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夸位面追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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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冻裂？”艾琳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简单来说，”艾什尔接过话茬，“就是有人在北边把空调开得太低，导致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被冻酥了。”
希罗放下手中的陶杯：“那之后呢？”
艾琳回忆道：“之后光芒逐渐消散，天空恢复正常。但从那天起，魔物活动就开始异常频繁。以前每个月也就遭遇三四次小规模的袭击，现在几乎每隔两天就有。”
“魔物种类有变化吗？”亚瑟问。
“有。以前主要是普通的冰狼、雪怪之类的低级魔物，现在开始出现冰元素生物了。不是那种小型的元素之灵，是足有两、三米高，全身都是冰晶的大家伙。”
“冰元素。”克莱尔的眼睛亮了起来，“纯粹晶体结构还是混合构装？核心在哪？”
艾琳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苦笑：“……抱歉，小姐，我是个后勤官，不是魔法师。我只知道那东西很难杀，普通的武器劈上去跟砍花岗岩一样，得用火焰附魔的武器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亚瑟一直靠在墙边，手里端着热汤，听着对话：“总结一下：观测站失联的时候，北边天空被烧成诡异的蓝色，接着地面震颤，伴随着元素浓度激增。之后魔物变多，冰元素南下。”
“听起来像是某个冬眠了很久的大家伙醒了。”
艾琳的脸色变了一瞬。
“这也是我们的推测之一，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对了……有几个从前线撤回来的斥候发誓说，他们在那个蓝光里看到了一座不存在的城市。”
“海市蜃楼？”
“也许吧。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看到幻觉并不稀奇。”
……
傍晚时分，艾琳安排他们住进了营地东侧的石屋。
说是房子，其实更像是石头砌成的方盒子，窗户小得简直是为老鼠设计的，木门关上后也挡不住寒风的呼啸声。
“条件简陋，还请见谅。”
艾琳给几人拿来了厚毛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风啸堡不比索拉利姆，这已经是军官级别的待遇了，有壁炉和热水。”
“辛苦您了，霍尔德中尉。”亚瑟礼貌地点头致谢。
北境的夜幕降临得很快。
亚瑟握着剑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闭目养神，希罗把自己裹成一团，缩在离窗口最近的阴影里，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克莱尔则抱着她那本比枕头还厚的魔法书睡着了，时不时还嘟囔几句关于魔法理论的梦话。
艾什尔躺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盖着军用毛毯。
当然，真正让他在这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中保持体面睡眠的，还是那件死皮赖脸贴在他身上的毛衣。
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最适合符合人体的惬意温度，甚至还贴心地微调了湿度，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九狱那座弥漫着硫磺温泉蒸汽的行宫里。
意识在温暖中逐渐模糊。
……
……
“……还给我……”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艾什尔在梦中睁开眼，发现没有石屋，没有壁炉，没有队友的呼吸声。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大地上，白色的冰冷灰烬缓缓飘落。
天空是深邃的靛蓝色，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地平线尽头。
脚下的大地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不，不是镜子。那是被极致的低温瞬间冻结的深海。
透过黑色的冰层，隐约可以看到下方有什么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在深渊之中。
这里是……永久冻原？
艾什尔久违的感受到了寒意，这种寒意甚至穿透了「恒温型炼狱羊毛衫」，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
“——你违背了契约。”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分前后左右，在整个世界回荡。
艾什尔抬头。
在地平线尽头，那片燃烧的蓝色天幕之下，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城市。
那座城市并未矗立在大地上。
它是倒悬的。
尖塔向下，基座朝上，城市由透明水晶与漆黑金属筑成，然而却没有在下方冰原投下任何阴影。
视线被强行拉近。
他看到了那座倒悬城中央的广场有一尊巨大的雕像……或者说是尸体？
那是一个拥有十二对冰晶羽翼的存在，胸口被一柄漆黑长枪贯穿，墨色的血液沿着枪杆滴落，冻结成黑冰。
那个存在抬起头。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空白的水晶面具，但艾什尔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或者说，在看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
“——来找我。”
那个声音变得急促，像信号受干扰的广播在刺啦作响。
