完后,猎盟内部就会出现裂痕。姜娆是蚩尤部正统血脉,她叛逃,猎盟各路部族就会开始怀疑姜烈父子领导能力。"
她看向姜娆:"这是阳谋。你哥不要你,我们要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有用。"
姜娆愣愣地看着她,眼泪止住了。
"所以第三重选择,"舒悦儿一拍大腿,"是选'利害',还是选'良心'?"
"是选'当下',还是选'长远'。"花絮补了一句。
"是选'安稳',还是选'问心无愧'。"绵意温柔地看向姜娆。
四人同时沉默,但沉默里已经有了答案。
"收!"舒悦儿一锤定音,"老子最烦算计来算计去,但既然收了有用,那就收!"
她一把将姜娆从地上拽起来,又把穷奇幼崽塞进她怀里:"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哭;第二,不许耍心眼;第三..."她凑近姜娆耳朵,压低声音,"敢背叛,老子把你烤了喂马腹崽子。"
这话狠得像狼,可姜娆却破涕为笑:"好!我...我记住了!"
虎纹的温度降下来了,没再烫手。舒悦儿脑海中响起神识:
"第三重选择——信姜娆,不问来路,只问本心。白虎之牙认可:信,不是轻信,是敢承担代价。"
骨片又裂开一点,露出第二枚虎齿。
"妥了!"舒悦儿一拍大腿,"三道选择题,老子全对!"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沉闷轰鸣。地面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苏醒。
"第四道来了。"洛月黎握紧破军枪,青色叶纹展开,"比前三道...更难。"
话音刚落,前方大地突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天坑。坑中传来古老龙吟,带着千年怨气。
"是【烛九阴】的残魂。"当康颤抖着翻译,"它说...它在等烛龙。"
烛九阴,是烛龙一脉分支,千年前被应龙斩杀,怨念不散,化作守墓凶兽。
"所以第四道是,"洛月黎眯起眼,"杀烛九阴夺路,还是等烛龙来解怨?"
"等个屁!"舒悦儿驱策狻猊上前,琥铂色虎纹凝成庚金长刀,"老子最烦等人!"
她一刀劈向天坑,刀气却被无形屏障弹回,震得她虎口发麻。
"烛九阴说,"当康脸色煞白,"要过此坑,必须有人自愿跳下去...以身为祭,平息怨念。"
"这不就是送死题?"花絮脸色一变。
"对。"洛月黎冷笑,"送死,还是绕路。绕路要多花三个月,应龙不会等我们。"
气氛瞬间凝滞。
姜娆忽然开口,声音很小:"我...我可以跳。我会一点传送巫术,或许能..."
"闭嘴!"舒悦儿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她转头看向天坑,忽然咧嘴笑了:"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三人齐问。
舒悦儿看向洛月黎腰间:"郡主,你那兽皮酒囊还揣着没?"
"在。"洛月黎解下酒囊,正是石敢送的那囊烈酒。
"妥了。"舒悦儿接过酒囊,琥铂色虎纹猛地爆发,庚金之气将烈酒凝成冰晶,投入天坑。
"酒壮怂人胆,"她对着天坑大喊,"老子的酒,能祭天,能祭地,能祭你这怨气冲天的死龙!"
坑底传来烛九阴愤怒的龙吟,但愤怒中...夹杂着一丝酒香?
"它说..."当康愣了愣,"它说...这酒...像它以前喝过的..."
"那就对了!"烛九阴的残魂忽然安静了,像是陷入了回忆。
许久,坑底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天坑缓缓合拢,龙吟声渐消。
"它说..."当康不可置信地翻译,"它说...它想起了...烛龙大人曾请它喝过酒..."
"妥了!"舒悦儿一拍大腿,"老子就说,这世上没有一顿烧烤...啊不,没有一壶酒解决不了的事!"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鼓掌声。
姜夔从树影中走出,笑得阴柔:"四重选择,四枚信物。舒悦儿,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可惜,"他笑容一收,"第五道选择,你...过不去了。"
他打了个响指,地面再次震动。这次裂开的不是天坑,是通往昆仑的唯一山道。山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身穿青色战袍,手持破军枪,背对着四人,背影与洛月黎...一模一样。
"那是..."洛月黎瞳孔骤缩,青色叶纹疯狂震动。
"那是五百年前,"姜夔笑得癫狂,"做出第九道选择的——破军尊者!"
那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洛月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她开口,声音像从千年沉睡中传来:
"后辈,杀了我,或...被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