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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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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苍祁城接壤的是幽明城，因耕地稀少，城中年轻百姓多外出经商做工，城中以老人和孩童居多。
季兰扶之前从未踏足此地，如今一走进城内便觉果如传闻所说，街上青壮年极少，摊贩皆是老翁老妪。
她理了理广袖，问身边的孟初浣：“你说的那户人家在何处？”
穿着鸦青色襕衫的少女笑道：“夫子请随我来，这条巷子进去后左拐第二家便是。”
少女走在前面为季兰扶引路，此行只来了三人，还有一名学生留在城外马车处等候。
等走到巷子尽头又转过一道弯，孟初浣在一家破败的屋子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木门：“傅爷爷，您在家吗？”
季兰扶打量着屋子周边的环境，虽然破旧，但是颇为干净，墙角的工具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想来是用心打理的。
木门很快开了，发出吱呀的声音，一个面容削瘦的灰衣老翁站在门前，见了女学生忙道：“你这丫头，不是说明天才会过来吗，快请进，这位便是......”
老翁目光转向季兰扶，换来了季兰扶的浅浅一笑，她微微欠身：“这位老人家，贸然登门还请见谅，小女子姓季。”
孟初浣一边迎季兰扶进门一边笑着说：“是呢傅爷爷，这便是我先前跟您说过的，我们松鹤书院的院长，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孟初浣对这里颇为熟悉，自顾自的承担起了招呼客人的任务，跑去烧水。
老翁颤巍巍地要对季兰扶行礼，被季兰扶托住了：“老人家何必多礼，您坐，是我提前来了没有先说一声。”
“老朽久闻季夫子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傅老伯招呼屋子里一直好奇看着没吱声的小女孩：“晚儿，搬把椅子来。”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虽然粗衣布衫，但是生得相当精致可爱，尤其是一双大大的眸子水汪汪的，很有灵气。
她乖巧应下，利落地搬了一把凳子到季兰扶身后：“夫子请坐！”声音又甜又脆。
季兰扶坐在椅子上，对这个小女孩印象不错，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问：“你叫傅晚是不是？今年几岁了？”
“是的，晚儿今年七岁啦。”傅晚看着季兰扶，只觉得眼前的大姐姐又温柔又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搅着手指。
孟初浣此时也提了热水来，为二人泡了茶奉上。
季兰扶思量着怎么开口。
前两日这学生跟她说了自己的老家有一个邻居小女孩，因为家中贫寒无力上学，又父母双亡，和爷爷相依为命，偏偏爷爷身体也不好，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恐她日后难以平安长大，便求了她想想办法，否则这孩子后面只怕要被送去育幼堂，实在可怜。
今日一见，面前这位老人的确已经风烛残年，寿元恐怕撑不过三年。
“傅爷爷，之前跟您说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孟初浣倒是个急性子，直接询问道。
傅老伯看了眼傅晚，叹了口气，慢慢地开口：“老朽听闻夫子愿意让晚儿免脩金上学，心中自然十分高兴，只是......晚儿年纪尚小，老朽实在不放心她出远门哪。”
季兰扶颔首：“老人家有这样的顾虑也十分正常，目前松鹤书院的学塾只开到了苍祁城和朔风城，此地暂且还没有，不然晚儿就可以就近上学，每日还家了。”
孟初浣道：“傅爷爷不必忧心，书院也有不少家里远的学生呢，您看我不也住在书院嘛，有我带着晚儿，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她对着晚儿招了招手，傅晚扑到她怀里叫了声姐姐。
孟初浣搂着傅晚笑道：“书院里面可以学各种东西，琴棋书画没兴趣还可以学绣花算账什么的，以后长大了，在城里找个轻松的活计岂不好？还有许多大姐姐陪晚儿玩，晚儿想去吗？”
傅晚想了想好奇地问：“可以和姐姐一起放风筝吗？”
“当然啦，姐姐们还能教你做风筝呢。”孟初浣笑嘻嘻地揉了揉傅晚的脑袋。
傅老伯面露犹豫之色。
季兰扶温和开口：“若是老人家实在不放心，我为老人家在苍祁城置一间屋子，晚儿每日下学便可与您相见。”这对于她来说，倒是不费什么功夫，从她来人间攒功德开始，这般积德行善的好事也做了不少了，驾轻就熟。
“这怎么好劳烦夫子，万万不可，太麻烦您了！”傅老伯吓了一跳，立时便推拒起来。
“您不用有心里负担，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季兰扶劝道。
“是啊，傅爷爷，我们夫子经常如此的，不光是学生，便是陌生人她也经常接济救助，不图回报。”孟初浣一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夫子更善良的人了，每年光是施粮送药就花费万金。
“不可，不可，夫子不收脩金已经让老朽受之有愧了，怎好再让夫子费心劳动。”傅老伯很坚决。
