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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终焉与余烬 谢屿没有多 ...

  •   走出咖啡馆时,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刚才的憋闷。谢屿的手还牵着白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白伊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沿着滨江步道慢慢往前走,江面波光粼粼。

      被吹得更加清醒些时,才后知后觉的放开她的手。

      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往衣领里钻,白伊裹紧了外套,指尖冻得发僵。

      她盯着江面被灯火揉碎的光斑,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你以前…… 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对学习懒散,做事没长性,还盛气凌人,仗着家里的条件就任性,所以才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

      白伊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硬,睫毛垂着,
      “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从来没有。” 他重复道,每个字都清晰

      白伊扯了扯嘴角,没有任何温度。江风更冷了,吹得她眼睛发酸。她转回头,继续望着江面,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谢屿才开口,声音比江风还凉:“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任何解释。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当年拒绝她的告白?对不起别人的误解?还是对不起此刻的沉默?白伊不知道,也没问。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涩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她其实想问的,想问他为什么道歉,想问他当年的 “不是一路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从未那样看待过自己。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连解释都不肯给,答案或许只会更伤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冷空气呛得喉咙发紧。“没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白伊的思绪被冷风吹得七零八落,有一片酸涩,弥漫在胸腔里。

      她转头看向谢屿,换了个话题:“我打算告诉秦泽宇。外婆才刚好起来,这件事必须早点解决,否则会伤害更多的人。”

      谢屿看着她,有惊讶,有担忧,或许更多的是心疼。“你想好了?”

      “嗯。” 白伊点头,“早说早解脱。长痛不如短痛,总比他以后发现了,伤得更深要好。”

      江风依旧在吹,白伊的心绪却渐渐沉淀下来。她不知道告诉秦泽宇后会引发什么风波,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何走向,但她从来都是坚定的人,从不对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
      她不再看谢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算快。

      “你为什么不问我照片的事?”

      白伊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得像块石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口袋,布料被攥得发皱,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凉汗。

      她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被风吹散的破碎感:“问了又能怎么样?”

      谢屿往前走了两步,离她不远不近,能看到她发梢被风吹得凌乱,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在寒风里缩起身子的小动物。

      “至少能知道答案。” 他的声音低了些。

      “答案.......我不敢问。” 白伊别过脸,看向漆黑的江面,“我怕问了,得到的答案,还不如不问。”

      谢屿看着她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指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有些事,确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有些亏欠,也不是一句 “我喜欢你很久了” 就能弥补的。

      江风呜咽着,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

      白伊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不易察觉的湿意,再次转身:“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找我哥。”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决绝。

      她怕那照片只是少年时随手留存的纪念,怕他的道歉只是出于愧疚,怕所有的靠近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五年的遗憾已经够重了,她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失望。
      ——

      白伊仍是纠结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要将此事告知秦泽宇。

      晨光刺破云层时,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凉意。她对着通讯录里 “秦泽宇” 的名字,

      第三次按下拨通键,听筒里依旧循环着机械的忙音,像一根钝针,反复刺着她紧绷的神经。
      陆玥的事悬在心头尚未落地,电话又急切的响起……

      “小伊!你外婆…… 在家又晕倒了!现在已经送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

      “抢救” 两个字像重锤砸在白伊心上,她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昨晚离开时外婆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恶化?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急促的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像她此刻忽明忽暗的希望。

      出租车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虚影。白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秦泽宇的电话,忙音始终如影随形。她甚至发了数条语音消息,语气从急切到哽咽:“哥!你看到消息赶紧回电话!外婆出事了!在抢救!”

