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香菱 她抿了抿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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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忐忑不安地等着任芸的反应，结果任芸只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谛视了一会，并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玉宁心中松了口气，她将任芸脸上的粉扑好后，开始着手准备为任芸画眉。
她从紫檀木盒中取出一个青玉盒，手指往盒底一探，果然是螺黛轩的款识，这盒子里装得该不会是螺子黛吧，玉宁有些惊讶，螺子黛此物珍贵无比，据她所知，萧修容也就是册封典礼时得了几支作为赏赐。
她又偷偷探头向紫檀木盒里望去，里面有几个和现在这个青玉盒子一模一样的盒子，她心下了然，想必都是螺黛轩的螺子黛了。
玉宁眨了眨眼，任家可真是有钱啊。
她将一支螺子黛拿出来，螺子黛上面细闪着微弱的靛蓝色光芒，往日在萧修容那里都舍不得用，这下可以好好体会下了，听闻螺子黛防水防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玉宁将螺子黛放在黛砚上细细研磨，就像磨墨似的将黛砚上的水磨至墨色，而后用一根精致的小毛笔为任芸一笔一笔描绘眉形。
她现下打算给任芸画酒晕妆，既是酒晕妆，那便要配宽阔的拂云眉，显得整个人雍容大气。
拂云眉的画法也是有讲究的，手法高超者能将拂云眉画得眉形如平云般拂过天际，轮廓清晰而略带晕染，但一般的人就只能将拂云眉画得粗大而笔直或是渲染力度太大而眉形分散，这样便失去了拂云眉的精髓。
而关于拂云眉的画法把握这块，玉宁还是相当自信的，萧修容偏爱细长婉约的柳叶眉，这块不是她的专长，她在那里还是有些束手束脚的，而在任芸这里，她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她先用那只小毛笔豪横的往任芸的眉毛上一刷，一个拂云眉的大致轮廓就成型了，接着她又取出一只更小的毛笔，用其进行疏密有致的晕染，不一会儿，一个完美的拂云眉就画好了。
任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越看越满意，连带着对玉宁也越来越满意，于是她喊道：“继续！”
上好粉底画好眉毛后，就只差口脂，胭脂和花钿了。
玉宁把最后一个紫檀木盒打开，从中取出几管碧镂牙筒，她已经无心去摸出这些口脂是哪个香粉铺子里的了，估计不是檀唇坊的就是芙蓉轩的，反正都是上好的口脂。
她将碧镂牙筒一个个打开，最后选定了石榴娇，是非常明亮的红色，很适配酒晕妆。
玉宁用石榴娇厚涂在任芸的嘴唇上，她仔细看了看铜镜中任芸的脸庞，单涂这样明艳的口脂是有些突兀，但是等会把胭脂一涂，花钿一贴就不会突兀了。
任芸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玉宁先发制人，“才人，现在看来些许有些突兀，但等会胭脂和花钿都齐全后便不会了，酒晕妆比较浓郁艳丽，是非常适配那两样首饰的。”
任芸抿唇，点头示意她继续动作。
玉宁从胭脂盒中取出一小片胭脂，这种胭脂是金花燕支，一盒中有多个小巧的薄片堆叠在一起，很适合画红妆，尤其是红妆中最浓艳的酒晕妆。
她从玉壶中蘸了一点清水放置于左手掌心，又取出一薄片放在清水中将其浸透，使其渗出丝丝红色，她用右手手指在掌心中轻轻搅和，将水与颜色调匀后，玉宁便道：“奴斗胆，要将双掌轻按在才人脸部两侧，如此一来，酒晕妆最重要的一步才算完成，请才人稍驻。”
任芸挺直脊背，静默不动，用眼神示意玉宁开始。
玉宁将双手合拢，使色泽能够均匀地分布于双掌掌心，而后在任芸的脸颊两侧轻轻一按，两片形状完整，色泽艳丽的胭脂便赫然印好了。
任芸挑了挑眉，看着镜中的自己，现在的妆确实有点样子了。
玉宁去一旁的铜盆里将手洗净，而后挑出一枚经典的梅花图案的花钿贴在任芸的额心处，又在两侧嘴角分别点上一枚小巧的面靥，酒晕妆就算完成了。
任芸将脸凑近铜镜，仔细端详了一会，酒晕妆艳丽，金雀宝花钿钗和金球颇胝项饰华贵，很符合她的风格，让她很是满意。
于是她向后靠在椅子上，懒懒道：“你帮我搭件衣服，衣柜就在那边。”
玉宁屏息片刻，心知这是任芸给她的最后一道考验，过了这关，任芸估计就会把她放在身边留用，那样她就好跟金桂交代了。
她垂目掩去眼底的欣喜之色，只是答道：“奴谢过才人恩典，请恕奴放肆了。”
玉宁打开任芸的衣柜，屋里有两个衣柜，一个稍小的是宫里发给每位妃嫔的，而那个稍大的则是任芸自己在外头定做好运进来的。
她先是打开那个稍小的衣柜，一股樟木独有的清凉香气蔓延到鼻腔里，里面都是夏秋时节的上衣和披帛。
玉宁在里面挑挑捡捡，最后拿出了一件上衣和披帛放在托盘上。
