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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日快乐 嗯,关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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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生日在三月初,过后不久便是白伊27岁生日。谢屿自然记得,办公桌上的日历赫然圈住了3月25日,还划了颗五角星作为标记。
只是特别不巧,3月24日新药上市,作为核心研发负责人他受邀必须前往北京参加“全国肝病创新治疗学术交流会”,分享关键技术突破与临床应用数据,顺便进行新药宣传与推广。
3 月 25 日清晨,白伊刚到律所,就被前台叫住:“白律师,有你的贺卡,鲜花和同城配送的蛋糕。”
她很是开心,昨天秦泽宇特意发消息说 “生日有惊喜”,她本以为是哥送到公司的,可看着眼前的三样东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贺卡上印着一行极淡的烫金小字:“27 岁,依旧热烈明亮”。
笔锋清隽、力道沉稳的字迹,她太熟悉了,呼吸立刻顿了顿,除了谢屿还能是谁?
一束白玫瑰搭配洋桔梗裹着浅蓝色色丝带,花瓣新鲜得带着露珠,似初雪般透白,冷藏箱里的抹茶蛋糕更是戳中了她的喜好,表层铺着新鲜芒果丁,正是她最爱的搭配,连甜度都恰好是她偏爱的微甜款。
打开手机,才注意到微信有了好几条消息,早上起床就赶往公司,完全没注意到其中有一条来自凌晨03:25。
他们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婚宴结束后第二日她发过去的“我想冷静一下。”
【屿:生日快乐!】
白伊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他还在北京参加重要的学术交流会。
走进办公室,同事突然都起身祝她生日快乐,这才发现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摆着一盒芒果班戟和抹茶大福。
李律师的助理万雨洁笑着说:“白律师!你也太大方了!沾了你的星辉我们全办公室都有甜品福利!”
白伊微笑点头谢谢大家的祝福。
他竟想得如此周到。
喜欢一个人,就会对跟她有关的数字或字母变得异常敏感。
谢屿曾偷偷浏览过网球社成员的名单,白伊是在混双决赛赢了他之后才受邀加入的,个人信息被附在了最后一章。他清楚地记得她把成员信息当成了同学录来填。
生日:3月25日
血型:B
最喜欢的颜色:白色
最喜欢的水果:芒果
最爱的甜品:抹茶蛋糕
擅长的运动:篮球,网球,羽毛球
凌晨3点,北京城南的小酒馆里,刚跟齐书凡喝完最后一杯酒。
趁着酒劲,在与白伊的对话框里打了好一长段字。却又在3:24时,全部删除,只输入了一句“生日快乐!”
白伊下班后,驾车驶向星茴路,除了在美国那几年,生日回家吃饭是秦家一直以来的习俗,因为生日在三月,从前外婆在的时候,餐桌上一定会有外婆用应季的艾草亲手做的青团,里面包裹着咸香的蛋黄肉松或是马兰头肉沫。软糯的面团裹着艾草的清香,都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想到这里,思念中泛起怅然,却又在回家的风中很快被吹散。
刚推开门,喧闹的笑声便扑面而来,
“生日快乐!”
居然是哥,还有妈妈!
“怎么样,惊喜吧?我跟姑姑特意赶回来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原来你说的惊喜是这个……”
秦茹上前一步抱住她,愧疚的说:“以前总忙着工作,没好好陪你过生日,这次一定补回来。”
饭桌上早已摆满了菜,油爆河虾红亮诱人,外壳酥脆,正是外婆当年最拿手的做法;水煮鱼飘香鲜辣,色香味俱全,居然还有绿油油的青团,每一道都透着熟悉的味道。
许阿姨笑着说:“白小姐,这些都是照着老夫人以前的方子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白伊夹起一只油爆虾,外壳咔嚓作响,虾肉鲜嫩多汁,熟悉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秦泽宇见状,连忙打趣:“不至于吧,不就是一顿饭,至于哭鼻子吗?”
“就你嘴贫。” 秦观拍了他一下,又给白伊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补补身体。”
“再尝尝青团,这次还做了芝麻和豆沙馅的,你知道的,我最近沉迷厨艺,跟许阿姨琢磨着做的。”秦泽珊也赶紧把青团推到白伊面前,渴望得到认可。
“很好吃,谢谢姐!”
“对了,妈妈你和哥这次回来待几天?”
“过两天就走,还有个项目得回去盯着。” 秦茹喝了口汤,“你哥在德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暂时不用回去了,就顺便把这个‘德国滞销品’给拎回来了。”
“什么叫滞销品!” 秦泽宇不乐意了,“我这叫‘海外限量版帅哥’,多少人想抢都抢不到,也就你俩不懂得珍惜。”
“哦?限量版啊?” 阮榆挑眉,似乎也颇嫌弃这个儿子,“是‘限量滞销款’吧?在德国没卖出去,才打包运回国内的?”
秦泽宇哭笑不得,“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吗?”
吃到一半,白桦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屏幕里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和:“小伊,生日快乐!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爸爸给你转了一笔钱,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不够再跟爸说。”
“谢谢爸。” 白伊笑着回应,看着信息里弹出的六位数转账提醒,忍不住打趣,“爸,你这是想让我提前退休啊?”
“只要你愿意,爸养你一辈子。” 见女儿难得开玩笑,白桦笑得很是慈祥。
“听到没,要不你那律所也别去了,这富家千金也让我当几天?”秦泽宇又开始犯贱。
“你又不是没当过,之前舅舅给你买了块小两万的表,你不三天就把它弄丢了吗?”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臭小子……”说着秦观抬手作势要给秦泽宇一巴掌,却又在半空停住!