      可手机那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赶到市一院急诊楼时,秦观和阮榆正焦灼地守在抢救室外,脸色惨白如纸。

      秦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不住地颤抖。秦泽珊也赶来了,平日里冷静干练的她,此刻眼眶通红,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青。

      “怎么样了?” 白伊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破音。

      秦观摇摇头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门外焦灼的众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白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冷,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外婆的模样 —— 小时候追着她跑半条街的老太太,给她做青团和油爆虾的老太太,妈妈批评时把自己护在身后的老太太……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惋惜:“我们已经尽力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功能衰竭合并脑梗,没能抢救过来。”

      “没能抢救过来”——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大山,瞬间将白伊压垮。

      外婆走了。那个最疼她、最惦记她的外婆,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她好好尽孝,就这么突然离开了......

      “外婆……” 白伊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想起昨晚离开时,外婆还笑着跟她说再见,让她注意安全,可现在,那个温暖的怀抱,再也抱不到了。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发软,若不是秦泽珊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片温热的水渍。她想喊外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就在她摇摇欲坠、几乎要被悲痛淹没时,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熟悉的雪松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那是谢屿的味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顺着脊背缓缓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怀抱不算格外宽阔,却异常安稳,像一座临时的港湾,将她与外界的荒芜隔绝开来。

      白伊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指尖深深陷入布料纹理,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她将脸埋进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黑色衬衫,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与他身上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

      谢屿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任由她将所有的悲伤倾泻在自己身上。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无声的慰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从肩膀蔓延到指尖,每一次抽搐都像在拉扯他的心脏,让他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微微收紧手臂,力度恰到好处,既给了她足够的支撑,又没有让她感到束缚。

      手掌依旧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打,节奏舒缓,像是在哼唱一首无声的摇篮曲,试图抚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两人交织的呼吸,以及他掌心传递过来的、稳稳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白伊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身体的颤抖也平缓了些,却依旧紧紧靠着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谢屿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只是用沉默的陪伴,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能暂时躲避悲伤的角落。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与支撑,才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

      秦泽宇赶到时,
      他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一路冲到抢救室门口,看到众人悲伤的神色,整个人瞬间僵住。

      “奶奶……”

      “奶奶呢?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秦观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重:“泽宇,你奶奶…… 走了。”

      秦泽宇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我来晚了…… 我还是来晚了……” 他反复念叨着,眼泪汹涌而出。
      ——

      几天后,外婆的追悼会在殡仪馆举行。

      白伊一袭黑衣,静静地站在母亲秦茹身边。黑色的衣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底的悲伤尚未散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秦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秦家的亲友陆续赶来,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谢屿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帮着秦观招呼前来吊唁的客人,忙前忙后,有条不紊。他时不时看向白伊,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就在追悼会即将开始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是陆玥。她也穿着一身黑衣,脸色憔悴,眼神复杂地看着里面。

      白伊看到她,眉头瞬间蹙起。那天没打通秦泽宇的电话时,她大概已经猜到些什么。

      白伊立刻走上前,拦住了她,此时已经不用再给她任何好脸色,冰冷地开口:“你怎么来了?这里现在不太方便。”

      “我…… 我想来送奶奶最后一程。”

      “送她最后一程?” 白伊冷笑一声,“我们家现在已经够乱了,我不希望再发生任何意外。”

      “我没有要惹事的意思。我已经跟泽宇坦白了所有事情,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只是…… 心里过意不去,想来给奶奶磕个头。”

      谢屿目光没搜寻到白伊,连忙找了过来,揽过白伊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陆小姐,谢谢你的心意。但今天是秦老太太的追悼会,我们希望能让她安心地走。如果你真的心存愧疚,就请先离开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泽宇现在状态不好,我想,他也不想在这里见到你。请你回去吧。”

      陆玥看了看白伊冰冷的脸色,把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伊才缓缓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谢屿,“谢谢。”

      谢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外婆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白伊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灵堂中央外婆的遗像。照片上的外婆笑得慈祥,仿佛还在看着她。她的心里一阵酸涩。

      外婆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她想会带着外婆的牵挂,好好生活,也会守护好身边的人。

      而那些未了的心事,那些深藏的遗憾,或许在时间的冲刷下,终将找到属于它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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