她又打开第二个衣柜，如法炮制般从中取出了一条下裙和丝带。
玉宁将这三件衣裳仔细叠好放在托盘上，然后拿着托盘对任芸道：“奴伺候才人更衣。”
任芸站起身来，将双臂横向打开，享受着玉宁体贴周到的服务。
玉宁先将任芸身上的衣裙解下，然后将托盘上的衣物一件件地穿在她身上，待到穿好之后，玉宁绕着任芸走了一圈，将她身上的褶皱都打理妥当后，方道：“才人天生丽质，这一身衣裳奴都打理好了，不知才人可还喜欢？”
任芸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穿搭，一件岱赭色地黄交枝绫衫，配上一件松花黄纭裥绣罗裙，显得整个人大气雍容，除此之外，还有豆白色的披帛搭拉在手臂上，腰间用竹绿色丝带挽了个同心结，一举一动之间宛若画上的侍女。
看着镜中的自己，任芸可谓是相当满意，于是她笑了起来，酒窝处的面靥也随之而动，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玉宁垂目回道：“奴名玉宁。”
“玉宁，是个好名字，名如其人，稳重妥帖，不过你是我的丫鬟，以后要按我的规则来办事，便叫香菱吧。”任芸眯了眯眼。
香菱下拜行礼道：“奴香菱多谢才人赐名。”
任芸继续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笑道：“你就别去干其它的活计了，就在我身边做个二等丫鬟，主管梳妆，首饰和衣物，若是管得好了，我自然有赏。”
香菱低声应是。
“对了，你去通知香兰，这几日就让她待在房里好好绣那件浅绯纭裥绣罗裙，你这几日就留在屋里伺候我，顺便熟悉一下日常事务。”任芸又道。
香菱再次低声应是，心中明白任芸这是要收她做心腹丫鬟了，不禁有些雀跃，她到左偏殿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于是她道：“那奴先去知会一声。”
任芸正忙着观赏自己脸上的妆容，她也无心嘱咐更多的事情，于是她摆摆手，示意香菱退下。
香兰房里，芳菲三人正和香兰团坐在一起。
芳菲三人正看着香兰用戗针技法绣一朵牡丹，她们只会平绣，因而听着香兰的教导边看边学。
纭裥绣是用戗针技法将不同颜色的丝线逐层绣制，带有渐变的美感和浮雕的立体感，低调而奢华，是个极其费功夫的事情。
芳妍惊讶道：“这牡丹还会变颜色。”
芳菲和芳草二人在一旁看着，其实牡丹花并没有变颜色，而是香兰用不同的白色，红色和黄色的丝线绣出了牡丹花从根部到花瓣再到花心由白变红再变黄的过程。
只是芳菲三人第一次见到这种绣法，自然惊讶不已。
香兰笑笑，银针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很快一朵牡丹便绣完了。
芳菲三人屏气凝神，生怕打扰了香兰的动作，芳草低声赞道：“香兰姐手真巧，绣得真好看。”
香兰把花绷取下，将衣裳舒展开，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看了一会后，再将花绷固定在衣裳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有空回道：“才人说我绣得还不够好，我还得再练练。”
说罢，她谦卑地笑了笑。
芳菲三人不约而同地抿唇，似乎是对这句话感到不赞同，芳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趁机说道：“香兰姐，你绣技可好了，别妄自菲薄，才人她目光独到，能进才人法眼的只怕没有几个人呢。”
香兰只是淡笑不语。
芳妍接着道：“香兰姐，你进去的时候才人没有为难你吧。”
香兰沉默了一会，手中的银针也停了下来，像是在回答芳妍的问题，又像是在劝慰自己，“我们做奴婢的，一切以主子为大就是了，何谈什么为不为难的呢。”
屋子里的气氛沉寂了下来，没有人再继续言语，香兰只管着眼前的绣活，而芳菲三人则被香兰娴熟的绣工弄得眼花缭乱。
最后还是芳菲开口道：“香兰姐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香兰姐又掌才人身边的事务，又要为才人绣衣裳，这还是太辛苦了，所以我们三个便想来帮衬一下，挑灯绣衣裳实在对眼睛不好。”
香兰停下手中绣活，她喟然道：“你们对我这样好，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芳草笑道：“香兰姐平日里帮衬我们许多，我们也该反过来帮你分担点事务。”
“那我就在此谢过各位帮忙了，你们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事情尽管找我，这件是绣给才人的衣裳，你们绣活还不熟练，就做些别的事情吧，快到月初了，你们便帮我去六局那里跑跑腿做些杂事吧。”香兰回道。
四人正在屋里说亲密话呢，突然听见敲门声响起，原来是香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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