晚饭结束后,秦茹提议跟白伊回倾城湾住,车子停在五号楼下时,白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单元门旁,心脏猛地一缩 ——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站着,手里拎着一只黑色行李箱,浅灰色外套被晚风拂起边角,露出里面平整的白色衬衫,正是谢屿。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明显是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来。
明明不过才几天没见,可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白伊却觉得像是隔了许久。
“那不是小谢吗?” 秦茹也看清了人,眼睛一亮,连忙推了推白伊。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脚步都带着几分不受控的急切:“你怎么回来了?学术交流会不是还没结束吗?”
“提前收尾了,还好赶得及跟你亲口说生日快乐!”
秦茹偷偷笑了笑:“你们年轻人聊,我先上去收拾收拾。” 说完便拎着包走进了单元楼,还不忘悄悄给白伊使了个眼色。
“路过时发现今晚滨江夜景不错,晚风也凉快,要不要去散散步?”
白伊点点头:“对了,你的行李箱要不先放物业吧。”
“嗯,待会儿送你回来再拿。”
放好行李箱,她跟着他往江边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铺着鹅卵石的步道上,晚风轻柔地吹过,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将头发吹得微微凌乱。远处的跨江大桥亮起了璀璨的灯火,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江面,桥上的车流化作流动的光河,与江面上倒映的星光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路边的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在轻轻鸣叫,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的脚步落在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蛋糕合口味吗?” 谢屿率先打破沉默,“芒果是特意挑的当季台农芒,甜度刚好,抹茶蛋糕让店家只放了三成糖,应该不会太腻。”
“很好吃,” 白伊笑着回应,侧头看向他,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喜好?”
“网球社的成员名单,你填得很认真,像同学录一样。” 谢屿的嘴角突然勾起浅浅的笑,像风中扬起的芦苇。
“啊?这你都还记得?”
“嗯,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填表不应该问什么就答什么吗?不都是这样填的吗?那你怎么填的?”
“我就只填了姓名和生日啊。”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白伊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谢屿的生日,以前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喜欢他的。
“我比你晚出生171天。”
“你能不能说人话?”她讨厌算术,突然有些恼怒。
他却是笑了,“9月12日。”
“你是97年出生的?”
“不是啊,跟你一年,98年。”
“好吧,你居然比我小。”
“伊伊~”
“嗯?”
白伊下意识顺口答应后才察觉到不对劲,她还没习惯除了家人之外的异性这样叫她。
“对不起,婚宴上是我唐突了,但我说的话是真的。”他突然有些正经起来,“请你允许我重新追你,可以吗?”
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远处的灯火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拂过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星光在水波里轻轻摇晃。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
谢屿的眼里像是盛了漫天星光。远处的岛屿又多了些水汽,有芦苇在摇荡,像是在风中笑弯了腰。
但她不得不承认,一阵穿堂风让她心里再次泛起了涟漪。
从江边回来后,谢屿看着白伊上楼后才去物业拿上行李离开。
秦茹敷着蚕丝面膜,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暖黄的落地灯将她的身影映得格外柔和。
“回来啦?” 听见开门,秦茹摘下面膜,露出保养得宜的脸庞,揶揄着问,“跟小谢聊得怎么样?看你这脸红扑扑的,是被晚风熏的,还是被人甜的?”
说得白伊脸颊瞬间烫了几分,换了鞋往沙发上坐,避开秦茹的目光:“就…… 人家顺便路过来祝我生日快乐,然后随便聊了聊,没什么特别的。”
“顺便”秦茹笑了,“我跟你爸当年也是联姻,没有多少感情基础,后来分开,一半是因为性格不合,一半是因为彼此都不肯多走一步。感情这东西,哪有那么多顺便,大多是特意。”
前几年母女俩关系没那么好,秦茹几乎不跟她聊父亲的事。
“妈当年跟你爸联姻,是长辈之命,也涉及公司利益,没得选,我以为日子凑活过就行,可后来才发现,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没有根的花,开不长久。分开后我才明白,感情里最重要的,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心甘情愿包容彼此的不完美,心甘情愿一起走下去。”
她转头看向白伊:“小谢对你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要是对他也有感觉,就别像妈当年那样,因为犹豫和顾虑错过。当然,妈也不是催你,只是想告诉你,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别让怕受伤成为遗憾的借口。”
白伊只是点点头,却没说话。
“对了,” 秦茹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你父亲好像很希望你去羽贝医技任职,还跟我提过好几次,说法务岗一直为你留着。你怎么想的?”
“我不想去。”
“为什么?” 秦茹好奇地问,“羽贝的平台不错,待遇也优厚,而且是你父亲的公司,多少能有个照应。”
“正因为是他的公司,我才不想去。” 白伊轻声说,“他虽然是我的爸爸,但我还是要说,我总觉得他看问题太重利益,这是我不喜欢的。再说,我跟我爸的关系,你也知道,太近了反而容易有矛盾。保持一点距离,各自安好,挺好的。”
“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妈很支持。但我最近听说羽贝人事上有很大变动,高层甚至不满意你爸爸的决策。如果他再找你,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换一种方式在某些方面帮帮他。”
“人事变动?”她确实从未听人提起。
“对,不过也只是听说。最近投资拓展部和技术部的管理人员频繁更换。”
“我知道了,我抽时间再去跟我爸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