“把……带给……他……”
轰——！！！
蓝色火焰骤然暴涨吞没天穹。倒悬之城开始崩塌，冰裂声震耳欲聋。脚下黑色冰面瞬间龟裂，深渊之下那个庞然大物睁开了占据了整个海底的的金色眼球——
它死死盯着艾什尔。
“……还我！！！”
……
“我没钱！！！”
艾什尔猛地从硬沙发上弹起，一嗓子直接盖过了窗外凄厉的风声。
“敌袭？！”
亚瑟几乎在吼声响起的瞬间完成了睁眼、翻滚、拔剑的一系列动作。他半蹲在地，圣剑横在胸前，湛蓝眼眸清明锐利，完全不像刚被吵醒。
希罗在零点一秒内已经贴到了天花板上，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狐狸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克莱尔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上印着书页的折痕，手里搓了一个还没成型的火球：“谁？谁敢打扰本小姐研究……我要炸飞他……”
房间里一片死寂。
“咳。”
艾什尔清了清嗓子，试图把那个尴尬的吼声吞回去，找回平时优雅的人设。
“抱歉，各位。我做了一个关于帝国通货膨胀导致货币体系崩溃的噩梦。你们知道，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顾问，我对经济形势总是格外敏感。”
希罗面无表情地收起短刀，从天花板翻身下来，冷冷地看了艾什尔一眼，重新缩回了阴影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亚瑟松了一口气，圣剑插回剑鞘，露出无奈笑容。
“下次做噩梦能小声点吗？我还以为魔物攻进来了。”
“闭嘴，睡觉。”
克莱尔手中的火花熄灭了，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个蚕蛹一样翻滚了一圈，只留给世界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艾什尔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躺倒。
「少爷，您经历的并非普通噩梦，而是某种程度的精神接触。」阿福的声音响起，「有外部意识试图与您建立联系，但怀表的防护机制阻断了最后一层渗透。」
“外部意识？”
「根据残留的魔力波动特征分析，这是一次典型的位面意识投影行为。简单来说，有个大家伙正试图通过梦境给您打电话。」
艾什尔沉默了片刻。
苍白的灰烬雪原，黑色冰面下悬浮的庞然大物，倒悬在天空的诡异城市。
最让他火大的是那个声音。
“啧，欠债不还就算了，反过来还敢找我要钱？这简直是地狱笑话……字面意义上的地狱笑话。”
“而且他还说我违背了契约。拜托，我签过的契约比我吃过的面包都多，但我从来没违约过！这简直是对我职业操守的侮辱。”
「少爷，那个声音声称您欠了他——」
“不可能。”艾什尔斩钉截铁，“我，艾什尔·克劳利从不赖账。如果有人说我欠他钱，那一定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这是基本逻辑。”
「好的，少爷。我会将此记录为：最终解释权归艾什尔·克劳利所有。」
艾什尔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翻了个身，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铅灰色的光线透过结霜的玻璃渗进来，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冷调滤镜。
“既然都醒了。”
艾什尔坐起身，掏出怀表。
「滴——」
虚幻红光投射半空，在他眼前形成了一行燃烧着的九狱文字。
【今日成长任务：团建篇】
「在这极寒之地，温暖的不仅是羊毛衫，更应是队友间炽热的情谊（哪怕他们并不想要）。但这不妨碍您作为一个有教养的恶魔，主动拉近与这群凡人的距离。」
任务目标：在今天早餐时间结束前，邀请至少两名队友进行一项极具北境特色的集体活动。如：雪地打滚、互扔雪球、围着篝火大声朗诵赞美诗。
完成奖励：保温杯今日不限量供应热可可（附赠棉花糖）
失败惩罚：怀表将在未来24小时内，每整点播放一次宗主大人的语音包：“抱歉，我家孩子是个社恐，请跟他做朋友。”
“……”
艾什尔盯着那行惩罚条款足足看了三秒钟。
“阿福。”
「是的，少爷？」
“老头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认知偏差？我看起来像没人陪我玩的孤儿吗？”
「根据宗主大人附带的备注，原话是：‘小艾从小就不爱和其他恶魔崽子玩，甚至拒绝参加地狱三头犬的遛狗聚会，我担心他社交能力退化。’」
阿福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却字字扎心。
「此外，他还特别强调：‘如果小艾连顿早饭都找不到人拼桌，我就亲自把刻耳柏洛斯或者那几个深渊领主的儿子送下去陪他。’」
艾什尔面无表情地合上表盖。
“早，艾什尔。虽然不知道你在对怀表生什么气，但希望你后半夜没再梦到通货膨胀。”
另一边，亚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擦拭他的圣剑，对着艾什尔露出一个仿佛能融化积雪的朝气笑容。
而克莱尔那边完全相反，她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里。
“……咖啡。”
她发出了类似某种深渊怨灵般的低语。
“如果五分钟内我没有喝到含有致死量咖啡因的液体，我就要在这个房间里释放一个八环的「永恒静默结界」。届时你们都会变成雕像，永远保持现在这副蠢样。“
艾什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保温杯，又看了看那群处于低气压状态的队友。
“虽然我很想说这一切都是那个梦里欠债混蛋的错，但作为一个慷慨且富有责任感的顾问，我觉得我有义务拯救一下这个团队岌岌可危的士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夸位面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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