傅晚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子，傅老伯叹了口气：“唉，如此也好，晚儿去松鹤书院，有人照顾，还有学上，总比跟着老朽朝不保夕的强。老朽这身子......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您何必如此悲观。”季兰扶劝慰，心下却也知他所言非虚。
“既然如此，你们便带晚儿去罢。”傅老伯擦了擦眼角，低声叹道。
“爷爷......”傅晚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没事的晚儿，我们只是去上学，没事的时候姐姐就带你回家，好么？”孟初浣俯身哄着小女孩。
季兰扶轻声道：“老人家实在不愿前往苍祁城，我也不好勉强，您不必担心，晚儿既然入了松鹤书院，从此便是我的学生，我定会尽心尽力保她平安长大。”
“闲暇之余，初浣会带晚儿回来看您的，还请您也好生保重身体。我看晚儿是个灵秀的孩子，日后若学有所成，我便将学塾开到幽明城，让晚儿回来做学塾先生，您看可好？”
傅老伯露出宽慰的笑意：“若能有那天，自是再好不过了，这孩子的父母若能看见，想必也能安心了。”
季兰扶从袖中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知道傅老伯不会接，便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傅老伯推辞再三，孟初浣也在旁边劝他收下，言说他年老病弱，若不好生调养，怎能长久地看着傅晚长大，傅老伯推辞不得，只能收了。
孟初浣又对季兰扶笑道：“夫子也不必担心，我们左邻右舍都是热心肠，晚儿不在大家也会时常来照顾傅爷爷的。”
“如此便好。”季兰扶微微点头，蹲下身和傅晚小声说话，安抚女孩焦虑的情绪。
直到临近黄昏，二人才带着傅晚告别依依不舍的傅老伯，坐上回程的马车。
另一个学生在驾车，车里傅晚已经靠在孟初浣的怀里睡着了。
季兰扶从马车内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回想起刚刚所见所闻，不禁幽幽轻叹。
生老病死，即便人族是天道宠儿，也难以逃过。
从前她总有许多怨怼，恨天道为何对妖族如此不公，那场仙妖大战，妖族几乎被赶尽杀绝。虽然那时她还未曾出生，但因为那场大战，即便妖界新生的妖族什么坏事都没做，也要背负业障，而她也正为了寻求解决之法，才会来到人间。
一开始，只是为了攒功德，洗业障罢了。但在人间呆得久了，却发现人族的日子，也不像她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好过。
众生皆苦，都是一样的。
等马车到了松鹤书院时，夜色已经深沉。
孟初浣拉着傅晚的小手对季兰扶道：“夫子，那我就先带晚儿去寝房歇息了，您也早些安歇罢。”
“嗯，明天你带晚儿去领牌子和衣裳物品，带她熟悉熟悉环境，课业不着急，她还未开蒙，到时候再给她安排塾师。”季兰扶叮嘱。
孟初浣应下。
季兰扶又捏了捏傅晚的小脸蛋：“跟你孟姐姐去罢，吃点东西再睡。”
“好，谢谢夫子。”傅晚点点头，小声道谢。
季兰扶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远去，见天色已晚，也懒得回鹤园了，便径直去了她在书院的歇息之所。
沐浴更衣后她躺在榻上闭目休憩，其实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觉，不过为了更好的伪装成凡人，她一直按照凡人的作息生活，即便睡不着也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季兰扶忽然察觉有一丝妖气波动出现在书院。
哪里的妖敢来她的书院闹事？她迅速锁定了妖气来源，翻身下榻。
轻挥袍袖换了身外衣，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不过......
眼前画面和季兰扶想象的妖魔作乱不太一样，饶是她自认为见多识广，这场景也有些出乎意料了。
她循着妖气而来，发现这里居然是今天刚带回的傅晚房前。
本该睡着的傅晚却一个人悄悄出了房门，站在月光下跟一个妖怪交谈。
没错，是妖怪，还不是人间界的妖，而是从妖界来的，季兰扶目光如炬，自然能看出此妖来历。
此刻这只妖怪是本体模样，毛绒绒的一只红色狐狸，傅晚蹲下身跟他说话，它还把前爪搭在女孩膝盖上，傅晚笑盈盈地捏了捏它的爪子，二人似乎关系不错。
不过......
季兰扶的视角下可以看见这红狐的人形，是个容貌艳丽的少年，还是个男狐狸精。
妖界的狐妖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还在这逗小孩玩？
下一刻这狐妖却身体扭了扭，直接变成了人形，傅晚亲眼瞧见他幻化成人形，却丝毫没有害怕惊慌。
狐妖还笑眯眯的把女孩抱起来颠了颠重量：“嗯，不错，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嘛，重了些。”
傅晚不习惯被高高抱着，敲了敲狐妖的头，那狐妖便将她放了下来。
“小声点，孟姐姐还在睡觉，别吵醒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我今天刚刚搬过来。”傅晚好奇地抬头问。
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的季兰扶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这是什么情况，傅晚知道他是妖？她这是跟一只狐妖做了朋友？
，还差 